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捐官(1 / 1)
清晨時分,茅偉志在側廳內打盹,一名兵士恭敬道:“張大人入城來了,茅大人看是和他談談,還是繼續睡?”
茅偉志一個激靈醒了,打了個呵欠,見夏侯琅坐在一旁,這才回過神來,問:“什麼時候回來的?”
“半個時辰前。”夏侯琅道,“江北交給趙將軍,咱們可以撤了。”
“走吧。”茅偉志說,“點齊咱們的人,回山莊去。”
茅偉志這隊人只是配合,趙將軍才是主力,不可喧賓奪主,然而正要走時,趙將軍也回來了。
“殲敵一萬二,俘敵四千,四千逃了。”趙將軍說。
茅偉志鬆了口氣,足足兩萬的胡軍,就這麼一戰全打跑了,當真是皇天保佑大秦,趙將軍又問:“胡人首領那個將軍呢?我要問幾句話。”
茅偉志道:“在後院裡呢,正捆著了。”
趙將軍連水也未喝便到後院去,前腳剛走後腳張安又來了。
張安被一群士兵簇擁著進來,來了便把一封信扔給茅偉志,說:“我還以為是真要議和,沒料你們來了這一招。”
茅偉志笑了起來,開啟信,見那是孫興給張安寫的議和文書,結果上面只有一行字:
——待趙將軍裡應外合計奏效,便可入城接收江北。
茅偉志大笑道:“這事我可沒和先生串通。”
張安皮笑肉不笑:“大的是老狐狸,小的是小狐狸,不和你囉嗦了,庫房在哪裡?”
茅偉志懶懶道:“問趙將軍,我不知道。”
張安便去找趙將軍,人一走,茅偉志立馬起身,朝夏侯琅道:“撤!”
接著兩人出去糾集兵士,瞬間開溜,跑了。
江北的接收足足持續了三天,趙將軍率軍打了自從回江南後最漂亮的一場翻身仗,淮揚府百姓夾道歡慶,迎接趙將軍入城。
夏侯琅軍功赫赫,獲賞黃金二十兩。
二十兩黃金,茅偉志只看了一眼,就叮咚一聲扔進庫房裡。
“今天怎麼樣?”茅偉志說。
“都安定下來了。”夏侯琅換了一身管家袍,說,“大哥居功甚偉,現在都在說,要北征。”
談何容易,茅偉志心想,打一場勝仗和收復整個中原,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夏侯琅說完就轉身出去,茅偉志道:“沒說別的了麼?”
夏侯琅:“老三說,還要延遲,改到六月初五登基。”
夏侯琅說到秦承澤時都“老三”“老三”地叫,茅偉志頗有點不習慣,又提醒他:“朝廷上可不能這麼叫,否則那些大臣得把你吃了……”
夏侯琅:“知道了。”
茅偉志:“還說了什麼沒有?”
夏侯琅:“?”
廚房裡,馮小寒正在摘菜,夏侯琅進來問中午吃什麼。
茅偉志跟在後面追問他,“沒人說那個嗎?”
“什麼?”夏侯琅正跟馮小寒討論吃什麼,說完了才回頭搭理茅偉志。
“錢。”茅偉志試探著說。
夏侯琅:“沒人知道你偷了江北庫房的錢,知道也不敢問,放心好了。”
茅偉志:“……”
夏侯琅笑了起來,茅偉志十分尷尬,問:“你怎麼知道的?”
夏侯琅樂道:“家裡多了什麼東西,我能不知道?”
茅偉志驀然發現夏侯琅最近快樂了許多,見他高興,自己也挺開心的,想了想,又問:“兩個先生有沒有提起過我?”
夏侯琅搖頭。
外頭一名兵士進來,問:“虎威將軍呢?”
馮小寒喊道:“將軍在廚房。”
兵士探頭探腦地進來,說:“將軍,淮揚府兵防司林大人請您去赴宴。”
“不去了。”夏侯琅說。
兵士便走了,當天夏侯琅想起一件事,說:“老三登基那天你去不。”
茅偉志道:“算了罷,我又沒有官職在身。”
夏侯琅說:“今天下來時,趙昌他們都在問你去不去。”
茅偉志嗯了聲,尋思片刻,又問:“先生真的沒說起過我?”
