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大捷(1 / 1)
茅偉志如釋重負,拿起兵符,轉身奔出皇宮,翻身上馬快馬加鞭,衝進兵部,趙昌仍在夜戰,一見茅偉志便道:“剛剛你兩個先生來打過招呼了,都備好了。”
茅偉志取了文令與監軍印,趙昌問道:“誰監軍?”
“我。”茅偉志道,“晚上就要發兵,我現在去東營了。”
趙昌笑道:“打勝仗回來。”
茅偉志道:“明日朝上群臣有議,你記得幫我頂住。”
趙昌:“自然的!”
茅偉志一身皮甲,快馬加鞭穿過皇城,抵達東營。
夏侯琅正等在營外,狂風越來越大,兵士連夜出城,茅偉志一路通關,開城門,淮揚府駐軍一夜間去了七成,趕往江北,與趙將軍的部隊匯合。
風越來越大,孫興站在院中,負手望向夜空。
一名官吏上前道:“先生,明日的奏本已整理好了。”
孫興轉身道:“明日稱病,不上朝。”
那官吏一愕,孫興回房。
林安外千里平原,夏侯琅縱馬疾奔,狂風大作,茅偉志頂著風,朝夏侯琅喊道:“怎麼風這麼大了!”
夏侯琅喊道:“有颱風要來了!”
茅偉志這才知道,原來趙將軍早就準備好了的,夏侯琅麾下六千兵馬,連夜急行軍趕往江北,一路頂著風往東。
凌晨時已是天昏地暗,風雨大作,趙將軍率領一萬人等在城外,與他們匯合。
所有士兵都換上了近二十斤的精鐵戰甲,沉重的馬蹄聲猶如死神一般繞過虎咆河,分散後於四面八方接近胡人人主營。
“散——列隊!”趙將軍怒吼。
八杆戰旗各率兩千人散向大地。
蒼天晦暗,狂風咆哮,江北再朝東走,東河平原的近海下游河水水位暴漲,挾著颱風之威卷向陸地。
茅偉志不得不佩服趙將軍,為將者,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胡人的營帳位於東河以北,北蠻從未見過近海處的颱風,當即一片混亂,狂風與暴雨一陣陣地捲來,簡直要掀翻整個大地。
火把盡數熄滅,風雨中,趙將軍與夏侯琅的兩隊大秦騎兵呈現陰陽兩環,無聲無息地旋轉,包圍了胡人大營。
方圓百里一片黑暗,茅偉志心裡砰砰地跳,他甚至聽得見胡人的叫喊聲於狂風中傳來,布制營帳被颶風掀起,卷向天空。
胡人士兵紛紛出來加固營帳,於海邊登陸的颶風速度越來越快,卷向平原。
茅偉志不由得驚心動魄,小時候雖住江南,卻也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颱風,颱風在海邊登陸後入陸地,穿過山脈便會減弱。
然而胡人人駐營此處,卻是正當風口,有狂風之助,己方剎那間士氣大振。
趙將軍吼道:“殺——!”
那聲音頃刻間淹沒在風裡,大秦戰馬與人都穿上了鐵甲,上萬人從四面八方現身,衝向胡人大營,胡人的營地佈防已被狂風吹得一片混亂,拒馬的木刺在平原上翻滾,而狂風所淹沒的馬蹄聲,令大地陣陣震盪。
“殺——”夏侯琅喝道。
鐵甲騎一衝,胡人營地登時大潰,狂風中分不清東南西北,胡兵紛紛上馬,卻在颶風裡被吹得無法迎敵,趙將軍訓練多時的戰陣就等著這一刻,衝散了營地後與夏侯琅匯合,雙方交匯殺過。
胡人全軍大敗,營布飛向天空,茅偉志駐馬虎咆河高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一時間震撼得說不出半句話來。
那彷彿是一個席捲整個神州的祭禮,猶如遠古傳說中的天罰,大秦軍戰鎧加身,仿若神兵降世,頃刻間就將胡兵殺得潰不成軍。
鐵騎碾壓之處,到處都是爆開的鮮血,染血的碎布在黑暗的群山中,於天際降下的神怒裡旋轉著衝向天際。
林安城狂風暴雨大作,風雨如晦,秦承澤在大殿的廊前負手而立,一夜未眠。
黎明時分,一名宮人低聲提醒道:“陛下,該早朝了。”
秦承澤點頭。
茅偉志的眼中映出屍骸遍地的東河,胡人逃兵散入山嶺,夏侯琅所率騎兵回到己方據點,過一個便卸下一身鐵甲,緊接著沿著東河衝向上游,追殺胡人逃兵。
“我們贏了——!”有兵士大吼道。
“韃子滾出中原!”又有人怒吼道。
積壓了許久的怒氣與血仇,終於在這一刻盡數宣洩出來,大秦軍毫不留情地斬殺胡人逃兵,聲音一傳十、十傳百,在颶風中擴散開去,山呼海嘯,震撼著整個大地。
“還早……”茅偉志喃喃道,“真正的戰鬥,現在才開始,快,回林安城去!”
茅偉志回到林安城時已是過午,天空仍然灰濛濛的,東河的信報接二連三進城來,流水般送上軍報,一進林安城便有士兵攔住。
“徵北軍監軍!”茅偉志大聲道。
“茅大人!”那人卻是兵部侍郎,大聲道,“趙尚書請茅大人入朝!”
早朝還未散?
茅偉志本想回政事堂先朝孫興稟告,卻被趙昌的手下先一步截住,便只得催馬前往皇宮太和殿。
朝上此刻已經吵翻了天,孫興不上朝,眾文官吵得快要打起來,監察御史等人更是怒指趙昌等人輕率行軍,必將招致大禍。
秦承澤嘴角帶著冷笑坐在皇位上,御史罵歸罵,卻是不敢去惹秦承澤的,只得指桑罵槐地斥責趙昌。
“趙昌大人!”御史道,“沒有陛下的兵符,你擅自調兵出城。淮揚府城內兵力唯剩不足三千,一旦出了事,誰來負責?”
一群大臣嚷嚷著要治趙昌的罪,茅偉志則快馬加鞭先到午門,再進大殿,快步奔上。
“報——”茅偉志朗聲道,眾人還未回過神,只見茅偉志武官裝束,一陣風衝進殿內,朝太和殿上單膝一跪。
“我軍大捷。徵北將軍與虎威將軍聯手,於東河北岸盡殲胡人軍,胡人兵馬全軍覆沒。”
殿上落針可聞。
秦承澤等了一早上,等的就是這一句,冷笑道:“退朝。”說畢起身離開,群臣盡數無語,趙昌抹了把汗,扶著柱子,半天說不出話來。
一場風波就此結束,當天風勢漸小,卻仍攜著驟雨,一陣一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