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會試(1 / 1)
茅偉志這天來的確實也是早了些,杜淳之雖然已經起來了,但是還沒吃早飯,他看見自己在江州城的學生這般早過來拜見,也是吃了一驚,兩師生寒暄了一會,杜太太便在上房裡擺了早飯,讓他倆單獨一起吃。
杜萱剛剛正在廚房裡學著弄早飯,她今年已經及笄了,說不得多久就要訂親嫁人了,所以這家務活也要開始學起來了。
剛剛杜太太擺的早飯裡就有她親手做的湯。
茅偉志跟著杜先生上了桌,著手擺著一大盤韭菜粉絲餡的春捲,旁邊一海盆漂浮著三四十個豆腐丸子湯。
因為杜先生揮退了下人,連杜太太都不在身邊,茅偉志親手給杜先生舀上一碗豆腐丸子湯奉上,再給自己舀了。
杜先生道:“這是我老家最愛吃的一道湯,你嚐嚐。”
茅偉志其實是食不知味的,但是聽得老師的話,也不得不打疊精神細細品味。
後邊廚房裡,杜萱身邊那個剛剛看見了茅偉志的丫鬟將自己看到的告訴她,剛說完,就看見杜太太擺飯回來了,臉上帶著幾分笑意。
她看見女兒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對她說:“你還愣著幹嘛,不是要你做了幾件袍子嗎?快找出來。”
“啊?”杜萱沒反應過來,倒是她的丫鬟伶俐,聽出杜太太的意思了,“這就去,小姐,小姐。”
被丫鬟一催促,杜萱馬上反應過來了,臉上一紅,跟著丫鬟回屋裡找袍子去了。
這邊茅偉志先將自己在太學裡巧遇太子一事告知杜淳之,然後支支吾吾地將自己與三皇子當年如何相交後來又如何通訊等事說了出來。
聽得前事,杜淳之還沒什麼,畢竟在天子腳下,要和皇子們巧遇雖“難得”但並非“不可能”的事,不過三皇子那事就有些太過於“恰巧”了,難道這就是二人的“緣分”不曾?
“既然已經在太子面前露了面,接下來你最好收心養性。至於三皇子這邊......你如今要科舉,住在太學裡,那就在太學裡好好待著,不要成日裡外出,若有‘好友’要結交,邀到太學中去就是了。我如今也忙,暫時顧不上你,但你的課業卻不能丟了。我這兒擬十個題給你,你不是腦筋最快了,十天,最多半個月之內,把這些文章做出來拿給我看。”
面對這樣一個嚴格的老師,茅偉志哪裡還有話說,自是隻有答應的份。
至於站隊那邊,他知道現在自己只能“以不變應萬變”,才是正道。
這時,杜太太過來了,還帶了幾個丫鬟,一人手裡捧著一個盒子,她開啟來,裡面是一套衣服。
杜太太拿出來一件鑲白色領湖綠色雲紋綾裡的披風,示意著茅偉志上前,將它披在他的身上,然後對老爺說:
“老爺,你看看,我就說阿志穿這個漂亮吧,看,多襯他膚色呀?”
然後轉頭對茅偉志說道:
“這是給你做的,別推辭。你是老爺的學生,不說你在江州城裡就經常送厚禮過來,剛剛你不是也送了禮來了。你老師是個腦筋木訥的,還打算就送點筆墨紙硯什麼,被我死活攔了。老爺教你這麼幾年,看著就和自己的兒子差不多,現在你要考科舉了,哪能沒幾套好衣服呢?跟我們這還有可什麼客氣的?我讓家裡人給你做了四套衣裳,今兒個你待會帶回去就好了。”
茅偉志往那盒子一看,裡面還有一件青緞八團花對襟衫,下面倒是尋常的青緞褲子,一雙藕合色黑絨雲頭履。
呵呵,他有些尷尬了,但是也不能推辭,只能將它們都帶回去。
不過,怎麼老覺得有些怪怪的。
那天起茅偉志便定了定神,留在太學內讀書,藏書閣是他打小見過書籍最多的地方,天文術數、諸子百家,書本直是汗牛充棟,窮畢生之力都無法讀完。
關外戰事不好,聽說科考又推遲了一些,要到夏日六月間了。
天氣漸漸熱了起來,茅偉志基本上都不出太學,不過他見書生們所穿白袍好看,便也去照著做了幾套,每日便進書閣去讀書。
到了傍晚時則和舉子們在夕陽西下的大院裡踢毽子,偶爾不想讀書了,便將書本一扔,與夏侯琅出去逛逛京城,買點吃的玩的,日子過得自由自在。
待在山莊裡,久不去城裡,日子過得素了,一回到京師,便又漸漸生出對這榮華世界的眷戀來。
秦承澤一直沒有來尋他,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但為避人耳目,也不至於這麼久不來看他吧?茅偉志也不知他有什麼計劃,反正現在對於他來說,科舉才是最重要的,考完了,考不考得上,都再說。
六月初一,炎炎夏日彷彿朝地上下著火,舉子們的會試開始了。
一房一人,茅偉志已有好久沒吃過這苦頭了,但是這時也不得不依從這個時代的規矩,在小單間裡打熬著。
考場外的院子裡,蟬叫得簡直煩死人。
考官發了題,赫然正是《中庸》裡的一句“道不遠人人之為道而遠人不可以為道”。
茅偉志吃過這句話的苦頭,一看這句就想起孫興凶神惡煞和杜淳之的陰陽怪氣。
他是既好笑又無奈,更嘆運氣好,於是提筆起稿,作了文章。
到了時間交了卷,不等跟夏侯琅多聊什麼,飛一般回到下處,第一時間就是找廁所好好方便。
茅偉志穿來這麼久,別的都還能習慣,但要對著一口臭氣遠揚的大缸卻是無論如何都方便不出來。
他實在受不得這般臭氣,所以在江城那幾次考試也都是這樣飛一樣回下處解決生理問題的。
解決生理問題以後,夏侯琅問他肚子餓不餓,他此時到不想吃飯,反而困得慌,夏侯琅便鋪了床讓他睡去。
這一覺就到了二更天,茅偉志醒來,看到夏侯琅坐在廊下看月亮,他爬起來笑道:“今天初幾了?就有月亮了嗎?我餓了。”
夏侯琅看他醒了,進了屋,回道:“早就給你溫了粥在小爐子上,起來喝吧?”
剛想問問還有什麼時,外面傳來一句話。
“你這裡有酒嗎?我想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