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太學（1 / 1）
顧霆、李鳴和茅偉志三人一同來到這太學前院，今天太學休沐，就是後世週末休息的意思，讀書的前院是鎖了的，有門房守著。
不過顧霆他們都是這太學裡的老人了，又聽得茅偉志是昨日入的太學新生，守門的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他們進去參觀，當然最重要還是笑納了那一串錢，覺得不好意思的同時門房又好心送了一句提醒。
“今兒個有人和院長趙大人一同在裡頭巡視，三位公子出入的時候小心些。”
院長雖然在朝廷裡官不大，但是在太學這一畝三分地上，他便好比是天子，底下的學子們是對他猶如神明一般供奉著的，絕不敢違逆。
上輩子茅偉志他就深深厭惡那種應試教育，這輩子他雖然不得不接受更殘酷的科舉考驗，但這並不意味著他願意在這種死讀書的地方經受多年考驗。
好在杜老師和孫老師都不是迂腐之人，他這次來太學也僅僅是為了一個多月以後的科考做準備的，其實並不打算真的到太學院裡正正規規的讀書的。
今日來逛逛也是為了熟悉熟悉環境而已。
在參觀了太學的房舍教室的時候，顧霆他們又帶著來到太學老師們的院子門口，他們一間間的向茅偉志介紹現在這裡教書的老師都有哪些，最右名氣的又是哪幾位等等。
“小的拜見院長趙大人。”
一聽院長二字，顧霆、李鳴全都是僵在了那裡，而茅偉志也在一瞬間反應了過來，隨即緩緩地轉過了身子。
面前那個頭髮斑白的老者就是院長趙大人，可是此刻他卻陪同在旁邊一個穿著富貴的中年精幹男子身旁，態度還略有些謙卑。
這是怎麼回事？
不過剛剛幾人評說太學老師的話不知道被院長趙大人聽到多少，要知道背後說人的，總難免有些令人尷尬的。
這院長趙大人是多年沒混上去的老文官了，在朝廷裡官職不顯，但是在太學還是個一手遮天的人物，今日看到顧霆、李鳴兩人居然在休沐的日子裡帶著外人（他不知道茅偉志已經入學了）來逛太學，簡直就是違反太學學規。
院長趙大人對於太學中的那些學習不怎麼的，但是又一直混在這裡多年卻屢試不中的官子弟是向來看不順眼的，此時若不是身旁的這個人身份極其不同，他幾乎就想把顧霆、李鳴一塊收拾了。
不過，他知道身邊這人的重要性，要不也不會一直恭恭敬敬地陪著走了這麼許遠，沒看到自己都走了一腦門汗了嗎？
院長趙大人按捺了又按捺，還是不想就這樣輕易放過二人。
他氣咻咻地冷哼道：“如今乃休沐期間，你顧霆、李鳴二人帶著外人到此地閒逛，視朝廷法度於何地？念在爾等年少無知，速速把人帶出去，日後若有再犯，我太學學規卻不是擺設！”
顧霆、李鳴二人連忙向院長趙大人分辨茅偉志也是入學的學子，準備一個多月以後要參加進士科舉的，只不過是昨日匆匆入學的，三人還是舊友，所以才想著帶他來熟悉下太學環境。
他二人說話解釋的時候，茅偉志站在一邊沒有答話。
不知是直覺還是錯覺，他總感到對面那個中年男人的目光一直都在自己身上打轉，其中那種意味深長如同鷹隼一般的審視，彷彿能時時刻刻在人身上扎幾個洞出來。
我這是得罪了什麼人了嗎？
不過很快，那人說話了，“院長趙大人，這太學雖說是國學重地，可當今皇上也曾經說過官家子弟若有意從文者，無論天賦如何，皆可入太學學習，這便是說太學並非門禁森嚴，任何外人都不許進入。”
他停了停，再仔細打量了下顧霆、李鳴二人道：“倘若我沒有記錯，這二位的父親也是有官職的，所以也算是官家子弟，帶來的人也不當是外人，院長趙大人又何須將人拒之於千里之外？”
院長趙大人萬萬沒料到身邊這人竟是會為茅偉志三人說話，臉色頓時很不好看起來。
在朝廷做事的人，無不是隨機應變滑不溜手的，他本來對自己小心翼翼給這人陪同介紹就心生怨懟，此時他更加是心頭惱火，不過，為了不讓事情鬧大而無法收場，他壓下了這股怒火，不過卻對那中年人拱手道：
“既然大人你都這麼說了，那房顧霆、李鳴你們倆就帶人好好逛逛。剛剛一圈下來，大人也應當看到我這太學一應關防齊備。如今我家中尚有客人，便先失陪了。”
說完也不待幾人有所反應，自己施施然就抬步離開了。
“大人？什麼大人？”三個少年學子看著院長大人匆匆離開的樣子，不禁對身邊這位穿著富貴的中年男子產生了興趣。
彷彿沒有察覺到對面三個少年各自流露出的表情，笑了笑又說道：“我今日跟院長趙大人來巡視太學，本是要送他一個大好處，卻不料他居然不湊趣。三位公子選在今日來逛這太學，倒真是撞上來的好機緣。”
年長的顧霆聽到撞上好機緣，心中不禁一動，遂沉聲問道：“這位大人，還未請教，可否把話說清楚？”
面對顧霆的質疑，那中年男子沒有解釋什麼，卻只是朝幾人面上瞟了一眼，略一拱手便轉身揚長而去。
對於他這種不陰不陽說話說半截的態度，茅偉志反正也清楚是怎麼回事，倒還能夠忍受，李鳴卻是覺得可惡。
等這人一消失在視線中，他頓時把剛剛在院長趙大人面前受的窩囊氣全都發了出來。
“趙大人只不過是個小小文官，有什麼用，成天只知道之乎者也，倒是就會擺架子擺臉色！還有這個什麼大人，是個什麼來路？說話只說半道子話。”
顧霆卻沒有跟著罵，若有所思地撂下一句我去外頭看看，旋即撇下兩人匆匆跑了。
彼時天上陰沉沉的，雖說是春天了，但仍是透著一股陰冷陰冷的感覺。
太學中的大道兩旁栽種著不少樹木，那葉子早就在去年一陣又一陣蕭瑟的秋風中落了個乾淨，如今還是二月早春，光禿禿的枝丫上沒有多少綠色。
陣陣寒風從樹枝中席捲而過，兜頭兜臉地朝李鳴和茅偉志兩個人撲了過去。
“這顧霆去幹嘛了？這麼久還不回來？阿志，要不我們出去找他？”李鳴抱怨道。
茅偉志在這邊等得也有些冷了，於是點頭和李鳴兩人往太學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