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拜見（1 / 1）
張安看茅偉志一副還沒消化的樣子，不好這個時候多說什麼，也不再問他是如何與三皇子結識的事情，隨便寒暄幾句就拱手離開了。
茅偉志送張安離開後，回到院子裡，看到夏侯琅，他想跟他說點什麼，卻張張口，不知道說什麼。
夏侯琅看他這樣，眉頭一動，也不出言詢問他，兩人便這麼靜靜站著。
茅偉志垂下眼睛，看著院子的地面，瞥來瞥去像只小狐狸，轉身又默默地走出院子，邊走邊想。
如今他和張安他們或許應該說是太子這邊該如何相處，真是一件令人頭痛的大事。
跟隨太子，站穩腳跟，本來是件理所當然的事情，只是站隊的時間早晚而已，茅偉志原想著還是等考了科舉看看成績再說。
可是今天這個情況，卻讓他意識到，他居然還可以有另外一個打算……
秦承澤是三皇子，他也是皇室人。
茅偉志左思右想，心底也明白，自己和秦承澤之間更有情義。
太子這邊，自己不過是搭了張安這條線，同甘可以，共苦不行，畢竟大家從小也都是紈絝，有錢有勢的時候能湊一處稱兄道弟，甜得和蜜一樣哥哥弟弟地叫，實則都懷著給自己謀取利益的心思。
說白了也就是互相利用，自己當年不也是趨炎附勢，巴著他嗎？
要真太子這邊出了點什麼事，肯定就是個樹倒猢猻散的局面。
而秦承澤才是那個講究交情的，唯獨時運不濟，命途多舛。
若說站派系的話，自己其實已經是站在秦承澤的那一邊了。
記得在風雪交加的關外，秦承澤拼著自己的命不要也要保護他。
這份情誼自己永遠都記在心頭。
那次茅偉志尚是第一次碰上有人像秦承澤這樣，與他非親非故，甚至素未謀面，更談不上誰對誰有恩的情況下，會這麼護著他。
後來與秦承澤的書信往來，他在信中絮絮叨叨跟自己聊上京城、聊朝堂瑣事、聊打戰籌謀，信件來往之頻繁，彷彿他們在這段時間裡時常見面。
從最初的彼此陌生的問候，到彼此受家庭不重視的孤苦，慢慢到形同朋友或戰友的交情。
但無論他後來和秦承澤走得多近，終究不及那個被囚的夜裡，秦承澤拼著自己的命不要也要保護他的感動。
他必須護著秦承澤，不管秦承澤是得勢還是失勢。
但要什麼時候去找他呢？
茅偉志又有點拿不定主意，見是遲早要見秦承澤一面的，只是得繞過張安的人，否則只會壞事。
茅偉志走到太學前廊，那處是書生們待客的地方，有棋秤有棋子，茅偉志便漫不經心地坐在角落裡。
讓夏侯琅去找他送信去？
約個時間？
茅偉志完全不知道秦承澤現在在京城裡是個什麼地位，也不知自己要怎麼做，才能幫上他的忙。
如果萬事順遂的話，能考中貢士，再過殿試，便能入朝為官了。
說不得現在還不能去找他，總要當上官後，再想辦法幫秦承澤。
是的，現在不能去找他，現在要是表現出站隊的話，只怕張安背後的太子絕對不會讓他當上官的。
茅偉志有點腦子不夠用的感覺了，正想著，夏侯琅碰了碰他。
“什麼？”茅偉志抬頭看夏侯琅。
夏侯琅指指外面的天色，天黑了。
這天晚飯夏侯琅給他弄的是外面買來用幹荷葉包著的五香牛肉，一碗熬得融融的肉粥，還有一碟燙乾絲。
燙乾絲是茅偉志頗為喜歡的一個小點心，做法是把豆腐乾切成絲，用開水燙了，再擱點麻油醬油，捏點幹筍絲和蝦米，就算不下飯，就那麼清吃也能吃一碟子。
可是今天這燙乾絲也不管用了，茅偉志夾了幾筷子就吃不下了，粥也沒喝幾口。
這一夜，茅偉志翻來翻去，睡不好，直到他想起自己還沒去拜見早已在京城任職的杜淳之老師，要不？去問問？
他定下了明日去拜見老師的計劃，然後又琢磨如何提及此事等等，只折騰得外面的更鼓響到四更天了，才昏昏然睡去。
杜淳之的宅子在貢院街西頭，這一日雖冷，天氣卻好，大街小巷也頗為熱鬧。
杜府的管家正在招呼著小廝在大門口打掃，忽然聽到外頭響起了馬鞭聲和車軲轆聲，再一看卻是一輛素獅頭繡帶的青縵雲頭車，那車簾之前垂著一串銀鈴，顯出一種別樣的雅緻來。
趕車的是茅家商鋪的車伕，早上茅偉志要夏侯琅去了商鋪要了馬車和自己給杜老師帶的土產後再載了他過來的。
杜管家看見車上跳下的那人，身穿一件藍青色大袖袍子，腰間圍著青綠絛結，頭上的暖帽上嵌著一顆瑪瑙，嘴角含笑形貌英朗，可不是當年老爺在江南時收的學生茅少爺嗎？
杜管家連忙打發小廝進去通報，自己迎上去將其請進府中。
夏侯琅提了土產跟著小廝送到後院。
進了屏門邁入外院，看到那兩棵足有四人合抱的通天大槐樹，茅偉志不禁為之微微一愣，心想這房子倒是整齊大氣，尤其是這兩棵大槐樹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看來皇上對杜老師還是頗為欣賞的。
“那位公子是誰？”
“不認識，不過是管家領進來的。”
“長得真俊呀！”
“你看他那身上的袍子，決計不是小門小戶的出身，而且進來之後也不曾左顧右盼的。”
“別猜了，老爺這段時間見的少年才子多了去了，也不差這一個。”
廊下兩三個小丫鬟看到茅偉志竊竊私語著，她們以為自己很小聲，卻不想這些被人品頭論足的話被當事人聽得個正著，不過此時茅偉志心情還記掛著別的事情，他垂下眼，懶得搭理。
就在茅偉志在杜府正院門口等著時，原來跟著杜萱的那個丫鬟剛好從這邊過，正好看到他。
杜萱心裡有茅偉志這事在家裡仍舊是個秘密，畢竟這黃花大閨女思春的話傳出去可是不好聽的，可是這卻瞞不過她的貼身丫鬟，所以她看見茅偉志了，連忙轉身回後院，將這個訊息告訴小姐杜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