夏侯琅道:“沒有。”
五月底,鋤桑來報,是淮揚府城內的訊息。
“少爺。”鋤桑在地下站著,從袖中拿出一張榜,內裡是政事堂招募門生的昭告,政事堂是前朝設過類似機構,廣羅門生,取問政於民之意,後大秦太祖得天下後停設。
如今秦承澤居然又重開了,還將於六月初六,新帝登基後設問政會,並擇優而錄。
“政事堂……”茅偉志看了一眼,本要扔到一旁,卻忽覺蹊蹺,問,“城中有什麼風聲沒有?誰給你這東西的?”
鋤桑恭敬道:“小的看到衙門外在發紙,喊著說要做官的都來,便去領了張來,給少爺瞅瞅,少爺的先生就是左右丞相,自然是不用在意的。”
茅偉志心中一動,杜淳之和孫興便是左右丞相,也就是俗稱的宰輔。
重設政事堂是什麼意思?
為秦承澤提拔新人?
先前趙昌說到政事堂內堂主一職是留給他的,那麼政事堂再招人進來,也就是由他帶領的班底?
罷了,待夏侯琅回來再說。
然而天子即將要登基,軍中諸事繁多,既要巡邏又要護衛又有儀仗等事,茅偉志直等到深夜夏侯琅還未歸來,便自己睡了。
又過了幾日,茅偉志睡醒後發現夏侯琅居然回來了。
“孫大人讓我給你捎了封信。”夏侯琅說。
茅偉志正睡眼惺忪地穿衣服,一聽便精神了。
“拿來我看看?”茅偉志接過信拆開,裡面依舊只有一行字。
——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茅偉志發了會兒呆,知道自己終於要出仕了。
夏侯琅道:“過幾天老三登基,你去麼?”
“去。”茅偉志笑了起來,只覺自己這老師也忒有趣了,原來兜兜轉轉,特地來這麼一場,都是為了自己。
接下來一連數日,又快到早稻收稻之時,茅偉志卷著袖子,跟整個山莊親自收了次稻,算是告別這數月裡的悠閒生活。
六月初四,夏侯琅住在淮揚府城裡籌備帝君登基大典,茅偉志獨自在山莊裡打點家當,準備上路。
“阿志這次去淮揚府用得著帶這麼多東西?”謝迪在一旁看,茅偉志指揮小廝們收拾隨行用具。
茅偉志笑道:“你說呢?”
謝迪略一心想,便知茅偉志要去做官了,大喜道:“好好幹,阿志!你那皇帝兄弟,許你什麼來著?”
茅偉志無奈道:“給天家賣命,又有先生督促著,能撈多少油水呢!”
兩人相視大笑,謝迪樂道:“這次去得近,半天腳程就能到,沒事,小舅常去淮揚府看你,也就是了。”
茅偉志點頭道:“待我政務清閒了,也就回山莊裡住著。”
說是這麼說,但茅偉志心裡最清楚,只怕接下來的半年裡,也不可能閒得下來了,謝迪又問要不要去和茅明熙打個招呼,茅偉志不想驚動他們。
反正茅長峰也已在戶部走馬上任,到時候讓他傳個信就成。
茅偉志指揮著幾個小廝用四把鐵棍架著,依次將幾口大箱子抬上車去。
東西看著不多,但是很沉重,茅偉志讓他們分了兩輛車,一輛裝兩個大箱子。
謝迪愣了一下,馬上就明白過來,問:“這是……”
茅偉志笑吟吟道:“小舅,你看我這官,捐得可不便宜。”
謝迪是見過那天茅偉志從江北送回來的箱子的,每箱一千二百五十斤,五千斤,白銀八萬兩。
趕車的看榆“駕”了一聲,馬匹嘶鳴,只死命蹬地,半天才搖搖晃晃拉著車啟程。
茅偉志與謝迪告別,趕著車便優哉茅哉地上路,前往淮揚府。
六月初四下午,淮揚府境內一片熱鬧,自打趙將軍江北大捷後,民眾便紛紛傳開,說要打回中原去了。所有人都巴不得快點打回去。
江南本地人希望南逃計程車族快點走,別在這裡佔地方。
中原大戶盼著回去。
江北士族則是最急切的,因為江北成了前線,再朝北推進一百里,便要與胡人對上。
大秦不北征,江北的軍事重地位置便不能讓出來,而江州人也回不去。
秦承澤簡直被接二連三上來的奏表傷透了腦筋,翌日就要登基,今天在別宮內處理了一整天的政事,奏摺堆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