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爭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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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偉志心裡冒出無數個念頭,把菜吃到嘴裡卻不知其味。

又過片刻,酒還未涼,一隻手放在他的肩上。

茅偉志顧著想事,竟未察覺有人到了身邊,忙抬頭時卻見是太子。

太子只是一個眼神便即轉身,離開御花園。

茅偉志忙放下筷子,說:“失陪。”繼而起身跟著太子出御花園去。

太子在前面走,後面跟了一隊太監,茅偉志快步追上,一理衣袍。

太子吩咐道:“待會不讓你說話,你便聽著。”

茅偉志心中一凜,忙道:“是,殿下。”

太子臉色陰晴不定,帶著茅偉志穿過前廊,到得御書房外,兩名侍衛守著。

太子在門外吁了口氣,雙手一振,茅偉志忙跟著上前,幫他理好衣袍。

侍衛要通傳,太子卻擺手示意不用說,從側門裡帶著茅偉志進了御書房。

一進去就聽見二皇子的聲音。

“……現在五胡已無法無天,囂張至極,今歲再不用兵,只怕長城以西,撐不到來年了!”

張丞相的聲音道:“怎麼出兵?二皇子,你倒是說說……”

二皇子簡直是怒吼道:“張丞相,戰情已迫在眉睫。西松關一破,除了川蜀以外,梁西大片土地就是不設防的平原,胡人進了梁西,已可長驅直入!”

“梁西一過就是裕水......”二皇子的呼吸漸粗重。

“到時包括東北兩州,將全部置於胡人的掌控之下。”

“再過黃河。”二皇子道,“就勢必進犯上京城了!”

書房內無人出聲,皇上眯著雙眼,不為所動。

“二皇子言過其實。”許久後一名文臣道,“胡人乃是塞外蠻族,以劫掠為生,先前幾次入關之事已有佐證,這些胡人往往劫掠一番,並不占城,搶到需要的物資後,便將退回塞外去……”

數人紛紛附和,二皇子攥著拳頭,手臂上青筋隱現。

另一名武官上前一步,冷冷道:“照林大人所言,也就是說我們要將梁西平原放開了任他們搶?!”

張丞相道:“今歲江南一地洪澇為災,南方軍隊俱在幫助百姓重建家園,排洪墾地,有什麼辦法抽調至西北?何況軍糧軍餉要再徵集,至少也要三個月,春夏之際,徵糧仍未入庫……”

“若非你們拖延糧餉。”二皇子怒不可遏道,“又怎麼會有今日之患?”

“二弟息怒。”太子上前一步,二皇子不住喘氣,稍稍平息下來。

太子道,“父皇,不能任胡人再在梁西劫掠下去,否則勢必影響來年京畿的糧稅,也不能再撤民了,前幾年延邊城外湧入大量難民,今年中原已造成混亂。”

張丞相朝皇上躬身道:“陛下,殿下,臣有一計。”

皇上眼也不抬,喃喃道:“說,眾愛卿也不要再吵了,吵得朕頭疼,聲音小點。”

“抽調東北防線駐軍五萬給東邊的趙將軍,步兵為主,於平黃城外截擊五胡,二皇子率領一萬京畿騎兵,機動協助。”張丞相解釋道。

二皇子道:“不行!東北正樑關,延邊城外一共就只有八萬守軍,明歲就要換防,韃靼人一旦南下,拿什麼兵去抵擋?京畿軍一去就只剩下御林軍八千,京師守備空虛,萬一出了事,誰來領責?!”

張丞相插口道:“江南一地的新兵可陸續抽調回京,治洪澇不需太長時間,夷州,交州數地,已可北上,到時充入京畿軍中,便不需擔心。”

太子看了張丞相一眼,點頭贊同道:“二弟可重新將這部分兵馬整編入京畿軍,到時邊疆若有異動,駐兵黃河北岸。”

“此戰關鍵在於以快打快。”張丞相說,“只要二皇子與趙將軍能在入冬前將胡人全數驅逐出塞外,一來一回收兵,當可安然無恙。來年開春,方可與五胡再行和談。”

二皇子半晌不得言語,兵部尚書道:“還是二皇子有更好的辦法?”

二皇子只得道:“眼前沒有。”

太子沉吟半晌,開口道:“父皇,兒臣還有一策,三弟剛剛帶了一萬餘人去了山東剿匪......”

皇上卻睜開雙眼,說:“太子不需再說了,照這麼做就是。太子協調戶部,兵部事宜,御林軍與京畿軍總管暫時不調動,老二,你還得跟你哥好好配合。”

二皇子眉頭微擰,皇上卻不容他多說,吩咐道:“都退下罷,明日早朝時將摺子上來,今夜老二前去整兵,一夜須得辦妥,早朝後朕為你們壯行。”

大臣們紛紛告退,太子卻以眼神示意茅偉志在御書房等著,別跟著走。

人走光後,太子開口道:“父皇。三弟......”

皇上閉著眼,卻說:“你們也下去罷,早點歇息。”

太子一怔,繼而只得說:“兒臣告退。”

茅偉志知道太子有話想說,但皇上卻不容他多說。

太子離開御書房出來,沉默片刻,張安正等在廊下,微微躬身。

二皇子則在花園另一側和人說話,見太子等人來了也不避他們,太子走到跟前,說:“二弟。”

“大哥。”二皇子一頷首,太子說:“辛苦你了。”

二皇子回禮不言。

茅偉志走出書房外花園,宮中已備好馬車,茅偉志吩咐:“回太學。”便上了馬車。

這晚,一輪皎月分外圓,茅偉志只覺應付這些人,實在累得很。

個個說話拐彎抹角的,話裡帶話,他疲憊地吁了口氣。

馬車搖搖晃晃,茅偉志還有點虛,便趴在車窗旁,看著月夜下五光十色的街道與熙熙攘攘的行人。

其實今天在御書房裡,茅偉志聽出來太子想拉老三秦承澤出來對抗老二,結果說了幾次都被皇上拒絕了。

茅偉志未想到秦承澤竟是這麼不得寵,他翻出紙筆想給秦承澤寫信,把今天的事情告訴他。

還想寫幾句話來安慰他,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茅偉志的小楷端正,賞心悅目,雖然這信不能洋洋灑灑寫很多,可是茅偉志也斟字酌句地寫了一夜。

到四更時分,茅偉志實在困得不行,倚在案上,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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