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來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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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戰馬發足疾奔,茅偉志被顛得天旋地轉,他伸出手,抱著那人的脖頸。

秦承澤在遠處喝道:“有敵人追來了,你叫甚麼名字?”

跟隨他後面的鄧雲飛答道:“他是茅公子的家奴夏侯琅,是他來報信,帶們過來的!”

“對方人太多了,快走,快走。”有人喊道。

一行人在狂奔的戰馬上大聲交談,茅偉志聽到夏侯琅這個名字,想著“夏侯琅?這人是誰?我的家奴?”

他頭疼欲裂,不自覺又昏睡過去,不過昏過去之前倒是沒忘記問上一句:“夏侯琅,你怎麼回來了?”

周圍的風怒號著,雪花肆意飄落在他們的身上,夏侯琅那低沉的聲音好像說了什麼話,可是茅偉志已經沒聽見了。

在夢中,他感覺自己躺在一輛馬車上時睡時醒,渾身不自在。

那馬車好像還四面漏風,吹得他頭疼,被褥也溼冷溼冷的,只有胸前有一爐火溫熱溫熱的,烘得有些暖氣。

猛得他感覺自己好像聽有人在跟自己說話,那語氣輕柔得讓人覺得舒服極了。

“這世上各人都有各人的命,有時候,命裡潦倒怨不得自己,一切都是天註定的,但為人者,切記風光時不可太滿溢了,潦倒時也不可自暴自棄,見人落魄了,能幫就幫一把,此生積的德,來世都會有善報。”

茅偉志睜開眼睛來,面前是那個叫夏侯琅的在一旁,他聽見自己在跟他說話。

“本來呢,我也不太想你就這麼走了,不過你不是我們大秦的人,又是一身武功,現在你那軟骨散的解藥我也給你了。你沒道理還要給我當個奴的。”

“而且我娘說過,人的命有好有壞,命苦呢,也怨不得老天爺……你別管我說什麼吧,反正以後,好好過你的日子罷,你走吧,就當是交個朋友了。”

那個叫夏侯琅的看了他半晌,沒說話也沒給他磕頭,手裡抓著那張破破爛爛的羊皮,茅偉志知道這是那人的“賣身契”。

記憶中的夏侯琅,是他在去關外的路上買下的一個奴隸。

當時茅偉志也是看著他長相不似普通人,據說還被人灌了軟骨散,才被抓了賣做奴隸的。

茅偉志想著這樣的人不應該被折辱,所以花了點銀子將那人買了下來,在關外的這一個多月裡,只要他跟著照顧茅偉志駕車的馬,也算是伺候了他一段時間。

他原也沒想帶著這人回去的,所以在要入關的前一天給了夏侯琅賣身契將他放走了。

畫面一轉,茅偉志便看見自己坐在馬車上,夏侯琅手裡握著自己的賣身契,像截木頭般怔怔站在路旁,目送自己的馬車離開。

現在想來,從看到他的那天起,從頭到尾好像他都沒說過一句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個啞巴。

馬車漸行漸遠,夏侯琅的身影漸小,最後只剩下一個小黑點。

此時看到的想必就是原身記憶中當時的情形吧?

茅偉志覺得自己還在夢中,不過這夢裡的事情又是如此清晰而真實。

昏昏沉沉的他不知道後來的事情,——其實他們逃走後還有很多胡人來追擊他們。

秦承澤看著甩不開那些胡人,便帶著其他人向北迂迴,將胡人引開。

分開前他要夏侯琅帶暈過去的茅偉志一直往南走,說是沒多遠就可以入關,入關了就他們就安全了。

茅偉志再醒來的時候,看見自己躺在一輛破破爛爛的馬車裡,也沒有什麼暖爐被褥,十分簡陋不堪。

夏侯琅在外面駕著車,這次他又靜靜地感覺了好一會,感覺這次應該是真正醒來了,因為頭雖然還隱隱作痛,但是人覺得舒服了。

他掙扎著起身,夏侯琅在外面聽見了,停下車子來看他。

夏侯琅身上穿的還是原來那身衣服,而自己身上原來破破爛爛的皮裘卻已經換了乾淨厚實的棉襖了,雖然不是皮子一類的,倒是也還暖和。

懷裡居然還有一個暖爐,估計這傢伙身上也沒什麼錢,所以只能置辦這些東西,好在茅偉志已然不是原身那般嬌生慣養,只要這棉襖足夠暖和就成。

只是等著夏侯琅拿來吃的時,他就犯愁了,他們前面在逃命,後來入關了,也沒什麼好東西吃,幾張乾癟的大餅,加上水袋裡的水,讓茅偉志隨便嚼了幾口就吞不下了。

他尋思著自己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那這幾日自己吃的東西難道也是這個?

那這東西這麼幹巴巴的,自己怎麼吃進去的?

很多事情不敢細想,他連忙拍拍頭然後去問自己那日昏過去後秦承澤怎麼了。

夏侯琅聽到他問,說後面入關了等了不到一日,就有人送了信過來,他沒拆信,但是聽那送信人說的人,應該是秦承澤。

後面路上又有人再送了一封信來,夏侯琅還是沒看,不過都帶了口信回去。

他把前後兩封信遞給茅偉志,茅偉志拆開看了看,第一封信就是追問是否脫險。

後面這封信就寫得情誼滿滿、抑揚頓挫得多,大意是得知阿志已脫險就放心了,也說了自己也已脫險,無忘兩人同甘共苦之時,現他也碰到家裡舊人,在尋路回家云云。

信上都是繁體字,雖然寫得還很漂亮,也都認識,但是中間很多遣詞用句茅偉志還要反覆咀嚼幾遍才領會意思。

看完信,茅偉志躺下,看著簡陋的車頂,想著關外那小破屋中秦承澤對自己千般萬般的好,心裡感動之餘也是感慨萬分。

夏侯琅駕車慢慢走著,聽到車裡茅偉志沒有聲息,他探頭進去看看,見他躺著沒動,但是沒什麼事情,便也由他。

馬車又再行了一天,抵達燕雲城,這裡是大秦的城市,往南全是大秦境內了。

這邊往東北是大梁國境,而西北方是自己來處。

夏侯在城門口碰到了在燕雲城內滯留的茅家商隊。

商隊管事當日僥倖脫身,可是商隊上下丟了茅家少爺,早已亂成一團,然而當時情況混亂,車伕又死了不少,能保命的都逃了,有再多的錢,沒命花又有什麼用?

現在他們逃到燕雲城時,商隊管事朝官府內塞了錢,請人去找尋茅偉志下落。

但是這裡離前面那個小關卡有數天車程,訊息一來一去,又在路上耽誤了不少時候,大傢俱是心急如焚。

不過現在見得茅偉志平安歸來,眾人欣喜若狂之下也還是有點訕訕。

茅偉志卻是不甚在意,當時的場面雖然自己是後穿過去的,但是若沒有那場變故,原身不曾喪命,自己也穿不來,不是嗎?

所以他只是嗨嗨一笑道:“大家都回來就好了,別擔心我了。這次給你們添麻煩了。”

眾人們都是鬆了口氣,商隊管事慰問了幾次,也忍不住訴了幾次苦。

話裡話外,無外乎說這次丟了多少貨,又害少爺經了這麼多風波,回去只怕要完蛋,茅偉志又好言安慰一番,心知趨利避害人之天性使然,也不能全怪他們。

當天車隊在燕雲城休整一日,準備翌日再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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