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等待(1 / 1)
茅偉志心裡也終於踏實了,他知道這是在胡兵的千軍萬馬之中,然而有夏侯琅在,他便不再擔憂,更知道夏侯琅一定有辦法帶他出去。
茅偉志想著就開心,卻又不敢笑,只能苦忍著,夏侯琅見了茅偉志的模樣,他也忍不住莞爾,微微地笑了起來。
他切完人參,把它都放到藥罐裡,生好炭爐讓參湯熬著,看了看時辰,又將茅偉志翻過去,給他換藥。
他的動作如此輕柔,彷彿找到了自己的物事,再也不願放手。
數天後,茅偉志在人參的調理下漸漸養好了些,吃得多了,想不吃夏侯琅也不肯,都吃得有點流鼻血了。
他依然沒有出過帳篷,而帳外也依舊沒有動靜,夏侯琅每日出去數次,回來時都帶著吃的。
這日,那個叫娜扎的過來找夏侯琅,帳篷裡只有茅偉志一個人。
茅偉志知道娜扎是夏侯琅少年時的朋友,但是具體是怎樣情分的朋友能放過東去的夏侯琅,其實茅偉志也很感興趣,只是夏侯琅不說,他也不好去問。
娜扎進來時,穿著一件淺色的緊身小襖,外面罩著一件滾著火紅狐狸毛的立領馬甲,下面沒有穿裙,而是同樣紅色的長褲,外面披著件雪白的袍子。
那火紅的狐狸毛將她的小臉映得如花般嬌美,但眉宇間卻仍有一股英氣在其間,亭亭玉立,風華展露。
茅偉志知道娜扎對自己有救命之恩,上前行禮,卻只見她眼珠一轉,對他說道:“琅哥哥說你是他的奴隸,我是不信的,你說說看,你是他什麼人?”
其實這幾日娜扎早就打聽明白了,眼前這人可不是什麼奴隸出身,人家可是堂堂大秦朝探花,怎麼可能給夏侯琅做奴隸。
不過夏侯琅既然這麼說了,自然是為了保他性命才胡謅了一個這樣的身份了。
茅偉志聽得有些躊躇,因為不知道夏侯琅到底跟娜扎說了實話沒有,可是隨便撒個謊,萬一跟夏侯琅的說法不同,又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娜扎!你怎麼來了?阿志身體還沒好,有什麼事情,我們出去說。”沒等茅偉志回話,夏侯琅掀開門簾進來了,這一下也算是給茅偉志解了圍了。
可是娜扎卻不太高興,她怎麼不會知道茅偉志的身份,可是昨晚她聽到一個說法,所以今天才過來想問一下夏侯琅,既然剛剛夏侯琅不在,問問另一個當事人也是好的。
昨晚有人跟她說,大秦朝有好男風一說,胡人自然有耳聞。
這幾日,夏侯琅日日和茅偉志吃住在一起,也不要旁人在邊上伺候,所以風言風語便出來了。
娜扎與夏侯琅有婚約,雖然說自他多年前失蹤以後,家裡也沒提過這事,但是現在畢竟兩人見了面,又有了聯絡,要是夏侯琅真有“養男寵”的嗜好,那自己......
娜扎看著夏侯琅進來便一副護著茅偉志的樣子,臉色就更加不好了。
不過他要拉著自己出去,自己還就是不出去。
娜扎不接夏侯琅的話,反而圍著兩人轉了一圈,茅偉志面容俊美,但身量體形較夏侯琅還是要小了一個號。
此時茅偉志走路仍有點趔趄,多日養傷,現在腳一沾地登時整個人輕飄飄的,就像踩著棉花一般,所以站立這麼久,他有點站不穩了,夏侯琅看他這個樣子,連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但是這樣卻越發顯出茅偉志的弱不禁風了。
胡人都是慕強的,所以這一仔細比較,還是夏侯琅這樣冷峻強悍的男人更加合娜扎心意些。
不過要是說茅偉志是夏侯琅男寵一事,她卻是不知道該不該信,雖然聽說漢人好男風的,青睞的都是十三四歲的溫柔少年。
而眼前這個茅偉志年紀也確實偏大了些,看上去更加沒有女子柔弱之姿,夏侯琅怎麼會喜歡和他......
呸呸呸,那些人都是亂說的。
夏侯琅怕她呆久了會說出什麼來,連忙拖了娜扎離開,而娜扎心裡既然已經得了答案了,自然也沒有糾纏那麼多,跟著離去了,不過走之前,還是告訴夏侯琅一個資訊。
等夏侯琅回到帳篷裡,茅偉志問他:“我們什麼時候走?”
“等機會。”夏侯琅答道。
茅偉志:“什麼機會?”
夏侯琅:“讓我們走的機會,很快了。”
茅偉志眉頭蹙了起來,問:“為什麼?”
夏侯琅想了想,看那神情帶著點猶豫,茅偉志更疑惑了,說:“很快是什麼意思?”
夏侯琅似乎不願多說,只是簡單點頭,便拿過小刀,把自己剛帶回來的羊肉擺出來,給茅偉志切羊肉。
茅偉志越想越不對,說:“到底怎麼了?”
“因為我們自己走不了。”夏侯琅避開茅偉志的目光,說,“這裡是五萬胡人的中軍帳,外面還有四萬和娜扎他們部落一樣胡人隊伍。”
茅偉志敏銳地察覺到夏侯琅在騙他,在一起這麼多年,他們早已熟知對方心意,有時候從一個細微的表情,一個不自然的細節,都能看出許多事。
或許不是騙,只是想瞞著他,茅偉志看穿了,夏侯琅也知道他看穿了,但只是不說話,許久後,茅偉志“哦”了一聲。
“我們留在這裡,不會被其他人發現嗎?”茅偉志說,“你最好儘量少露面……”
夏侯琅抬眼看茅偉志,答道:“張安來過。”
茅偉志:“說的什麼?”
夏侯琅:“求你救他,帶他回去。”
茅偉志點了點頭,夏侯琅問:“救他?”
茅偉志問道:“能救麼?”
夏侯琅:“可以,他爹死了,他對胡人也沒用,我可以把他要過來。”
茅偉志心中一動,又問:“太子呢?”
“救不了。”夏侯琅緩緩搖頭,“胡人不會放走他們,因為你們漢人皇帝對他們來說很重要,已經把他們帶走了。”
茅偉志又問:“其他官員們呢?”
夏侯琅眯起眼思考,茅偉志知道他有點為難,但這非常重要,關係到有多少人能逃出去的問題。
落在胡人手裡的漢人毫無反抗能力,遲早要被折辱至死。
“好像跟著太子過去了不少官員,現在留在這裡的好像都是些年輕人,估計都是些低階官員吧,但是能不能弄出來,......”
“我儘量吧。”夏侯琅猶豫了半天最後說。
茅偉志點點頭,他們食之無味地將羊肉吃下,然後躺下,聽著外面寒風呼嘯,漸漸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