第10章 工作（三）（1 / 1）
洛風在街道上走著，看著路上形形色色的人們，無一不是在這個夾縫中盡力生存，想要活下來的人。他從小在學校就被教導，蒸汽**給這個世界帶來了無限的生機，讓這個世界多了更多的可能性。
可是現在看來，情況並沒有好到哪裡。
洛風繼續走著，突然被一群孩子撞了一下。其中有個小女孩停了下來，然後抬起頭來看著洛風說：“哥哥，對不起，你沒事吧？”
洛風看見那麼可愛的小女孩，剛湧上心頭的怒意瞬間煙消雲散了。他俯身下來，捏了下小女孩略顯瘦弱的臉蛋說道：“哥哥沒事，去玩吧。”
看著那小女孩遠去的身影，洛風突然為這些人們打抱不平。那小女孩加入了那一群孩子的隊伍，孩子們全都穿著破舊不堪的衣服，並且都是一副瘦弱的模樣。今天是週一，本該是孩子們上學的日子，但是那些孩子卻還在街上游蕩。
“我之前，是不是有點太自私了。”洛風自言自語道，隨即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繼續向前走去。
左佐在洛風走了之後，洗了個澡。他原本是沒有這種習慣的，因為昨天晚上已經洗了一遍澡，所以他覺得的早上的話隨便洗漱一下就行。但是自從跟洛風住在一起之後，就順著他的生活習慣走了，也就是被同化了。
洗完澡之後，他看了眼時間，已經六點多了，他七點鐘就要到船舶製造廠去。其實左佐不是很喜歡自己在那裡的工作，說實話他就是不喜歡工作的感覺。他不喜歡自己被束縛在一個地方，雖然說管理機器的工作還算是輕鬆，但是他還是要全天都待在工廠裡，每天早上七點去，晚上七點鐘下班。
他有一輛小型蒸汽動力車，平時就騎著它往返工廠和出租屋。他給自己做了份早餐，這才想起來剛剛太匆忙地把洛風給趕出去，還沒來得及給他做早飯。
“反正也是成年人了，早飯還不能自自己解決嗎？”左佐對自己說。
他隨便做了點吃了，然後把它們放在了袋子裡準備到工廠之後再吃。
騎著蒸汽車，他哼起了歌。不知道為什麼，他來這裡之後再也沒聽過歌曲，也沒見過電視。十三區的人們平時的娛樂活動就是一堆人聚集在酒館，說說笑笑。孩子們都自顧自地玩耍，還有一些街頭小混子們都堆在一塊，玩些什麼有的沒的，或者在一起討論明天該怎麼度過。
不出一會兒，左佐就到了工廠。他把自己的車子推進工廠裡，放在自己的辦公室門口。辦公室的人都把自己的車子放在這裡，因為放在外面只需要半天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左佐曾經被坑過一次，他不會再犯傻一次了。
他進到辦公室裡，辦公室裡還沒有什麼人。他簽了字，然後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他拿出自己的早餐吃了起來，其他人早已習以為常。因為早上七點的上班時間實在是太早了，所以他們都會把自己的早餐給帶到辦公室。
船舶製造廠實行兩班制，那些晚上上班的人就是晚上七點上班，早上七點下班。不管是白天還是夜晚，都會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那些工人卻從來不會把早餐帶進工廠，因為他們沒有像辦公室裡那麼舒適的地方，同時也是因為他們起的比較早。
左佐才剛吃完早飯沒多久，就被老闆給叫走了。
走在去老闆辦公室的路上，左佐想著這幾天他乾的事，尋思著自己也沒做什麼錯事啊，之前也沒被老闆找過，今天怎麼突然就被老闆叫走了呢？
他滿心疑慮踏進老闆的辦公室，結果老闆滿臉堆笑地對他說：“左佐啊，你在我們廠幹了也挺久了的吧。”
左佐站在辦公桌前，點了點頭。
老闆看著左佐：“別站著啊，坐坐坐，隨便坐。”
左佐開始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但他還是聽老闆的話坐下了。
看著左佐坐下之後，老闆繼續說道：“你呢，接受過的教育跟我們不同，辦事情跟我們也不大一樣，但是你的知識儲備跟我們不在同一個水平上。我現在在船舶設計這邊有一個新專案，上面總廠非得讓我們製造出一艘能承載兩百人的遊行船。你說，這我們哪能造得出來啊。”
左佐點了點頭，他知道老闆想要做什麼，但是現在還不是反駁他的時候。
老闆稍稍抿了一口茶，然後把茶杯放下繼續說：“我們製造的船那都是跟著總廠來的，我們也從來沒自己設計過船啊。這總廠也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也不給我們派工程師和設計師過來。左佐啊，你在管理層待了那麼久，應該知道要為工廠排憂解難吧。”
