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夜襲（1 / 1）
翌日黃昏時，茅偉志取來一套繩索，上面連著倒鉤，交給夏侯琅。
夏侯琅尋思片刻，拉開弓箭，長弓一輪滿月，箭矢飛也似地射出去，反彈回來搭在松樹上。
茅偉志讚道：“好！就這樣！再來一次！”
夏侯琅又一箭，那箭旋轉著猶如流星般繞去，在半空中被風一吹，掛上了松樹。
茅偉志馬上收繩，回手一扯，牢牢扯住，試了試牽力，又把一個掛鉤套在繩索上。
夏侯琅握著掛鉤，茅偉志卻道：“我來。”
夏侯琅色變道：“不行！太危險了！”
茅偉志認真道：“我比你輕巧，我去和你去，有很大區別麼？”
夏侯琅看了茅偉志一會兒，還想再說，茅偉志說：“放心，沒事的。”
夏侯琅說：“再掛一根繩，情況不對我這邊就收繩。”
茅偉志嗯了聲，脫掉全身皮甲，解下刀劍扔到一旁，光著腳，只穿單衣，腰間牽著根粗繩，手腕繞穩掛鉤，將鐵製滑輪鎖穩在繩上，兩腳在石前一踹，飛也似地滑出了半空。
夏侯琅抓著繩子，輕輕一墜，消去衝力，對面的松樹嘩啦啦發抖，飛出一窩鳥兒來。
茅偉志身在半空，勁風獵獵，心裡撲通撲通地跳，這計劃實在太險了，幸虧夏侯琅還未反應過來，待得回去，夏侯琅回過神了必然會後怕。
茅偉志滑出繩索一半便停下了，雙手鐵鉤互相借力，一點點地滑向對岸，夏侯琅將繩的一頭系在自己腰上，慢慢地走向高處，茅偉志便緩緩滑到對面的峭壁上，穩住身形，落地時繩索輕輕一抖。
過了峭壁，地形倒是平整了許多，山頂有一塊空地，還有雜草叢生，蜿蜒而下的山徑。
茅偉志探頭下去，腰上的繩子卻輕輕動了動。
“我沒事——！”茅偉志說，順手將繩索系在一棵參天大樹上，片刻後夏侯琅也滑了過來，小心地朝下張望。
夜色漆黑，已看得見江北全城燈火。
茅偉志感覺到夏侯琅胸膛內通通地跳，想是後怕來了。
夏侯琅：“先回去，訂好計劃，明天我跑淮揚府一趟，和趙將軍訂好計劃，再來偷襲。”
這場戰如此如此已經是十拿九穩的事了，翌日夏侯琅趕往淮揚府，茅偉志想著便找小廝準備好自己前段時間做得幾樣武器。
鐵輪鉤索已經做出來了，火藥箭也要帶一些去，不過這次最值得要帶上的是那批“一次性毒針吹筒”。
三天後，夏侯琅與趙將軍制定了詳細的計劃，茅偉志也跟著上了戰場。
大戰當夜的黃昏時分，孫興先派一隊軍隊保護張安前去叩城談判，這隊士兵在茶馬古道上便停了下來，信使傳遞訊息，議定翌日張安入城。
這一夜，一千二百名將士上了泉山，在暮色中滑過了對面的峭壁，再每人一道鉤索，悄無聲息地滑下了懸崖，沿著江北靠山的一面，潛入城中。
茅偉志落地，環顧四周，發現這已經不是自己認識的江北了，靠山的一面屍體堆積如山，發出惡臭，落地時正摔在死人堆裡。
滑下來的兵士越來越多，在夏侯琅的帶領下潛入了月色，全城宵禁，路上有胡兵策馬巡邏，大秦軍從道路兩側射出毒針，一時間人仰馬翻，胡兵哼也不哼一聲便摔下馬去。
搶馬，換裝，所有人換上胡人戰甲，夏侯琅調轉馬頭，茅偉志低聲道：“跟我來！”
一行人匆匆趕往江北縣衙，茅偉志對此地直是熟得不能再熟，到得縣衙前便被人所攔，夏侯琅大聲說了句胡話，守衛便打著火把來照。
“下手！”茅偉志低聲道。
又一枚毒針飛去，取了守衛性命，茅偉志一振長劍，喝道：“隨我殺！”
一千二百名大秦兵士悄然無聲殺進了縣衙，內裡衝出胡兵，一個照面便被砍翻，士兵一路殺進後院。
夏侯琅一腳踹開房門，看也不看就是一把毒針撒去。門裡剛有人出來便倒地。
茅偉志挨間房踹門，手下一擁而上，來到東廂大房之時只聽一聲女子尖叫，茅偉志瞬間道：“且慢！”
一名胡人將領推開身下的女人，惡狠狠地朝茅偉志撲來，被茅偉志手下一擁而上制住，大聲怒吼，茅偉志聽不懂他說的什麼，說：“把他捆住！”
