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準備(1 / 1)
等茅偉志出來時外頭還排著一大隊人,都探頭探腦看他們這走後門的。
兵部也是吵吵嚷嚷一大群人,全是當兵的,當兵的可不似文人般心平氣和,互相推搡就要打起來。
茅偉志要擠進去,卻被人推了一把,險些一個趔趄。
“做什麼?”夏侯琅提著兩名將領,朝外一摔,這一下整個兵部大堂全炸鍋了,紛紛要上來打,內裡一片混亂,茅偉志卻大吼一聲道:“別動手!”
趙昌聽到亂聲便出來,大聲道:“做什麼?都給我規矩點!茅偉志?你來做什麼?”
茅偉志朝夏侯琅努嘴,趙昌便明白了,外頭那群兵痞又要鬧事,有人喊道:“讓我們來領職,這都等兩天了!”
趙昌道:“你們上司沒來,你嚷嚷有什麼用?”
外面又開始吵,茅偉志被鬧得頭疼,趙昌新入兵部,對此地人生地不熟,將領們都無人把他放在眼裡。
茅偉志便道:“你去忙你的,名簿拿來。”
趙昌便又進去,著人將名簿給了茅偉志,茅偉志在京做了小半年隨軍御史,看到名簿便心裡有數,當即拖了桌子過來,就在兵部門外坐堂辦公,說:“都過來,拿著我的條子,找侍郎去領牌。”
茅偉志寫一個過一個,看到歸夏侯琅統轄的,便朝將領吩咐道:“你跟著他就是,他是你上級。”
如此兩個校尉都不吭聲了,一人正是先前被夏侯琅殺了個下馬威的兵痞。
夏侯琅又朝他問:“你叫什麼名字?”
“武勇。”那校尉道。
另一人道:“我叫黃安。”
夏侯琅點點頭,交給他自己的將印,讓他去戶部跑一趟將俸祿登記了。
茅偉志便在桌前批示公文,一下午時間,幫趙昌把兵冊全批完了。
趙昌心裡是感激他,不過也不爭著這一時,說有空再請他喝酒,茅偉志自然懶得搭理,自己閒得能幫一次是一次,難道還總是幫不成?
恰好兩名校尉歸來,夏侯琅便道:“你們到城西處帶兵,吩咐下去隨我走,到長江邊最北邊紮營。”
茅偉志和夏侯琅分頭,茅偉志又去鋪子裡走了一趟,城外等著夏侯琅,夏侯琅帶著黑壓壓的兩千人開拔,也頗有一番陣勢。
茅偉志坐在馬車裡看著夏侯琅騎在馬上晃悠晃悠的,就忍不住想笑。
夏侯琅:“你怎麼啦?”
茅偉志笑道:“如今你也帶兵了。呵呵。”
夏侯琅也笑了,兩人順著南路回山莊去。
茅偉志回到山莊,先是給茅長峰寫了帖子,讓他趕快去戶部報道。
隨即讓夏侯琅接手兵防司的軍務,兵部趙昌沒敢給他派隨軍御史,也無文官前來領職,想必各個都心裡有數。
夏侯琅整日練兵,茅偉志當然也沒閒著,他想為夏侯琅的軍隊試製火器出來,就算做不出槍來,能弄出炸藥、毒藥筒一類的也好。
還有就是要好好打理一下山莊事務了,謝迪擅做生意買賣,卻不擅治理山莊,茅偉志上京這一年多里謝迪只能保本。
山莊裡養著的那幾個做煙火的師傅可沒閒著,幾人搗鼓來搗鼓去,也讓他們發現製作火藥時使用正確的配料比率才是最重要的。
茅偉志要他們根據重量計算比例,最後得出三者的比例是:五份的硝、一份的碳、還有一份的三分之二左右的硫,分別研磨得細細的,再混合起來,威力最大。
當然三者一經混合,在其周圍一定要當心,火藥附近不能點火或有任何熱源。
因為粉末狀的不好儲存,茅偉志又讓那師傅少量加水,直到粉末呈現出厚黏土的質感,再做成藥球狀,用罐子裝好了,存放在地底陰涼處。
既然火藥弄出來了,茅偉志第一個弄的就是火藥箭。
火藥箭又稱為火箭,但和夏侯琅他們熟知的傳統火箭不同。
傳統火箭是以弓弩為前進動力,箭上綁縛浸滿油脂的麻布等易燃物;而火藥箭則主要是依靠火藥的推進力前進,並以火藥的燃燒效果加強效果。
這個一做出來,茅偉志試了一下,連他這樣拉弓力量小的人射出的箭都可以達到夏侯琅射出的箭的箭程,足足將原來的箭程提高了三分之一以上。
有句話不是說“一寸長,一寸強”嗎?就是這個道理。
