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入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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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大秦國上京城外,春寒料峭。

這天天色尚早,碼頭上的苦力們看到一艘大船靠岸便都圍攏上去兜攬生意,只看見船頭有人進去叫了一聲,過了一會,裡面出來兩個人。

前面這個男子長得極俊美,長眉若柳,身如玉樹。他輕抿唇角,嘴邊露出一個若隱若現的細小酒窩,五官精緻無瑕,尤其是那一雙幽黑的眼中彷彿落滿星光。

這是從江南進京趕考的舉子茅偉志。

他身後的男子比他高半個頭,稜角分明的的臉龐,透著冷俊,兩道劍似的濃眉很漂亮,不過眉骨上有一道疤,足有兩寸長,從眉骨直拖到耳畔,好好的一個俊男,就這麼被一道疤給毀了。

“阿琅,我們到了,等會你去打聽一下承澤信裡所說的那個‘快遞驛站’在哪裡,我們東西不多,有個兩到三輛馬車就足夠了。”

夏侯琅聽了點點頭,轉頭去看大船靠岸。

可是還沒等靠岸,一隊騎馬呼嘯而來的官兵佔據了碼頭的各個出入口。他們也不理會別人是正在卸貨還是在忙著其他的事情,總之若是誰不讓路就是一鞭子,須臾就在擁擠的碼頭中間清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茅偉志看著這情形連忙讓夏侯琅叫船工暫緩靠岸,看看情形再說,別到了上京地頭了還沒怎麼的就惹上是非。

果然,過不了多久,有一艘官船過來了。

那些被刀背和馬鞭趕到最邊上的苦力們雖不滿,可是一看到被一大群官兵押下大船的兩個人,再看看那頭一個身穿異樣華麗錦衣的高官,大多數人都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

夏侯琅耳朵尖,他聽見岸上有幾個膽子稍微大的在探頭探腦地張望著的同時,私底下仍在竊竊私語。

“聽說沒有,這個是前面和胡人打戰輸了的將軍,現在被押解回京了。”

“你那是什麼眼神,要是大將軍會這麼容易抓回來?邊疆還要不要人守了?看那樣子最多隻是個監軍一類的官吧?”

“什麼呀,朝廷已經領派了將軍去了,這天子一怒,再大的官也要掉腦袋,早先那個什麼二品大人不也是...?”

“大家別說了,小心掉腦袋。”

那個穿錦衣的高官可能聽見了什麼,他轉頭跟身邊的人說了什麼,那軍官叫了幾個小兵對著竊竊私語的人群又是幾鞭子下來,這下無論船上船下還是岸邊的人們俱都不敢開口再說什麼了。

茅偉志的船沒有靠岸是明智的,這半泊在河邊倒是挨不上這頓打。

等著那邊的押解隊伍已經起行,碼頭上也恢復了早先的喧鬧場景,茅偉志的船隊剛靠岸,就有茅家在京的商鋪管事上前來拜見。

雖然商鋪管事已經備好了馬車,但是茅偉志卻非要見識下秦承澤信裡所說的‘快遞驛站’,於是也不用夏侯琅去找,商鋪管事早要了小廝去叫了兩輛‘快遞驛站’的馬車過來。

茅偉志看那驛站馬車,車廂邊裝飾著統一的小旗子,還標記著“天三”“天四”,車伕身上也穿了件小馬褂,褂子上和車上小旗子的標記是一樣的。

呵呵,怎麼看都有後世計程車的感覺嘛!

茅偉志這幾年在江南讀書沒斷了和上京城裡秦承澤的聯絡,兩人在信裡來來往往交流著各種資訊。

每當秦承澤談起京中種種,茅偉志不自覺地就將前世一些現代化的想法說給他聽,其中不乏一些可以賺錢的改革辦法。

這個相當於現代計程車一樣的“快遞驛站”就是茅偉志所出的主意,其實他出的主意何止這些,只是秦承澤說他也沒什麼錢,許多茅偉志的主意他一時半會也無法實現,所以先做好一件是一件再說。

茅偉志雖然家裡是很有錢的,可是那都掌握在老爹手裡,所以也拿不出什麼錢來支援他,所以也只能出出主意過過嘴癮了。

上了馬車,他有心詢問車伕,可惜這車伕沒什麼文化,只說自己按車行要求,每天出車多少趟便有多少收入等等,其他的一概不知,不過自從上京城裡成立車行以來,一直都是由官府把持,私人是不允許出車的。

這樣看來,能使喚得動官府獨立成立車行的秦承澤,背後勢力也不小。

茅偉志在穿來之前在上京城裡住過幾年,那時他最喜歡京城的春秋兩季,晚春桃花紛飛,深秋楓葉如火。

可惜這次是為了趕考而來,早春二月,時間略早了點,江南的桃花都沒開幾朵了,何況這北邊的上京城了。

上京城其實和幾年前茅偉志離開時幾乎沒有變化,只是城門破舊了些,馬車出出進進。

城門外有不少人穿得破破爛爛的,或站或坐或臥多半都在哭泣。

沿途茅偉志已見到了不少饑民,沒想到上京城門口會盤查得這般嚴。

“哪兒來的?”衛兵隊長接過通關文書,茅偉志答道:“江南,來趕考的。”

“喲,還是個舉人。”隊長道,“進城以後安分點,入夜宵禁,不能亂走動了。”

還要宵禁?茅偉志心想,從前可沒這規矩。

進了城後,茅偉志要商鋪管事把自己的行李拉走,他跟夏侯琅要好好逛逛這上京城,管事的走後,趕車的車伕回頭道:“少爺,現在打哪兒走?”

茅偉志出了馬車廂笑道,“我和夏侯琅趕車,你坐進去。其他的人都跟管事的回去。等我逛好了,你再拉我回茅家商鋪,放心賞錢少不了你的。”

那車伕哪敢自己坐車裡讓少爺為自己趕車呀,他想著這城裡人多,車速不快,自己一路小跑也能跟上,遂將車停住,自己下了馬車,彎腰笑道:“少爺是想看看這城裡風景是吧?小的就跟在車後。”

夏侯琅從車廂裡出來,嘴角微翹,他接過套索,將車伕拉上馬車,對他說,“你就坐我身後,為我們指路。”

自己與茅偉志並肩坐在車伕位上,然後一甩韁繩,朗聲道:“駕!”

馬車緩緩穿過中間大街。

這上京城大街兩道都是商鋪,這些房屋每隔幾年都會按照官府的要求修繕一次,所以繁華之餘並不顯得破舊。

看在茅偉志眼中,這幅景象又別有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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