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天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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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上午,茅偉志起得甚早,吃過早飯就在書房裡寫寫畫畫。

看榆進來,躬身道:“少爺,有客到。”

什麼人?”茅偉志頗有點意外。

看榆道:“外頭來了四個人,說是少爺江州的堂兄弟……”

茅偉志這一下便知非同小可,匆匆忙忙奔出去,說:“快請廳裡吃茶,說我馬上就來!”

茅家在江南盤踞多年,已成了一股不容忽視的勢力,雖為官人少,卻已隱有富甲一方之勢。

其中又分兩個大族,一在江州,一在淮揚府。

茅偉志昔年便與江州的堂兄弟交好,聽到此話時十分高興,忙出來迎。

只見廳內坐著四人,謝迪笑呵呵地在招呼,四人一見茅偉志便紛紛起身,茅偉志笑著拱手,說:“什麼風把你們吹來了?”

一名堂叔喚作茅明德年紀最小,和謝迪年歲相仿,平日裡也盡和些侄兒小輩們廝混一處,打趣道:“朝你打秋風來著,叔叔們在淮揚府都混不下去了。”

茅偉志笑得直打跌,入廳親自沏茶,謝迪笑著說:“前幾日看你們的街上,生意不還做得有模有樣的?”

又一人嘆了口氣,乃是茅偉志堂兄,平日裡不苟言笑,是第三代裡最穩重的一個,名喚茅明耀的,喝了口茶,搖頭不語。

茅明德說:“倒是不瞞你們說,阿志,謝兄,族裡年前從江州遷過來,這都想著要回去,便沒怎麼上來找你。眼下見江北的地只怕一時半會兒收不回來了,都說新皇要登基,來日還不知是怎麼個光景,便來問問你,新朝裡有派差事的無……”

茅偉志笑著說:“我自己倒是沒當官呢,你說有沒有?”

眾人一想也是,近日裡風聲甚多,卻都頗為繁雜,一會兒說要打回去,一會兒又說要在江南定下來,沒個準信。

片刻後茅明耀插話道:“聽說要打仗了?是不是得收復江州?”

茅偉志知道趙將軍的軍事計劃,但他們把握不大,就算這場仗能打,打不打得贏?能不能收復江州北部的土地很難說。

“只怕近幾年裡。”茅偉志道,“難了。”

數堂親緩緩點頭,茅偉志心中一動,暗道來得正好,遂問:“哥哥們都在淮揚府城裡做什麼營生?”

“哪有什麼營生?”茅明德笑道,“二房三房,六房十二房,這幾房湊了點銀錢,在工部捐了兩個官兒,你記得你六叔的兒子不?名喚茅偉法的,還有你三伯的兒茅偉霆……”

“記得記得。”茅偉志腦子裡不住轉,想起那個工部屯田郎中似乎也是自己救回來的,就是年前逃亡時一起被胡人押著一路北上,自己還護過他一回,叫什麼倒是不記得了。

茅偉志又問:“淮揚府那邊呢?”

“大爺爺那頭倒是不曾傷筋動骨。”茅明耀道,“族中子弟七人,都進了戶部、刑部做官。”

“嗯。”茅偉志點頭,茅明耀卻問,“你是探花郎,怎的不入朝為官?聽說你在京城的時候,與三殿下也是頗有點情誼的,他就任憑你待在山莊裡?”

茅偉志笑道:“時候未到,哥哥們,我倒是想起一個事兒,只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來。”

接著茅偉志把山莊裡的事約略交代了些,談及西北江邊的地無人管轄,自己已經圈了進來。

數人對視一眼,茅明德便道:“成啊,怎麼不成?過來給你打理莊子,可是求之不得,只是……”

茅偉志知道他擔心胡人過江的事,便一口道:“放心,山莊裡的安全我會時時照料著,現在朝廷替我養了一千兵馬,外加山莊裡的家兵,也有兩百餘人。”

茅明耀卻是不忙於一口答應,沉吟片刻,而後道:“這事得回去商量,若能成呢,料想搬過來的也不止我們幾家,只怕後頭的事,說不得還要麻煩你些。”

“哪裡哪裡。”茅偉志笑道,“是我麻煩你們才對。”

