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夜談(1 / 1)
二更時分,院中一片靜謐,月涼如水。
“你這裡有酒嗎?我想喝一杯。”門外站著的是秦承澤。
“酒沒有,粥有一碗,不過沒你的,因為我餓了。”茅偉志說。
夏侯琅起身去端清粥,揭開食盒,裡面是一點小菜,他把清粥放在小爐子上熱著,茅偉志不看門口秦承澤,只呆呆地看爐子上的粥。
米粥的香氣蔓延開來,茅偉志打起精神,用筷子撥拉,夏侯琅也不讓位。
秦承澤等了一會,看他們兩人都沒有理自己的意思,只好自己進來了。
夏侯琅看茅偉志仍舊不理,遂道:“你來做什麼?”
秦承澤笑笑說:“聽說你很會打架,要不,我倆先來一場?”
聽到這話,茅偉志連忙攔著道:“他不是來打架的,夏侯琅,你別理他,你幫我在裡頭看著門,別讓人進來。”
夏侯琅仍不太放心,茅偉志道:“沒事,聽我的。”
夏侯琅便出了房,在外間屏風前坐著,時不時抬頭,看秦承澤一眼。
兩人面面相覷,半晌誰也不開口,但茅偉志就在這一刻,真的就全懂了。
許久後,秦承澤長嘆一聲,躬身拉起茅偉志的手,把臉埋在他的手上,不住摩挲,茅偉志只覺心裡跟被刀割一般的難受。
“你能中個狀元麼?”
茅偉志苦笑道:“你到是想得美,能中個進士就不錯了。”
秦承澤道:“我看你寫信來時,文章作得不錯。”
清粥慢慢被煮熱了,在爐子上翻滾著,秦承澤伸手將其端下來,茅偉志叫道:“燙了,你也不拿塊布包一下。”
秦承澤放下粥,將自己的手伸到茅偉志面前兩邊翻給他看,“沒事,我皮厚。”
他從自己懷裡掏出一個紙包來,開啟來,裡面是一隻油汪汪的烤雞。
“你吃了麼?我給你帶了點吃的。夏侯琅,你也過來吃。”
夏侯琅不說話,看了茅偉志一眼。
茅偉志說:“給他留一半,咱們先吃罷,我餓死了,一下午頭疼得難受。”
秦承澤摸摸茅偉志的頭,說:“沒事罷,我就怕你生氣。所以一直沒敢來。”
茅偉志沒好氣道:“就是被你氣的,心想怎好好的變了身份,後面還不理我了,我要叫你三殿下嗎?”
秦承澤笑了起來,“隨你,我們哥倆還分什麼,想叫什麼都行。”
茅偉志又嘆了口氣,把碗裡的粥分了一半給秦承澤。
秦承澤洗過手,將雞撕成兩半,一半用油紙包好留著給夏侯琅,另一半又給撕成片,浸在兩個人的粥裡。
“你有什麼打算?”茅偉志問。
“估計馬上要出去了。”秦承澤說。
“山東那邊鬧匪了,還殺了朝廷命官,這事鬧大了。本來也輪不到我去的,但是我二哥,你知道的,常在北方打戰的那個,說是被胡人纏住了,脫不開身。朝裡沒別人了,我去求了太子殿下,希望能讓我帶一支兵去山東剿匪。”
茅偉志苦笑道:“你這段時間就是在籌謀這個?”
秦承澤道:“還有,你跟的那先生杜淳之,去年起復的那個,當年我父皇貶了他,就時常在後宮唸叨,卻死要面子,不肯召他回京,這次估計會跟我一起去山東,好像是任了個欽差什麼的……”
茅偉志道:“先生來頭不小我是知道的,可這和我也沒關係啊。”
秦承澤:“怎麼沒關係?他看到你的文章,就會問你誰教的,你說是杜淳之,他說不得就會上心些,再說了,不是還有孫興麼?那個也是父皇留著給太子任上的,你師從兩位都是父皇心裡有數的人,所以這科你必中無疑。”
茅偉志點了點頭,眉眼間帶著淡淡的憂慮,說:“我也覺得我會試是能中的。殿試就有點玄了。”
“會試不管,你就算會試不中,也會留京。”秦承澤說,“今年開恩科,我就知道你得上京,都給你盤算清楚了,你且先聽著,記在心裡。”
秦承澤把聲音壓得很小很小,認真說:“眼下上京來,咱哥倆什麼都沒有,沒有靠山,就全靠你了。”
茅偉志:“你這麼說我緊張得很……”
秦承澤:“別怕,就靠你去巴結,不巴上他們,咱們在朝堂中寸步難行。”
茅偉志:“我也這麼想來著,可他們會搭理我嗎?”
秦承澤:“太子已然對你留心了,你只要聽話,到時我去山東會向他討你,他必然會問你,就算不親自來問,也會讓張安套你口風,你只不答應就完了。他知道你不肯跟我走,你又是杜淳之的學生,能討得我父皇歡心,懂麼?”
茅偉志緩緩點頭。
“如果你老師討你跟他過去,那也得等你有了功名再說,不過我想現在山東匪亂那麼厲害,恐怕等不到你殿試以後了,所以我走了以後,你肯定能做進士,但是若是我父皇若讓你當個太子的侍郎,你可千萬別答應。”
秦承澤道,“一答應你就麻煩了,那個位置張安已經看上好久了,到時你無權無勢,便傻了吧唧得跟他槓上。”
茅偉志又開始頭疼了,說:“你真看得起我呀!我真長得那麼好看,臉那麼大?你爹你哥都得看上我?”
秦承澤說:“嗨,那也難說,反正你不答應就成,我父皇可能不會怎樣,但太子難說,若是他真看中你,只要你骨頭夠硬,他不會來勉強你。”
茅偉志道:“再接下來呢?”
秦承澤說:“再……走一步算一步罷,後面的事我還沒想好,到時我在山東站穩腳跟,會讓你老師想辦法討你過去做官。你想想,山東死了那麼些官,到時肯定要有人去做的,我、你老師都在這邊,你過來做個小縣官,咱們幾個都在一起了,看不美死你。”
茅偉志:“說說你二哥,他是不是和你一夥的?太子就不怕他手上掌著那麼多的兵權?”
秦承澤道:“他不敢,現在沒幾個人敢惹太子。太子管著戶部,錢糧輜重都在他手裡了。這個後勤一斷,我二哥就得玩完,除非他投效敵軍,所以他們兩個也沒鬥得太狠,特別是太子,還得哄著我二哥,守邊疆還是得倚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