繼而衝進房內，問那女子：“你是漢人麼？”
女子馬上穿衣服，茅偉志看不清楚，火把一照，見是漢人，便問：“傳令官符在哪裡？”
“跟……跟我來！”那女子馬上帶著茅偉志等人去書房，找到兵符後茅偉志衝進大廳，頃刻間戰事已結束。
縣衙裡的人被殺得一個不剩。
夏侯琅旋風般地出來，搖頭，茅偉志一亮手中令符，說：“去開城門！走！”
江北的胡軍大營駐紮在城外，朝向茶馬古道，深夜裡一隊身穿胡軍服計程車兵趕往城門，上面便大聲問了句。
夏侯琅以胡語對答，亮出手中令符，城守便匆匆下來查驗，又是一輪毒針放翻，緊接著大秦軍盡數搶佔了整個城門，城門大開。
茅偉志心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直到夏侯琅從城門上冒頭，彎弓搭箭，一箭射向夜空。
哨箭尖銳聲響劃破夜幕，朝遠方飛去，揭開了戰爭的序幕。
城門上，千餘名士兵彎弓搭箭，火藥箭猶如流星雨般呼嘯而起，飛向胡大營。
遠方茶馬古道上，趙將軍一振手中長矛。
“隨、我、衝——！”趙將軍喝道。
五千名大秦騎兵馬蹄裹著布，離開茶馬古道，衝向江北外的胡人大營。
火勢一起便藉著東南風蔓延開去，燒向整個胡人大營，江北外的郊野一片混亂。
火光耀亮了整個天幕，箭矢一波又一波落下，守軍將領萬萬沒想到自己城中竟發生瞭如此變故，一隊人冒著箭雨衝城，信使還未抵達城下便被亂箭射死。
就在此刻，趙將軍的大軍衝鋒已越過平原，衝向了胡軍大營。
直到近百步時，胡人才發現大秦的將軍抵達，瞬間全營大潰，茅偉志上了城樓一看，火海已蔓延到江北城前，還在朝對方的另兩大主營燒去。
茅偉志一看就知，說：“他們輸了，看住城門。”說畢便匆匆下去。
夏侯琅道：“我跟你，你去哪？”
茅偉志道：“去找錢。你守住了，有官府來接手時先派個人給我報信！”
夏侯琅：“你一切小心！”
茅偉志帶著五十人穿過黑暗的江北城，回到官衙，這時間全城百姓幾乎已全醒了，卻都緊閉門窗，不敢出外，茅偉志又在縣衙內發號施令，讓人騎快馬沿街喊話。自己則叫來一名士兵。
“找到庫房了麼？”茅偉志問道。
兵士點頭道：“庫房就在縣衙後頭。”
茅偉志道：“帶我去看看。”
兵士要毀鎖踹門，茅偉志卻擺手不，先去找了那胡人將領的鑰匙，再把鎖開啟，裡面整整一庫金銀，都是胡人從江州境內搜刮來，放在江北的。
茅偉志道：“叫十個人，別聲張，先把金銀點清。”
茅偉志打著火把，看那金燦燦的滿庫金銀，最後一合計，庫房內有十二萬兩白銀，八千兩黃金，銅錢三十萬貫。
然而江州一地富庶，大部分金銀都被大戶南逃時帶著跑了，還有不少被胡人運回北方去了。
外面打得一片火熱，兵士來報。
“報——胡人已逃了！虎威將軍與趙將軍匯合，在衝擊最後的幾股殘餘部隊！一萬本軍入城，請茅大人下令！”
茅偉志此時身上其實並沒掛職，不過夏侯將軍手底下的人都知道他的事情，所以有事都向他彙報。
茅偉志道：“讓他們散入全城，清剿胡人，凡是外族，一律抓起來，關到城西去！你們快點，把金銀都裝箱……不，金先裝，銀待會兒，錢最後……快快快！”
士兵們開始將錢裝箱，還發現了一些古董，裝箱足足忙碌了一個半時辰，外面雞叫聲傳來，茅偉志一合計，趙將軍多半也快進城了，便讓人不要再裝了，依舊把庫房門鎖上，箱子從南門運出城去，走水路回山莊。
待會兒不管是誰過來接手江北，把錢送回朝廷，經手的人過一次，都不會留下多少。
來日秦承澤少不得還有花錢的地方，須得最大限度地藏住錢。
那處早就安排好船隻在等候，茅偉志出示夏侯琅的令牌，送出城後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