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鬧騰(1 / 1)
夏侯琅和馮小寒此時都在書房外的走廊裡站著。
茅偉志想著自己帶回來這兩人,馮小寒還沒什麼,小丫頭片子一個。
夏侯琅卻有些棘手,別的不說,他的模樣就有些和關內漢人不一樣,王氏沒什麼見識還不知道,但是茅明熙是人老精一個,看了夏侯琅這個模樣只怕立馬要打發他出去。
“聽說你帶了兩個下人回來?”茅明熙問道。
茅偉志說:“朋友送的。”
他不敢說夏侯琅的來歷,至少現在不敢。
茅明熙倒是沒把兩個下人放在心上,他更注重的是茅偉志對於自己扶正王氏和認了嫡長子的茅長峰到底是什麼態度,但是這事自己一直瞞著茅偉志,說起來是有些愧疚的,因而一時想著怎麼開口可好。
茅偉志看見書桌上擺著兩盞茶,知道有一盞是自己的,他伸手端起來,轉身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慢慢喝起茶來了。
茅明熙過了一會又說:“從前撥給你的下人,該還你用還是還你用,過幾天便喚她們回你屋裡去。”
茅偉志沒有說話,只專心喝茶,他琢磨著自己要怎麼做才不會被茅明熙看出自己已經不是他兒子。
如果是以前的那個“紈絝子”碰到現在這事會怎麼做?
茅偉志思慮的時候,這邊茅明熙看他不答話,以為他心裡是故意有氣,心中轉過無數個念頭,卻不知從那裡開始說起。
兩父子又沒話說了,便這麼靜靜坐著。
站在走廊外的馮小寒聽得裡面半天沒什麼聲音,想著這父子二人要說話說到什麼時候去呀?眼見這午時已過,自己的肚子已經開始咕咕叫了。
站在她前面的夏侯琅不知道是聽見了什麼,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這時,就聽見書房裡傳來“砰”一聲茶杯摔碎的聲音,這,這是吵起來了嗎?
也不知道這一茶杯是誰砸到誰身上?
馮小寒眼前一花,那夏侯琅就這樣衝了進去,她也跟著進去了。
不過此時書房裡卻並非像他們想象的那樣,砸杯子的那人居然是一臉怒氣的茅偉志。
當然坐著的茅明熙此時更是惱怒得無以復加,反了反了,這逆子居然敢拿杯子砸老子,雖說沒砸到,但是那茶水在桌上飛濺,他臉上也濺到了不少。
加上這屋外兩個下人不經同意就這樣闖了進來,真的是無法無天了,他指著茅偉志一連串“你、你、你......”好歹還知道自己要個面子啥的,因此後面“小畜生”幾個字硬是沒嚷嚷出口。
茅偉志看到夏侯琅兩人進來,想著畢竟是自己家裡事,對著夏侯琅揮揮手讓兩人出去等著。
夏侯琅看著茅偉志的樣子估摸著他應該不會吃虧,給了他一個瞭然的眼神遂出去了。
跟在後面的馮小寒沒想到自己看到情景和自己想象的剛好相反,想著只聽過老子砸兒子杯子的,可沒見過反過來這樣的,這可是“大逆不道”呀!
兩人出去以後繼續在走廊上站著,夏侯琅更加是注意著不讓茅家其他人再靠近書房附近。
其實王氏一直留意這書房這邊的情況,她聽得下人報過來說父子兩人在書房開始大吵了。
那夏侯琅又在外面攔著其他人不準靠近,想著茅偉志肯定是被茅明熙怎麼怎麼在收拾著了。
只是他以前是這屋裡的大少爺,最要面子了,這肯定是他讓他的人攔著別看了笑話去的。
“該,活該,就要好好收拾收拾,趕出去才好了。”王氏想著這些臉上便帶出些許笑容。
坐在她下手吃飯的茅長峰低聲問自己母親道:“娘,我們要不要過去勸勸,二弟還小,又是剛回來?”
