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做官(1 / 1)
茅偉志想著先回家一趟,就帶著杜君書走了杜府的邊門。
剛出門,茅偉志看到夏侯琅匆匆趕來,他附耳說了一個訊息:二皇子入朝領兵,早朝後便即出征,帶著兩萬京畿軍離開了京城了。
現在張安正在他府裡等著他了。
茅偉志無法,只得回身再見杜太太,說有事不能帶師弟出去云云,卻不見在旁邊小紅臉的杜君書氣鼓鼓地在咬牙。
從後門進了屋,他急匆匆地來到正房,張安還端著剛上的茶沒喝,“阿志。”
張安現在是太子手下第一紅人,雖然還未被授予什麼官職,但是很多事情,太子都叫了他去做。
今日二皇子出征,太子自然也是出城去送了的,可是回到自己府裡,他隨手拿起本書,竟是將它又胡亂摔了出去。
而此時,恰好他屋裡奉茶的一個小廝用雕漆茶盤捧了茶上來。
那書本卻是無巧不巧的砸在了他的面上,眼前一黑的他頓時一腳踏空,這手中的茶盤乃至於茶盞立刻都飛了出去,摔在地上那咣噹的清脆響聲異常讓人心悸。
剎那的沉寂過後,太子便怒不可遏的喝道:“叉出去,杖斃!”
當時張安就站在一旁,雖然他對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廝並不在意。
然而,看著那個年紀跟自己相仿的少年被兩個急匆匆奔進來身強力壯的護衛拖了出去,那嘴被堵住做聲不的,兩條腿卻還死命的蹬著,他自己也覺的胸口像堵了什麼似的透不過氣來。
太子這喜怒無常的脾性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領教了,這些年來他的脾氣卻愈發暴躁,暴躁到讓自負寵臣的他也禁不住開始心驚肉跳。
可是,太子卻是以後名正言順的天子呀!
看出張安的焦慮不安,茅偉志也不急著跟他討論,他要夏侯琅拿茶具來,泡茶給張安喝。
茅偉志取了個提頂琉璃壺,置了滾水琉璃壺便變了色。
又過一會兒,待得透明的琉璃壺色澤淡了些許,才將家裡帶的茶葉攏著一抹,紛紛撒進去。
張安是喝過茅偉志泡的茶的,味道確實與眾不同。
茅偉志看他臉上的表情慢慢鬆懈下來了,笑道:“我茅家的茶葉就是要這麼泡才好喝。水熱了不行,涼了不行,八分滾,茶味剛好。”
說著從琉璃壺中把茶傾注進杯中,張安喝了口,臉上現出微微的讚賞神色,笑容也變得明朗起來。
不過很快,張安臉上的笑容苦澀起來,他說道。
“阿志,你知道嗎?現在京裡沒兵了。今天二皇子將京畿軍一抽,老兵都帶走了,留下的只有一些新兵,全是沒上過戰場的,也沒來得及訓練,更加不易統轄。這滿京城就真的只剩八千御林軍了。這萬一......要不,太子也不會......”
茅偉志聽得心裡也是一驚,但是他此時也提不出什麼好的建議,他現在人微言輕,連個官職也沒有,不像張安,後面好歹還有個當丞相的老爹。
“阿志,不過太子也說了,本該到明年開春才給咱們下委任的。但如今邊疆戰事吃緊,三鼎甲的文書先行一步,逾矩了。這是馬上要官給咱做了。”張安端起茶再喝一口,滿齒留香。
茅偉志聽他就這麼一說做官,也沒說什麼官職,就知道這做官真的還早了,還指不定是個什麼東西。
張安這等人,也經常提點他,雖說未必是真心的,但與他相處,不管心裡如何作想,面上感覺都是如沐春風,可是自己總還是覺得有些膈應,這個感覺是不能說出口的。
張安見他不答話,又換了個話題。
“不知道二皇子這一去,能不能速戰速決,如果不行的話.....雖然說往年,胡人們都不會在塞內過冬,他們會在正式入冬前回塞外去的。”
“但如果他們不回去呢?”茅偉志反問道,“正是因為大家都覺得五胡與韃靼人會在搶夠了以後回塞外去,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去先手,陷於被動。”
兩人能想到這個後果,不可能朝廷裡其他人想不到。
只是大家都知道,從最開始,朝廷就沒有打算認真來打這場仗。
最主要的原因當然是朝廷沒錢,今年南方的澇災更是雪上加霜,現在已快發不出撫卹與軍餉了。
糾集不起軍隊,就只能任人魚肉。
又過了數日,太子著人宣茅偉志入宮,丟給他一份旨意。
茅偉志開啟一看,是命他做監察御史的職務。
茅偉志馬上躬身謝恩。
太子點了點頭,說:“你且領監察御史之職,先奉父皇旨意隨軍奏劾,京畿軍一事,就交給你了。“
茅偉志忙道:“臣必盡心竭力,不負殿下期望。”
杜府最北邊的一座院子便是杜萱所住。
正屋用作起居,西邊一間敞亮的屋子便是書房。
書房中的窗下案上設著筆墨紙硯,書架上一格格滿滿當當都是書。
除此之外也就是旁邊的梅花雕漆小几上擺著一個顏色素淡的花瓶,乍一看去還以為是一個寒門士子的書房。
“堂姐,堂姐。”杜君書和杜萱感情一向甚好,進來也沒敲門,丫鬟們也不攔他。
他看到那案桌旁的椅子上,堂姐正坐著一個人發怔,頓時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走上前去。
只得沒好氣地說道:“萱姐姐,我馬上要去太學讀書了,以後也難得回來了,你還不跟我說說話,難道每天就是這樣讓我看你發呆?”
杜萱這才恍然回過神,見著杜君書撅嘴站在一邊,她便笑著站起身,拉過他往外面的榻上坐。
她開口道:“這些天我都只惦記著爹爹,竟是沒空去瞧他……”
杜君書卻是不明白:“大伯?大伯不是好好當著他的官麼?那麼大的官兒,整個山東都得聽他的,萱姐你這麼愁眉不展做什麼?”
“爹爹一去幾個月,滿打滿算才捎來了一封信,又是報喜不報憂的,我實在是擔心得很。”杜萱這時候方才露出了煩躁的表情,又使勁按了按太陽穴。
“這放了外任的官員,哪裡有不帶家眷上任的道理?可爹爹偏偏就沒那個意思。之前對我交待的時候也是語焉不詳含含糊糊,我更是不敢對娘細說。可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杜君書,前些天我讓劉嫂子出去打聽,據說山東那兒在鬧匪,若是他們鬧出什麼事來……”
“萱姐。你可別嚇我!”
看到杜君書著實被嚇得不輕,杜萱不禁在心裡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