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奸細(1 / 1)
上次來,茅偉志可是在這上京呆了整三年才走的。
所以對於上京這地方,他可謂是故地重遊,熟悉得很了。
不過卻又是陌生得很,因為此身靈魂卻是第一次入京。
“你知道麼?”茅偉志搜尋著三年前的記憶,撿著熟悉的對夏侯琅說,“看那裡,竹筒巷子,裡頭專賣瓷器。”
右側一棟三層的大宅子,夏侯琅望望以後道:“馬上要出了這街了,我們走哪條路?”
茅偉志回頭問了問車伕道:“走右邊那條街,我們往太學方向走,一路慢慢看看。”
馬車出了大街,又穿過橫橋巷朝城北走,這裡有一道綠水穿過全城。
茅偉志指著那水面笑道:“可惜今年來得早了些,再過一個來月,這裡滿城桃花一開,這裡的水面漂滿桃花,那景色才好看了。”
說話間,他們的車來到市集上,這邊全是人,熙熙攘攘的,不知道哪個樓裡的幾個姑娘正結伴倚在橋上朝路上看。
“喲。”一個女孩嬌媚地笑道,“你們看,那個趕車的兩個都這麼俊,只不知車裡坐的誰?”
茅偉志聽到這話,抬頭看去,三年前自己紈絝耍玩的舊事浮上心頭。
他吊兒郎當,側頭看看她們,也不答話,只是笑著吹了聲口哨,引得樓上那幾個姑娘全都在看他。
其中有一名年紀略大殿的女子多看了茅偉志一眼,眉目間滿是錯愕神色,繼而認出了他,驚訝道:“是你?”
茅偉志揚揚眉毛,也不招呼,這一別三年,他的模樣已然非當年十四五歲時的青澀,身量又長開了,那姿態自然是說不出的瀟灑。
茅偉志朝她彬彬有禮笑了笑,馬車從橋上穿過,進了西街。
這片地界靠近官府,行人略少,因而沿途有不少士兵經過,整個上京城戒備比三年前嚴了許多,茅偉志只是隨便看了一眼,便被那些士兵注意上。
“什麼人?!”巡邏兵騎著馬過來,茅偉志只好命夏侯琅停車。
兵勇道,“哪來的?”
茅偉志把隨身攜帶的文書又出示一次,兵勇卻懷疑地看著夏侯琅,說:“這人呢?”
“我家僕。”茅偉志說。
夏侯琅定定看著士兵,數人對視一會兒,議論紛紛,一人說:“是胡人?”
“不是。”茅偉志說,
“你說不是,就不是嗎?”兵勇道,“你叫茅偉志,是吧?到大理寺走一趟。”
茅偉志暴躁了,問道:“為什麼要去大理寺?”
兵勇道:“京城排查胡人,以免有奸細混跡。不懂麼?”
夏侯琅終於開口道:“我是奴隸,三年前他買了我。”
“賣身契呢?”兵勇又追問道,“怎麼證明他是奴隸?”
茅偉志真是一肚子火,眉目間十分焦慮,看著夏侯琅不說話。
夏侯琅卻十分鎮定,他伸手往懷裡一掏,拿出張羊皮紙來,遞給兵勇。
兵勇拿著羊皮紙和前面的通關文書一起遞給他們隊長。
那隊長將羊皮紙上下前後看了幾遍,又想著茅偉志衣飾華貴,手裡還有舉人趕考的通關文書,遂點了點頭,將文書和羊皮紙還給了夏侯琅。
兵士們這才不再追問,隊長看看夏侯琅,又看茅偉志,最後扔下一句話:“管好你的家奴,別惹禍!”
人走了,茅偉志心道媽MA的,憋了滿肚子火。
夏侯琅目送他們離去,對他說:“別生氣。”
見夏侯琅來安慰自己了,茅偉志心中一動,略略側頭,等著馬車轉入小巷,人聲漸遠,他問道:“你不生氣嗎?”
“外人怎麼說我無所謂,你不把我當奴就成。”
茅偉志心裡便舒服了些,說:“本來就沒把你當奴看……”
但夏侯琅這話,又像是觸動了茅偉志心底的一根弦——還是要把夏侯琅的奴隸身份去掉才好。
但是一般賣身為奴的人要轉做良民還要去官府登記的,夏侯琅面貌又和普通大秦人有些不同,估計有些麻煩。
自己從前認識的那些人如今隔得日子久了,也不知道找哪個管用。
不過他轉念一想,秦承澤在這裡應該還有點關係吧?到時聯絡一下,不管怎麼說,三年前夏侯琅也算是救過他的。
這幾年,茅偉志一直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也是把夏侯琅當成家裡人了,再說江南那邊也沒這麼些講究,誰知道這才到上京城裡來就查了兩回了。
不過,“喂。”茅偉志手肘動了動夏侯琅,問,“你怎麼沒把那賣身契燒了或扔掉?怎麼還隨身帶著?”
不過也幸好他帶著,要不很難打發那群兵勇。
夏侯琅在出神,此時正色道:“你說什麼?我在想奸細的事,城裡有奸細麼?”
這一言卻點醒了茅偉志,茅偉志收斂心思,想起杜老師的教誨,自己不再是三年前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了。
京城查胡人奸細查得這麼厲害,說明什麼?
“要開戰了嗎?”茅偉志問。
夏侯琅沒有說話,馬車出了巷子,赫然是一處僻靜的大街,這個時間,這邊街上幾乎無人往來,只有零星幾名僕役在大門口打掃。
太學已設立了數百年,乃是統管全國考試、選拔之處,正府位於三七街上,與六部捱得甚近,此處則是國子監下設立的書院,名喚國子學。前朝也將此處喚作太學,於是學子們便依舊叫太學,昔年茅偉志在京時,就在這裡讀了幾年書的。
茅偉志朝夏侯琅說:“你朝這後頭去,繞過圍牆找後院,把車停在院裡,我先進去看看。”
夏侯琅嗯了聲,趕了車前去後頭。
茅偉志拿著孫興的推薦書走進太學。
學堂內沒幾個人,零星幾個窮學生衣著樸素,有坐在廊下看書的,也有在院中蹴鞠的。
此時恐怕是吃飯的時辰了,想來大部分都吃飯去了。
整個太學院內原有幾百名學生,前頭是個大院,後面則是學堂,再朝後去是書館,到得後院,才是學生們居住的宿舍。
宿舍三進六廊百餘間,最鼎盛之年,能容納幾千人吃住,院裡還種著海棠。
茅偉志到太學西側的夫子堂去見了先生,那老儒拿了孫興的信看了看,就安排他去後院找雜役拿鑰匙落腳。
茅偉志要躬身告退,忽又想起一事,問道:“夫子,書館內我能去不?”
老儒道:“自然可以,但不能帶書進去,也不能帶書出來,進館前要先搜身。”
茅偉志得了允許,出來便朝後院去找停車的夏侯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