茅明耀點頭,數人喝過茶,茅偉志又吩咐擺飯招待堂親,吃過午後裝了一車莊內的菜油與蜂蜜,讓數人帶回去,便上馬朝西北走,去找夏侯琅合計。

其他人也不要,最多隻要看榆跟著,茅偉志帶著吃的,朝練兵處走去。

到得山莊西北邊時,發現一個人也沒有,幽谷僻靜,茅偉志探頭探腦,一路深入進去。

這邊的山坡不高,山上都是待墾的梯田,已立好了田標,高處有條山泉匯成的小溪,從山上淌下來。

這裡以前原也是個茶田,是淮揚府一名姓白的富商所圈。

後來江南三年大旱,除卻幾處靠近水源的茶山,許多茶林都枯死了,也包括這裡。

白姓富商血本無歸,全家遠走海外,這附近的地過了二十年,白姓也無人回來經營,便被淮揚府府依舊收歸官田。

山上不好開墾,也無人來買,所以就這麼如荒地一般擱著。

後來漸漸地,茶山的泉水又慢慢恢復了,當地人常說山上有神靈,那姓白的商人或是招山神不待見,大旱的那幾年裡才停了泉水,又據此捏造了各種悽美愛情故事若干。

茅偉志圈下這塊地時,便想著能在山上開墾梯田,但若是碰上大旱年,還是得想辦法給山上送水。

他前世自然是有水車的,不過要怎麼做成,還是得慢慢摸索,反正總是以梯鬥從山下水渠處取水,再一級一級地輸送上去這個辦法差不離的,只是要待戰亂稍停後,再來試試這個方法,如果做成了,倒是不錯。

他駐馬山谷前,朝外探頭探腦,山谷幽靜,無人活動,便下馬慢慢走進去,邊走邊想奇怪,人都去哪了?

難道夏侯琅帶著軍隊出去了?

譁一聲響,路邊連環繩索掠起,瞬間把他嚇了一跳,一條套索飛來,茅偉志下意識抽身而退,緊接著又一根,茅偉志手中未帶兵器,只得左右躲閃。

兩根繩索同時飛來,一左一右逼得他無路可走,茅偉志索性將心一橫,直衝上前,漂亮地飛身一躍,避過同時飛來的三根吊繩。

落地時左右呼呼風聲四飛,茅偉志心中更驚,頭也不回沖出十步,就地翻滾,山谷內竟然全是陷阱!

“好!”茅偉志躲過最後一張網後,四周喝彩聲響起。

茅偉志側身落地,躬身檢視周圍,這時幾名淮揚府軍將領才從樹後現身。

夏侯琅笑了笑,伸出手,兩名副將只得把銀子拍在他手裡,茅偉志一見便笑得彎腰,指指夏侯琅。

“你拿小爺我下注?還不全給我拿來。”茅偉志哭笑不得,一把搶過銀子,塞進自己懷裡。

夏侯琅知道茅偉志跟著自己也學了幾手,雖然武藝比自己不過,但是比常人又要好上許多。

茅偉志叫看榆把吃的東西從車上拿下去,分給眾兵士。

自己則一邊跟著夏侯琅朝山上走,檢視地形,一邊跟他說自己做的火箭和毒針。

夏侯琅雖然喜歡打戰堂堂正正,但是也不排斥茅偉誌喜歡搗鼓的小“玩意”,這些用得好了,至少可以讓自己的兵士少傷亡一半以上。

他們來到長江的一側,所隔的江岸與峭壁更為危險,對岸是一座小山,峭壁對面翻過一個山頭,再朝下便是江北縣城。

一道天塹橫隔兩岸,頗有點風急天高猿嘯哀的味道,朝自己這邊山下看,就是兩百個軍帳構成的軍營。

夏侯琅坐在一塊石頭上,以小刀削著一節竹子。

茅偉志放眼望去,對面峭壁平整,連猴子都爬不上去,峭壁上只有一棵歪脖子松樹,這道壁壘名喚相思壁,若能建一座吊橋,神不知鬼不覺潛過江北去,倒是偷襲的極好地方。

“你在做什麼?”茅偉志轉頭時問道。

“不做什麼。”夏侯琅說,“做個笛子。”

茅偉志呆呆地看了一會兒那笛管,片刻後心裡忽然生出了一個大膽的主意。

茅偉志:“我有個法子,要麼咱們試試……”

夏侯琅眉毛一揚,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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