“勸,怎麼勸,他們兩怎麼說都是親父子,我們身份尷尬,還是不到他們面前去了,等下你那二弟還以為我們是給他上眼藥的了。長峰呀,今天魚不錯,你不是喜歡吃嗎?來多吃點。小心刺呀!”
我們吃我們的,至於那父子兩,吵就吵吧,不管怎麼說,那忤逆子越和老爺吵兇對她和長峰就越有利。
此時自己二人現在是什麼都不做才是正確無比的。
今天中午的菜做得可真好,嗯,廚房裡的大師傅可要賞點啥才好呢?
茅長峰將魚放進嘴裡,平時美味的魚今天卻是那麼的難吃,他的心裡也越發不安起來。
茅家父子在書房裡面怎麼吵怎麼鬧,其他人反正隔著遠了,都聽不到。
但是站在這附近的夏侯琅和馮小寒卻是多少也聽到幾耳朵的。
夏侯琅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是臉上還是淡淡的。
馮小寒從茅家父子的對話中大概猜到,這茅明熙當年可全靠著茅偉志的母親帶著的千萬嫁妝發的家,只是他天性風流,在外早就養了外室王氏,還早早先生了庶長子,只是一直瞞著茅偉志母子而已。
現在茅偉志母親早已過世了,茅明熙趁著兒子去了上京讀書,便又想起那個給自己生了長子的外室王氏來。
這時他們就聽見裡面茅偉志說著說著就大叫道: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敢情我就不是你親生的?我娘什麼地方對不起你了!你要另立嫡子,還瞞著我不說!”
因為茅明熙擅自削了茅偉志的長子之位不說,還沒有與這兒子商量過,所以他在自己兒子面前不禁氣短三分。
茅明熙這一愧疚,心裡再氣也只好仍舊與他解釋道:“為父沒有另立嫡子的打算!你二人都是正房嫡子……”
茅偉志道:“什麼嫡子,你連招呼也不給我打一聲,揹著我搗鼓什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他媽的過河拆橋,當心我娘半夜來找你……”
茅明熙最聽不得茅偉志提他母親這話,這羞愧難當之下,他猛地將桌上筆墨紙硯全掀了下去,衝著茅偉志過來,大吼道:“你胡說什麼,我打死你這小畜生!”
茅偉志瞅著他老爹四處找東西一副要打他的樣子,連忙一路跑出書房,在花園裡鬧得那是雞飛狗跳。
“你罵我小畜生,我還不是你這個老畜生生的!我娘給你掙下這萬貫家財……”
茅偉志站在院子裡,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開口就回嘴罵他爹。
茅明熙本來拿著板子想做個樣子嚇唬嚇唬這個逆子,結果聽到他滿嘴亂嚷嚷就知道大事不好,也顧不得再喊什麼丫鬟、小廝了,真的就舉著板子來抽他。
王氏和茅長峰早被驚動了,帶著丫鬟小廝從堂屋過來。
茅明熙腿腳沒有茅偉志利索,在花園裡追打時又在花盆上磕了一下,此刻他一瘸一拐,拄著板子,好不狼狽。
馮小寒自然是躲在一邊,不敢上前,夏侯琅看著茅偉志沒甚大事,也袖手一旁不勸不攔。
茅明熙追了幾圈,始終追不上茅偉志,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個小畜生!”
就在院內一團混亂時,還是王氏和茅長峰出來攔了人,他們將茅明熙連哄帶騙地拖走,其餘人也都跟著走了個精光,只留下滿地摔壞的花盆。
夏侯琅和馮小寒自然是沒走的,跟著依舊氣咧咧的茅偉志來到自己住的院子裡。
茅偉志借題發揮好好發洩了一通,也算是為了原身本人出了口惡氣。
可是進了自己的院子裡,他眼裡淚水卻似泉湧一般,從開始的小聲抽泣到後面的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