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歸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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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偉志感覺車速慢了下來,此時坐在前面的夏侯琅居然站了起來。

只見那夏侯琅扶著車廂頂站在車前,靜了片刻,胸膛起伏,似在提氣,緊接著……

“嗚……”先是有些含糊的聲音,繼而是一聲響亮的“嗷嗚”——居然和那狼嗥聲差不多的叫聲響起,震得眾人的耳中都嗡嗡作響。

那聲音中氣充沛,猶如一隻狼在月夜中引亢而歌。

外面風聲吹著野草,沙沙作響,遠處的狼不再嗥叫了,似是感覺到夏侯琅那聲狼嗥中的危險氣息。

很快綠色光點也逐漸消失了,風吹過來,好像周圍安靜了下去。

幾人都沒有說話,車伕將手中的韁繩握得更緊,還多加了幾鞭,希望馬能跑得更快一點。

不過很快遠遠的,好像有狗吠與人聲傳來。

這是脫險了嗎?

夏侯琅拔出腰側的刀,站起身來。

車伕也順勢放慢了馬匹的跑速,眼前一片漆黑的夜路里各種聲音漸漸清楚起來。

“這該不會是碰上狼了……”

“按理說早就要到了,怎麼還未曾走到……”

茅偉志也從車廂裡探出頭來,夏侯琅扶住他,向遠方微微眯起眼,這時候烏雲退去,一彎半月懸掛於天頂,四周亮了起來。

他望向來處,一條狗汪汪地狠叫,被牽著它的幾個鄉人喝住了。

“前面是不是茅家少爺?”雖然看見馬車,但他們不敢靠近,只遠遠地大聲詢問著。

“茅少爺!是不是你?”

聽得好像是呼喚自己的聲音,茅偉志讓夏侯琅緩緩停住了馬車,十來個鄉人遠遠攔了車,但是又不敢靠太近,只舉著燈籠照亮自己,顯示自己並無惡意。

“你們是?”茅偉志想跳下馬車,被夏侯琅攔住,他機警地看向對面走過來的幾人。

“我是白管家呀,茅少爺,是我,老白頭。這下可找到了……”看著車上那個少年正是自己要找的茅偉志少爺,白管家連忙從鄉人們中走出來。

茅偉志雖然沒認出什麼白管家,但他意識到這些人可能是家裡拍來接自己的,於是示意夏侯琅,從馬車上下來。

原來這是早接到信的茅家老爺估算著時間,覺得早就應該回來的兒子怎麼還沒回,因而要認識茅偉志的白管家帶著家裡一些佃戶又許了銀子,一起出來尋人。

不過他們這些個人見是自己東家要找的少爺,都圍了上來,一頓七嘴八舌地發問,向少爺獻起了殷勤,弄得茅偉志一個頭兩個大,煩都煩死了。

這連著幾天的趕路,又因為幾條野狼的追襲而折騰了大半夜,茅偉志早就是身心疲憊了,白管家看出茅偉志臉上的不耐煩,連忙打斷眾人的話語,只著人在前頭帶路,在朗月清輝下,帶著所有人往回趕,不久大家便進了山莊。

那夜茅偉志沒有再進車廂,當然也沒有別人進來,那個叫馮小寒的小乞兒窩在大箱子邊沉沉睡了過去。

翌日醒來,她發現自己怎麼也沒個人管,還躺在馬車上了,身邊只有那個茅偉志從裡面找弓箭的大箱子。

不過此時她渾身痠痛,便打了個呵欠坐起身來,沒等揉乾淨眼底的眼屎,就聽見外面有人在說話。

“阿琅,那個小姑娘還在不在?在的話,叫她下來。”

茅偉志站在馬車前,早換了一身雪白繡袍,他本就長得俊俏,這一身打扮比之昨晚那模樣更加是一副翩翩公子範了。

他身邊那個夏侯琅比起來要稍黑一點,清瘦得很,但是又感覺十分健壯。他兩道劍似的濃眉很漂亮,不過眉骨上有一道疤,足有兩寸長,從眉骨直拖到耳畔,好好的一個俊男,就這麼被一道疤給毀了。

馮小寒不敢仔細看,連忙垂下眼簾,摸摸索索從馬車上蹭下來。

茅偉志看著她上下穿著破破爛爛小乞兒一樣,本想著先問點啥,還是忍著沒問,叫了家裡管事的錢嫂子領著人先去洗澡換衣吃了早飯再說。

在錢嫂子領著馮小寒大洗特洗的時候,茅偉志就琢磨著將她是不是收做貼身丫頭,昨晚他回來以後,發現自己房裡原來伺候的人都不在了,他正好想著換掉那些熟悉自己的“老人”們。

乾脆原來那些都不要了,就換了從路上“撿來”的那個丫頭,至於她同意不同意,茅偉志倒是沒多想。

馮小寒收拾乾淨了走進他屋子裡時,茅偉志打量了一下,個頭雖然不高,但是年紀顯得應該不會比自己小多少。

至於模樣嘛,做丫鬟要那麼漂亮幹什麼,不過就是不知道品性好不好了,在外面乞討,估計世面是一定見過了。

不過進了屋子的馮小寒居然沒有肆無忌憚地四處打量,也沒低頭哈腰做出惴惴不安惶恐的樣子。

茅偉志對這點還是挺滿意的,這小丫頭看來還蠻老到的嘛。

他坐在屋裡的主位,夏侯琅站在一旁,馮小寒規規矩矩地上前給兩人磕了三個頭,口裡也說了幾句感謝救命大恩的話。

茅偉志受了她的磕頭,但是不耐煩聽這些話,他把手裡紙扇一合,先說道:

“你叫馮小寒是吧?我叫茅偉志,他叫夏侯琅,是我管家。”夏侯琅的聽得他這麼說自己,斜了他一眼,不過也沒反駁。

“我說你,你後面準備怎麼辦?是繼續往南邊去逃難呢?”

“不過看你的樣子也不像是有什麼家人可以投奔的樣子。”

“要不,你還是做我的丫鬟吧?”

“做我的丫鬟也不需要幹嘛,就是幫著整理下衣物、床鋪什麼的。”

啊,啊,啊,茅偉志這一連串巴拉巴拉的聽得那小姑娘一愣一愣的。

“怎麼,你不願意?”聽得她半天沒有回話,邊上夏侯琅一個眼刀飛過來,瞬間被“秒殺”清醒的她連忙頻頻點頭,哪敢說半個不字呀!

茅偉志讓人叫了錢嫂子來,領著馮小寒去找白管家籤賣身契,卻見錢嫂子上前對自己福了一福說道:“少爺剛回家可能不知道,白管家如今不管這內宅裡的事情了,他只跟老爺在外面跑。原來的二管家也告老回鄉了,賬房先生也換了新的。”

怎的換管家也沒見來信說一聲,連賬房都換了。茅偉志拂袖道:“那現在這內宅的事情時誰管?”

“是,是...是夫人在管?”錢嫂子聲音低了下去。

“夫人?我娘早死了,哪來的夫人?”茅偉志心中一沉,終於知道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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