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收益(1 / 1)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轉眼就到了秋日裡,茅偉志這日準備吃中午飯,走到廚房裡,看到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大饅頭,還有幾個炒菜,一大盆湯。
看榆、栽桐兩個人卻一人抱著一碗桂花圓子冰酒釀,眯著眼睛小口小口地吸。
母舅謝迪當初買了幾個小廝給茅偉志使喚,分別取了侍槐、鋤桑、看榆、栽桐的名字。
平日裡沒事時不是由夏侯琅帶著跑步跳操練馬步,就是由馮小寒領著學認字做算術題,說來也不算是睜眼瞎子。
茅偉志出門倒是很少帶他們幾個,一個是年紀還小,人情世故都還不通,另外也是和夏侯琅相處慣了,中間要是插上別人總覺得膈應。
看榆、栽桐看見茅偉志過來了,連忙讓位子,茅偉志坐下來看看他倆的碗裡,笑道:“這天氣不是不熱了嗎?怎麼連這個也搞出來了?”
夏侯琅在邊上笑道:“今年的冰實在是不值錢,你舅舅去年在冰窖裡存了許多冰,俺們想了許多花樣兒將冰賣給城裡的酒樓。賣得便宜了些,馮小寒說多少也讓人家賺點兒。”
馮小寒端了一碗出來送到茅偉志手中,說道:“今天只做了加了冰的桂花酒釀。現在雖是不熱了,但也很乾燥得狠,再說,暑天也快過了,再不用完那些冰,過些日子天冷了,就更不值錢了。”
茅偉志剛來這小莊子時,無聊之餘發現小寒這個丫頭還認得幾個字,因為夏侯琅不耐煩算賬,所以將九九乘法表教給了小寒,她好像還有點數學天分,沒幾天就會背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一些算賬、收租和外面商戶、農戶打交道的活,茅偉志就交給馮小寒了,雖然名分上不是大總管,但基本上莊子的收支都交由她來打理,實際上倒也差不離。
茅偉志呷了一口,笑問:“這樣的,外面賣多少錢一碗?”
馮小寒道:“大碗的三文錢,小碗的一文錢。”
在櫃上取了大碗和小碗各一個送上來給茅偉志瞧,那大碗比平常地海碗還要大些。小碗只比茶鍾略大。
茅偉志看了看道:“有些貴了。有人買麼?”
馮小寒笑道:“你不知道,外面別人家的,沒加這麼多冰和糖的,也是一樣的價。平日裡一般,但若是趕集時,一日也能賣幾百碗。我們現在是自己喝,冰和糖加得多了些,沒算成本。”
茅偉志笑道:“自己喝不算成本也罷了。不過這冰不管我們賣得再便宜,只要賣不出去,過一會就融了,在外面賣的話,豈非多要本錢。小寒,去看看,還有什麼成本再低點的東西,弄來嚐嚐。”
馮小寒應聲退下,茅偉志也不回自己屋裡,就在這廚房將那碗酒釀吃盡了,取饅頭夾炒菜,盡力吃完一個,看看夏侯琅拿著饅頭靠在椅子上道:“你也快吃。”
夏侯琅取了一個饅頭劈成兩半,一口半個大口嚼著,笑道:“我說你怎麼會教小寒那些商賈之道呢?她一個女孩子學這些有用嗎?還真的能做生意嗎?”
“你怎麼這麼想呢?我是看她計算能力不錯,才出了幾個點子,算不上商賈之道,只是幾個生意上的小主意,讓她自己去發揮一下,總不能讓你去吧?何況要你去,你會幹嗎?”
夏侯琅無語了。
不一會,馮小寒拎著一個大磁壇進來,再捧了幾個茶碗茶勺,夏侯琅接過,一一擺開。
馮小寒笑道:“這綠豆湯是現買的,且將就試嘗一回。”
盛了頭一碗送到茅偉志跟前,茅偉志嚐了嚐,比當年他在夜市裡五毛錢一大杯,數得清酒米跟綠豆的桂花釀好喝多了,點頭笑道:“這個味不錯,一海碗一文錢差不多了吧?”
夏侯琅吃了,都笑道:“味道又不一樣,論本錢可少了許多。倒比酒釀圓子好。”
茅偉志看著馮小寒道:“這些日子,家裡這些經濟物事都交給你了,每月開銷多少,你心裡有數吧?不過莊子裡的收支平衡可就指著你了,別讓我沒到過年就要當東西了。當然能賺點更好,我說了,賺了的利潤裡面有一分利我答應了你的,你們到時幾個人分分。”
馮小寒笑笑說:“少爺放心,你教的那些我都記得了,已經跟市面上的掌櫃們都說好了,每月都有些收益,雖然不能發家,但是維持莊子裡的開支總不會虧本就是了。賺的利潤我都記著了,到時少爺去趕考,不用當東西也有路費的。”
茅偉志嘿嘿笑了幾聲,現在這莊子裡的大的小的都在為他明年上京趕考做準備。
夏侯琅還管著家裡幾個小廝,侍槐、鋤桑兩個大點,現在能跟著跑跑莊子裡外的事情了,看榆、栽桐兩個小點的,就跟著馮小寒做家裡的事。
茅偉志自己的武功不怎麼樣,但是挺關心幾個小廝的武功的,但夏侯琅說了,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說不得還得練個十年八年才頂得上用。
日短夜長,時光流逝,這日,孫興:“今天我考考你,你想當個什麼人?”
茅偉志恭恭敬敬,以格物之理答道:“如松不懼風,如石不懼浪,不趨炎附勢,當個君子,心懷報國之念。如竹如江,偶爾順勢而行,卻不改本色,保持本心,堅韌不拔,韜光養晦,示弱以待反擊之機。”
孫興點頭道:“剛極易折,強極則辱,為人須得八分滿。記得麼?”
茅偉志點頭答應。
“你是個有抱負的人,前日信使來了訊息,年後京城開恩科,各地舉子可赴上京城會試。且回去預備,三天後上路,不須再來朝老師辭行了。”
會試?
茅偉志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但驟然聽到這話時還是頗有點不知所措。
孫興冷笑道:“怎麼?不敢去?為師知你總抱著些小富即安的心思……”
茅偉志忙道:“學生不敢……”
孫興喝道:“聽著!你若有朝一日能輔佐明君,惠及天下,江山就是任你打理的百萬頃良田!國家就是任你馳騁的棋盤!有這能耐,何懼去治理天下?有這決心?為何不去善待萬民?!把天下看作你的山莊,百姓看作你的住民,方是大仁!”
這話無異於一句當頭棒喝,令茅偉志心中一凜,躬身跪地,沉聲道:“學生受教了,定不辱老師期望。”
孫興從懷中取出一封信,說:“你與你父不對付。上京城裡,若無處落腳,可循著信上所指,往太學中去,自會包你吃食。”
茅偉志接過信,剎那湧起復雜情感,當即朝著孫興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孫興安然受了這禮,茅偉志頗有點捨不得他,紅了眼眶道:“老師……”
孫興緩緩道:“你當記取你對老師的承諾,切記不可胡作非為,去罷。”
茅偉志點頭受訓,退了出去,拿著信,站在孫府二門外,一時間不禁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