不過這個因為原料難得,做得不多,所以茅偉志想著再做點別的東西。
茅偉志便在山莊裡叫了幾個小廝搭手,制他的另一件武器——吹筒
這件吹筒是茅偉志小時候淮揚府人愛玩的,茅偉志越做越多,用竹筒製出了上千個吹筒,內裡預備填上針。
而針上所淬,卻是見血封喉的竹葉青蛇毒。
春季時山莊北部竹葉青甚多,胡人一放火燒山,被趕出來的蛇不計其數,謝迪便從淮揚府請了幾個打蛇人專來清蛇,又取下蛇膽泡酒喝,毒液便蒐集到一處,恰好茅偉志用上。
每個竹筒裡只裝一根針,也只能用一次,茅偉志要的就只是這一次而已。
淮揚府,柳絮紛飛,風光晴好。
在做武器的同時,當然還是要打理山莊。
茅偉志深知糧食的重要性,所以以前自己想種的那些茶葉、桑樹、水果等等都不再種了。
首先要做的就是將所有的田地全換成種糧食,接下來的幾年裡,茅偉志幾乎可以預見未來的情形:江南一地的糧食產出必須養活從前至少三倍的人。
這些人裡有北方南逃的流民,有新近成立的軍隊,還有要進行南方貿易需要的資源。
先前北方淪陷,戰況傳到南邊,有不少怕死的佃戶跑了,茅偉志重新整計了山莊內的土地,並讓謝迪從淮揚府招來了佃戶。
與此同時,他還將山莊周圍的官地順勢全圈了進來,總數達到了上萬畝。
這麼一來,郭莊以南的大片土地,盡數歸於自己山莊。
換了從前在淮揚府,要圈這麼大塊地難於登天,因為這一片幾乎都是茶樹地,但一場大火燒了大半,所以幾乎都是荒地了。
再說了,如今天子是自己的拜把子哥們,要多少荒地,簡直就是一句話的事。
當然圈歸圈,茅偉志也不敢做得太囂張了,深諳此道的他鑽了兵部的空子,先是一紙文書交由夏侯琅遞兵部,稱山莊東西兩線,因要與胡人交戰,必須圈出預留地以供轉圜。
趙昌接了文書,自然是批了的,再交由戶部袁玉嵐蓋印,如此一來,大片的無主荒地便在茅偉志的控制之下了。
茅偉志想著等到打完仗後,再將此處重新規劃,一半劃入山莊,一半在外面讓夏侯琅圈起來,等著戶部交接之時,讓袁玉嵐將文書再給換掉,大筆一揮,這邊現在圈下的土地就大半都屬於茅偉志了。
茅偉志與夏侯琅特地花了兩天,騎馬前去巡視所有的土地,包括丘陵地帶,這些地原本都是淮揚府的預留官家之地,如今暫時都姓了“茅”了。
北人南逃後有少數膽子大的,便在空地上開墾,試著種田。
零星幾個農戶在地裡耕種,抬頭時見茅偉志,都不免有點惴惴不安。
茅偉志知道這些人不可驅趕,便朝他們出示官府的文書,告知這些田地已由自己掌管。
但要耕種,依舊可以種植,只是需以四分稅納捐。
夏侯琅駐馬邊界,面前是大片的山巒。
“可以再種茶、種桑。”夏侯琅說。
茅偉志緩緩搖頭道:“飯不夠吃,不能種茶、種桑,得種糧食,開成梯田。”
夏侯琅嗯了聲,他一向對耕種之事沒什麼主意,茅偉志說什麼便是什麼了。
接下來,茅偉志回去修改租約,將田地分成上中下三等,原先留在山莊裡,交戰時未逃的佃戶,依舊如往年一般繳稅。
胡人南侵的訊息傳來時,佃戶已跑掉了將近六成,大批的田地空了出來,茅偉志便收走他們的租約,重新計算。
新招來的佃戶,茅偉志派給他們農具,讓各人自主選擇,有願留在山莊內,種植上等田地的,要繳七分地稅。
種無主新田的,茅偉志只收六分。而願意入山開墾梯田的,收五分稅,租約三年,漲幅另算,糧種山莊出。
計田,納人,足足又花了將近半月時間,茅偉志將所有事情辦妥,再特地從淮揚府請來兩名管家,專管新莊內的雜事。
銀兩如流水一般花出去,要養活開荒的佃戶,又要在西北、東北各建一座新的莊子,簡直是忙得不可開交。
而夏侯琅練兵不能停下,白天幾乎都在外面,偶爾夜裡還要與士兵同吃同住,習慣夜晚作戰,茅偉志便獨自在山莊裡焦頭爛額地著手處理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