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對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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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偉志轉身就走,夏侯琅緊跟身後,王氏卻不容他這麼輕巧就走了。

她看著跟著茅偉志轉身就走的夏侯琅,喝道:“你,叫什麼的?站住!怎麼這麼沒規矩?”

茅偉志知道肯定是夏侯琅沒跟王氏行禮,他轉頭眯眼問道:“你想怎的?”

王氏說:“這人是跟著你的吧?怎的半點不識禮數?聽說你父親給你買了幾個小廝跟你上京的,怎麼只帶了這個……”

茅偉志眸色愈發黑暗,答道:“阿琅是我管家,他是沒經過我爹就進來了。怎麼?你這‘夫人’還想把他杖責一通,殺殺我威風不成?”

王氏確是抱著這心思,她想著治不了這個前嫡長子,但是將跟著他的下人拿住打一頓還是可以的。

不過茅偉志卻先一步料到了她的意思,他不怒反笑道:“阿琅,夫人不瞭解你,你來說說看,你以前沒跟著我之前,殺過多少人?”

夏侯琅還是面無表情,他的目光從茅偉志身上轉到王氏身上,再回到茅偉志身上。

許久,他冷如冰雪的聲音響起:“七十八個,其中成年男人七十五個,女人兩個,小孩一個。”

說完,他還是面無表情。

屋內數人都沒有說話,王氏嘴角動了下,想是想說點什麼,那神情明顯是不信的。

茅偉志也被嚇到了,他表面上雖不動聲色,心道這些人應該以為阿琅在騙人,但自己認識他以來,一直都是說一不二,應該不會騙他。

“你不是…才入的關麼?”

夏侯琅說:“都是在關外殺的。”

茅偉志想著聽他說過自己今年好像十八,要是入關前的事情那也不過是十六、七歲,比自己現在也大不了多少?

想著,他笑了起來,朝著王氏一揚眉毛,看著她的表情,嘴上卻朝夏侯琅說。

“你在我家裡住的時候,要是有人想打你,拿你,除非我點了頭,否則你一律可以不管,有人敢對你動手,你還手就是,別把人打死了就成。”

“知道了。”夏侯琅對著他點點頭說道。

“走罷。”茅偉志笑著說抬腳就要往外走,一眼瞅到還在地上跪著的馮小寒,他想著這也算是我帶進府裡的人,不帶走難道留在這裡給王氏欺負麼?

他轉頭對王氏說:“這丫頭我帶走了,既然是我帶來的人就不麻煩你‘教導’了。”

王氏臉色陰晴不定,卻不敢貿然再說什麼。

她邊上的婆子卻沒眼色,跟著嚷嚷了一句:“她還沒簽賣身契了。”

“多嘴,跪下,給我掌嘴。”茅偉志厲色道。

那婆子一聽要打自己,轉眼看邊上的夫人都沒做聲,連忙知道自己踢到鐵板了,連忙跪下,自己給了自己好幾巴掌。

“少爺饒命,少爺饒命。”

馮小寒自然知道茅偉志在維護自己,還不趕快爬起來,跟著二人一溜煙跑出去了。

屋裡眾人此時才宛如從地獄出來一般,都鬆了口氣,汗流浹背了。

茅偉志離開大堂,順著走廊一拐彎,出了這院子,他臉上的笑容便倏然全消失了,一張臉黑了下來。

夏侯琅依舊是那沒有表情的模樣,跟在他身後,再後面是小心翼翼跟著的馮小寒。

茅偉志又走了一小段路,倚在廊柱旁,喘了會兒氣,腦子裡所有念頭都是一團亂麻,得先歇歇,把所有事都理清楚。

他進了一個臨水的亭子,四邊放眼望去都沒人,他在亭子中的軟榻上坐下,這裡隨時都備著用保溫茶水和點心。

夏侯琅上前,開啟暖盒,倒了一杯茶水給他。

茅偉志端了一口喝乾,夏侯琅又倒水,他又喝乾,連喝了三杯,馮小寒都要腹誹了,這得有多渴才連喝三杯呀!

猜到茅偉志肯定心情欠佳,馮小寒靜靜地站立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聽說好多有錢人心裡不爽了就會隨意打罵下人,自己還是不要上去頂這個罵好。

不過茅偉志很快就回過神來,他看了看夏侯琅,兩人眼神交流了下,就齊齊把目光投向站在一邊的馮小寒。

馮小寒接收到兩人目光,她上前給二人福了一福,回答道:“謝謝公子的救命大恩,我願意賣身為奴,但是希望以後有錢了能贖身。”

茅偉志聽得這話愣了半晌,點了點頭。

“入我茅家,確實需要賣身,不過可以籤個幾年的活契,到時你有銀子了便可以贖身。”

“回少爺,小的願意籤活契。謝謝少爺。”馮小寒大喜,這樣自己做個幾年丫鬟,有錢了再出去自己做點小買賣養活自己。

茅偉志轉向夏侯琅:“夏侯琅,你回頭寫了契書,讓她押了,銀子嘛?等我問了府裡一般小丫鬟的價格再告訴你。做我的丫鬟總不會虧待你就是了。”

夏侯琅聽得也沒什麼意見,不過他想起什麼對茅偉志說道:“那契書上名字還是寫她現在的名字?”

茅偉志想想,沉吟了一下,道:“本來我府裡的規矩,女的一律都是花花草草的名字,不過你現在是我院裡的人,契書也放我這裡。算了,你那名字也好記,不必再改了,仍叫小寒吧。”

“不過”他轉頭看向馮小寒,目光冷下來,接著道:“我家雖然是商賈之家,但是確實第一要緊的是手腳乾淨,若是被發現偷盜,那是要直接處了家法的。到時便是我也保你不得。”

三人在亭子裡坐了不久,就有丫鬟來請茅偉志帶著夏、馮幾人一起去書房裡見老爺,看來這茅老爺茅明熙是真的回來了。

茅明熙此時坐在書桌後,午後的光從窗格外投入,他想著剛剛回來王氏跟自己講的那些話。

王氏自然不敢說茅偉志不好的,只拿了他身邊收的兩個人來說事。

“那跟著他的兩個人,老爺是沒看到,男的說是以前在關外殺了好幾十個人的,那臉上好長一道疤,兇形惡相,半點不守規矩。女的以前就是討飯的叫花子,也不知道這手腳乾淨不乾淨,以後這府裡的東西呀...你說阿志找什麼人不好,找的是這樣的人來服侍!”

茅明熙不耐煩聽王氏這些絮叨,服侍的人不好,以後給兩個錢打發出去,再找好的人來服侍就行了。

想著有王氏和長子茅長峰在這裡不方便,就讓他們先去吃飯,自己一個人在書房裡等茅偉志。

因此,茅偉志走進來的時候就只看見自己的父親一個人坐在書桌後,他的濃眉皺著中間成一個“川”字,鼻子很高,但有些鷹鉤狀,薄薄的唇緊緊呡著,頭髮有些花白,沒想到一直疾言厲色的父親現在看來也有些蒼老了。

茅明熙看見茅偉志一個人進來,並沒有將夏侯琅二人帶進來,覺得自己這個兒子還是尊重自己的,臉色越發和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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