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站隊(1 / 1)
茅偉志去門房雜役處領了鑰匙,這處書生們住的地方都是單間的,一個大院內裡有二十四個房間,一人一間,環境倒是清幽。
門房問:“來應考還是來讀書的?”
茅偉志笑道:“既應考又讀書。”
門房問:“是舉子不?”
茅偉志嗯了聲,門房道:“西邊第六個院子。”
找到夏侯琅後,歸置了行李,茅偉志問:“去吃飯不?”
夏侯琅出來鎖上門,說:“我看到有飯堂,就在北邊,走罷。”
兩人朝飯堂內去,這裡供應的吃食只有簡單的米飯與鹹菜,肉裝作一碗一碗的小碗,只有少許肥肉塊,要再吃得掏錢去買,然而買得再多,也不過就是那點梅菜乾與零星肥肉渣。
茅偉志一邊吃一邊想著這和前世大學裡的飯菜有得一拼了。
夏侯琅看他吃得難以下嚥的樣子,問道:“要吃什麼,我去買。”
茅偉志道:“算了……不早了,馬上就宵禁了。你不知道,我以前在這讀書時,那時小,整天只知道玩,不讀書,也從沒住過這裡,現在想來這裡的飯食這麼難吃也難怪了。”
夏侯琅道:“我速去速回就行。”
茅偉志道:“算了,我也不是小時候了,明天再說,今晚隨便填飽肚子回去睡覺罷。”
書院裡也沒個洗澡的地方,不能燒水,洗澡得去外頭澡堂裡洗。
茅偉志一路風塵僕僕地上京,困得半死,早早就上床睡了。
翌日茅偉志醒來時,房裡已擺上早飯,清晨霧氣未散,夏侯琅已經整理好行李了,在廊前掃地。
茅偉志剛醒來,夏侯琅便入內伺候,拿著衣服進來抖開,等著讓茅偉志穿。
“食堂裡有什麼吃的?”茅偉志問道。
“麵糰,鹹菜。”夏侯琅答道。
茅偉志一聽就倒胃口,說:“不想吃那些。”
夏侯琅取過袍子給茅偉志披上,答道:“知道你不吃,買了雞粥和糕點。”
茅偉志當即食指大動,出去廊前坐著,外頭一個大食盒,夏侯琅擺菜分筷子,兀自熱著的雞粥,一籠蒸的桂花糖糕,既香又糯,燒鵪鶉撕成絲碼在盤裡,還有幾個茶葉蛋。
“吃罷。”茅偉志端碗吃起來,偶爾有穿長衫的書生經過看了幾眼。
茅偉志被看得渾身不自在,正想搬進房裡吃,卻又捨不得這大好春晨,只好放下碗嘆氣。
夏侯琅莞爾,笑著說:“管他們想什麼,你該吃還是吃。”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茅偉志筷子敲了敲碗,說,“悠著點,別會試沒考就被參上一本。”
夏侯琅笑得拿不穩筷,又說:“你不是說你以前在京師風生水起,還怕誰參?”
茅偉志一本正經道:“誰說的?可沒這事。”
夏侯琅笑笑不再接話,茅偉志才想起,自己是好像以前說過類似的話,是跟侍槐他們幾個小廝吹牛的時候說的。
他忙掩飾地說道:“當年不過有幾個玩伴罷了,如今還不知道在不在了……”
正說話時,外頭茅家商鋪管事的帶著小廝過來請安了。
茅偉志知道自己昨天急著進城轉轉,就打發他們回去了,也沒跟他們說清楚,遂要夏侯琅將自己的打算一一告知。
上次他是住在茅家商行在上京的別院裡的,一應供應豪富無比,跟著伺候的管事也撈了不少,所以這次茅偉志再次來上京,大家自然是歡迎之至的。
可惜昨日茅偉志只將大件行李送到商行,人卻跑到太學裡住著了,太學有太學的規矩,不是什麼時候都能進來的,就是想過來伺候也有人數規定的。
茅偉志這邊也不用他們伺候,隨身帶的小廝也先留在商鋪裡跟著熟悉熟悉上京情況,不用進太學來。
打發了一干人等,就有兩封帖子遞過來,茅偉志在廊下坐著開啟一看,原來是當年故舊聽說他來了,所以先過來問好的。
茅偉志讓遞帖子的人帶話過去,說是去拜見二位兄臺,結果就有人進了他院子裡了。
“阿志,別來無恙呀?”
前面穿藍色長袍的姓顧,叫顧霆。
後面青色長袍的姓李,叫李鳴。
兩人都是茅偉志當年在太學裡一起玩過的好友,也是他回家以後唯三寫過信給他的其中之二。
茅偉志笑道:“原來是顧兄、李兄,我剛剛還說要去拜見你二位。可巧你們就來了。”
顧霆道:“昨晚就知道你到了太學,只是當時天色已晚,又怕你水土不服,怎樣?你今天有事辦不?”
茅偉志道:“沒有,沒有,我哪裡都不想去,今日本想在太學裡四處走走,兩位既然來了,不知道兩位有沒有空陪我逛逛?”
茅偉志確實只是想逛逛太學,畢竟多年沒來了,當時自己尚小,剛入京時尚且規規矩矩讀書,然而一混熟,便被這群豬朋狗友給帶得歪了,成日不務正業。
兩人本來也是沒有其他事情,當然願意作陪。
李鳴突然好像想起什麼,說道:“張安,還記得嗎?現在他可出息了,考了舉人不說,本來家裡要為他捐官的,可是他偏不要,說什麼要自己考。現在他沒在太學讀書了,好像他家裡給他請了兩個大儒,專門在家指教做學問了。我們都不如他,不想你也和他也一樣,今年也要下場考進士了。”
茅偉志笑了笑,雖然好奇,但是也沒多問什麼。
張安家裡不比眼前這二位在家都是不受寵的,他爹好像官做得大,又是太子黨。
所以張安若是想跟他爹一樣做大官,政途走得穩,不但人要跟對,一個正經的進士出身總是少不了的,捐的官畢竟還是容易被人詬病的。
不過當今天子可有三個兒子,站什麼隊?怎樣站隊?那都難說。
所以茅偉志現在先不忙站隊,先要自己考科舉,有了“金鳳凰”,還怕沒有“梧桐樹”麼?
所以現在自己要是見了張安,該說甚麼話,怎麼聊當年的交情,話出口前都要先三思。
如今他們已不再是昔日在京時單純的少年友情,這其中摻雜了太多東西,選擇正確的人,才是重中之重?
不過說起來好像也沒什麼選擇的,太子畢竟是未來天子,你不選擇依附他,難道還去找其他兩位皇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