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沙盤（1 / 1）
翌日天明時茅偉志便起身，夏侯琅趕車送他到孫府外頭去站著。
開門時管家見到茅偉志先是十分詫異，繼而會心一笑道：“裡頭等著，老爺還未起來。”
茅偉志便進了側廳，一直到清早時分孫興才起床，聽得茅偉志天剛亮就在外面等候，遂滿意點頭，吩咐管家給茅偉志擺上早飯。
茅偉志看著那長桌上邊擺著一個炭爐，裡面是盆豆腐乾煮鴨血，點綴著油光發亮地紅辣椒和薑絲蒜末。
另有一盆滾熱的羊肉湯，邊上一碟切片的羊肉、一盆粉絲還有一盆小白菜和海帶等物。
邊上一個丫鬟問茅偉志能不能吃辣，聽說能吃，便快手快腳燙了一小碗粉絲，澆上湯和作料送到他跟前來，另外又送上一碟兩個雜糧饅頭，還捧了一個海碗，裡邊是紫菜蛋湯。
那饅頭比家常吃的要大二三分，茅偉志一頓也就最多能吃一個。
羊肉粉絲上邊撒著一把翠綠的青蒜，還澆了一勺油汪汪的辣椒紅油。
這個早餐確實有些豪華，先不說這大熱天吃羊肉就難得了，就僅僅是這辣椒物件兒在江南這邊可是相當難得，難道這孫興是湖南人或是四川人？
帶著疑問，茅偉志吃得滿頭大汗之餘又是酣暢淋漓，孫興看他毫不猶豫就幹完了這份“特製”的早餐，心裡微微嘉許。
等著一老一小都吃完以後，這才在廳堂內坐好，茅偉志承上最近新作的文章，開始請教問題。
孫興與京師數名大儒都有交情，杜先生和他也有一面之緣，此次鄉試他看茅偉志的卷子，覺得像是見了老相識，本想點作頭名，但覺得他年紀尚幼，有些見識也不是那麼成熟，若是點了頭名怕人不服，遂押後了兩名，只點了前三。
當然在他看來，茅偉志的積累還是弱了些，政治才學也還不顯，但一個非官家出身的少年，有這樣的見識，已經比絕大多數只會埋頭讀死書的要好多了。
當然茅偉志自然還需再讀幾年的書，只是明年若是真的要開恩科，那便要早些準備了。
師生談了足足一日，茅偉志獲益良多，感覺不能再像一年前在京城混日子了，其實說來，自己跟著杜先生讀了半年也幾乎跟混日子差不多。
夏侯琅自然是沒辦法跟他討論這些的，他喜歡的也只有那些個兵法一類的，茅偉志秉著強身健體的原則，一直在跟著他舞槍弄棒，空餘之時也拿些前世的《三十六計》、《孫子兵法》跟他討論。
可是那些古代兵書都只是打戰將軍的一些策略，大型戰爭很多時候必須要結合當時的天時地利等等因素，所以不是讀懂了簡單的幾個《三十六計》就可以打遍天下無敵手了。
可是夏侯琅個人身手不錯，單兵作戰能力又是這麼強，他就將後世裡特種兵的相關知識拿來跟夏侯琅討論。
現代軍事片裡很多都會成立特種兵，他知道夏侯琅對中原文化不是很通，所以他提出的這些個亂七八糟的想法是不是這些時代的東西，夏侯琅也不會在意，反正他只要說說，夏侯琅就會想辦法去做。
這段時間秦承澤也常常來信，裡面他也會說些朝中時局一類的，茅偉志回信時又把自己和夏侯琅討論的一些軍事上的東西寫信告訴他。
秦承澤也是個好武不好文的，他看到茅偉志信裡寫的那些軍事上的東西，心緒有些激動，如果不是實在不能離京，他都想來江州跟茅偉志一起住，並且跟夏侯琅過過招什麼的。
可是為什麼他不能離京了，茅偉志也在信裡問過，他只說自己是皇室後裔，所以一般無故不能隨便離京。
上次好容易秦承澤跟別人去關外打一次獵，還被胡人抓了，這才跟茅偉志相識了。
幸好後來逃了回來，據他說是沒有驚動京裡的人，所以也沒受處罰。
不過依茅偉志猜想，他們這些皇室後裔要真的管得嚴，哪裡會不驚動京裡了？
如果不是特別人微言輕的人物，那就只怕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已了，不過要是更加惡意一點的猜想，恐怕家裡有嫡子的那些哥哥們會不會希望他就這樣客死他鄉還好些。
當然這些話茅偉志是不會跟秦承澤去說的。
因為時不時還可以得了秦承澤這邊時政上的訊息，茅偉志每每就拿了去與孫興討論，官場之道，讀書之道，為國為民之事，身為男人，都是得時時想著。
秋日裡，茅偉志準備吃中午飯，走到廚房裡，卻看到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大饅頭，還有幾個炒菜，一大盆湯。
家裡幾個小廝一人抱著一碗桂花圓子冰酒釀，眯著眼睛小口小口地吸。
茅偉志坐下來笑道：“連這個也搞出來了？”
夏侯琅在邊上笑道：“今年的冰實在是不值錢，俺們想了許多花樣兒，馮小寒說多少也讓人家賺點兒，所以俺們家暑天只做了加了冰的桂花酒釀。”
馮小寒不慌不忙拿了個盤自捧了一碗酒釀送上來，茅偉志呷了一口。笑問：“這樣的，外面賣多少錢一碗？”
夏侯琅道：“大碗的三文錢，小碗的一文錢。”
忙在櫃上取了大碗和小碗各一個送上來給茅偉志瞧，那大碗比平常地海碗還要大些。小碗只比茶鍾略大。
茅偉志看了看道：“有些貴了。”
夏侯琅笑道：“你不知道，若是趕集時，一日也能賣幾百碗。我們是自己家做了，所以沒算成本。”
茅偉志笑道：“怎麼能不算成本了？小寒，素日裡教你的那些個算術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再去算算，怎樣划算？”
馮小寒應聲退下，茅偉志也不回自己屋裡，就在這廚房將那碗酒釀吃盡了，取饅頭夾炒菜，盡力吃完一個，看看夏侯琅拿著饅頭靠在椅子上道：“你也快吃。”
夏侯琅取了一個饅頭劈成兩半，一口半個大口嚼著，笑道：“我說你怎麼會教小寒那些商賈之道呢？她一個女孩子學這些有用嗎？還真的能做生意嗎？”
“你怎麼這麼想呢？我是看她計算能力不錯，才出了幾個點子，算不上商賈之道，只是幾個生意上的小主意，讓她自己去發揮一下，總不能讓你去吧？何況要你去，你會幹嗎？”
茅偉志確實是發現馮小寒有點數學上的天分，九九乘法表幾天就會背了，所以就將她提了做大總管，莊子的收支都交由她來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