左佐終於開了口：“沒錯，老闆。”
老闆拍了下桌子喊道：“好！那這個任務，我就交給你了？”
左佐看現在終於是時候了，於是對老闆說：“但是老闆，我也從來沒有設計過船啊，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老闆搖了搖頭：“不不不。左佐啊，不會的東西是可以學的嘛。你需要什麼資料，我都可以給你找過來。只是我們工廠其他的那些人，他沒接受過高等教育。你不一樣，我是相信你才把這個任務交給你的，而且事成之後，你至少能拿到這個數。”說著，老闆伸出了五個手指頭，然後補充道：“五萬克索！你自己想想吧。”
五萬克索！這可是他五個月的工資。但是設計的工作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難了，他雖然說在維爾斯上過很長時間的學，但是他學的也不是這些東西啊。這個老闆，還真的是什麼都不懂。
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下，他接受是最好的選擇。他現在急需資金，因為他不知道洛風那個傢伙能不能找得到工作。他嘆了口氣，然後接受了老闆的提議。老闆笑出了滿臉的褶子，走過來拍著左佐的肩膀誇讚他，之後遞給他一堆書。
事實證明左佐的擔心是完全有道理的。
洛風已經被好幾家工廠拒絕了，因為他去的全都是那些需要體力勞動的工廠，那些工廠的老闆看到他的樣子就直接將他給拒絕了。雖然說這些都在洛風的預期之內，但是被拒絕之後他還是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
街上的人逐漸少了起來，應該是到飯點了。洛風找了一家小飯館，隨便點了份飯吃下了肚。雖然說他沒有多少積蓄，但是花起錢來倒是毫不含糊。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沒有什麼積蓄。
飯館裡吃飯的人有很多，基本上都是工廠裡上班的工人。他們穿著滿是油漬的衣服，渾身汗味擠滿了整個飯館。洛風很討厭這種環境，但是他現在不得不適應這種環境，因為有可能他馬上就要到充滿這種人的地方去打工。
洛風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的生活會變成這樣，雖然生在十三區長在十三區，但是他的心從來都不在十三區這裡。
洛風悶頭吃完了飯，剛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聽到隔壁桌的工人在一起討論：“聽說昨天咱們廠裡招了個十歲的小孩？”
“沒錯，聽說啊，瘦得不成樣子呢。”
“那種小孩老闆怎麼會收啊。”
“咱們老闆你還不知道嗎？出了名的大善人啊。”
“大善人也不能這樣啊，那這樣還不如直接到大街上去撒錢呢。”
“話不是那麼說，聽說這孩子家裡挺困難的。他爸早就去世了，一家三個孩子全靠他媽一個人養著。這不是，就前幾天的事，他媽突然生了病，死活不願意上醫院去，現在還在家裡躺著。”
“那也不能讓孩子那麼小就出來打工啊。”
“那能有什麼辦法啊，這孩子是三個孩子裡最大的一個了。”
“造孽啊……”
洛風剛準備繼續聽下去，誰知哪幾個工人竟起身離開了。洛風心想，他如果也能找到一個比較合適的“故事”，那是不是也能像那個孩子一樣。
他連忙起身，跟著那些工人。他一路上邊走著，邊想著該如何俘獲這個“大善人”的心。他跟著那些人到了一家汽車製造廠，抬頭一看，裡面是形形色色認真工作的工人。他們無一不是渾身大汗，滿身油汙，有些人因為機器的高溫而褪去了上衣，露出自己飽經風霜的後背。他也看到了那個十歲的孩子，他正匆忙的提著一桶水，往蒸汽機裡澆灌。裡面充斥著蒸汽的味道，洛風卻怎麼也邁不開自己的腿了。
他之前從來沒意識到人們的生活有多麼的困苦，直到現在他才發現，每個人都想要在這個世界裡活下去，但是活下去談何容易。他又轉過身來看向遠處的瑞德，生出了憎恨。是因為瑞德，把天上和地下劃為了兩個世界。是瑞德的錯，不是世界的錯，也不是底層任何一個想要掙扎著活下去的百姓的錯。
他離開了工廠，不知道自己要去到哪裡，反正是要靠自己的能力，而不是什麼編造出來的華麗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