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拒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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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承澤又認真道:“聽著,我要讓夏侯琅去……去剿匪。這事無論如何都得有人去辦,我只能靠他了……”

茅偉志:“?”

茅偉志一臉莫名其妙,秦承澤解釋道:“淮揚府西北,江州一地,因為去年的澇災和今年的大旱,已經有流民在……作亂了。”

茅偉志登時便知這事非同小可。

“這就起義了?”

秦承澤蹙眉看茅偉志,茅偉志意識到不對,忙捂著自己的嘴。

“現在有十萬人了。”秦承澤說,“包括南下的,未曾分到田地的北方流民,還有南方顆粒無收的受災佃戶。”

“老天……”茅偉志喃喃道,終於感覺到這件事不得了了。

秦承澤又低聲道:“這件事是今日八百里地加急送來的,起初江州太守不敢報,拖了一些日子,把訊息壓下去了,現在人越來越多……除了政事堂和兵部,朝中其餘大臣都還不知道。”

“可是你讓夏侯琅去打手無寸鐵的平民……”茅偉志蹙眉道。

秦承澤道:“那我御駕親征?”

茅偉志嘆了口氣,打外人和打老百姓不一樣,殺胡人他半點不怕,殺流民,卻是損陰德的事情。

別人有什麼錯?那麼多人沒飯吃,餓著肚子去搶官庫,打家劫舍,搶士族的糧庫,不就是為了活命麼?

當真是內憂外患,水火交戰。

茅偉志沉吟不語,秦承澤說:“江州一地已經民變了,江東、江南安排賑災都得儘快。你回政事堂去,孫老師會找你商量。趙昌那邊的御旨已出去了,軍糧、賑災的糧食,一併都交到你手上,你交給夏侯琅,以‘蕩寇’的名義出征,你在政事堂與兵部之間轉圜。別的人我都信不過,趙將軍要守前線,無暇抽身,交給其他人,一來是父老鄉親,殺流民下不了手;二來要虛報戰績……這事容不得半點含糊,須得儘早壓住,你懂得。”

茅偉志只得點頭,兩人已吃飽,然而茅偉志滿肚子事,只憋得胃疼,吃下去的飯沒法消化,一下又來了這麼多事堵著。

宮女再端上茶來,這次卻是換了冰鎮的烏龍梅子茶,茅偉志喝了半杯,這才舒服了點。

秦承澤:“還有一事。”

“饒了我吧!——”茅偉志慘叫道。

秦承澤卻是笑了起來,安慰道:“是好事。”

茅偉志就不相信會有好事,無力道:“我不相信你還有什麼好事跟我說。”

秦承澤樂道:“袁家在戶部那一支,在族中是最有勢力的,你知道他們麼?”

“當然。”茅偉志沒好氣道,“戶部尚書就是袁家的人。”

秦承澤點頭道:“袁家長房族長,想把他的獨生女嫁給你。”

茅偉志馬上道:“不行,此事免談。”

就連秦承澤也料不到茅偉志會反對,蹙眉道:“你年紀也不小了,成家立業是本分,你究竟在想什麼?”

茅偉志擺手道:“不用再提了,我的老婆我自己找。沒聽說過找老婆還要你幫我找的,算了,你可別提這事。”

茅偉志這話說得半點不留情面,秦承澤倏然就怒了,喝道:“你狗膽包天,反了你了。我是你哥,你還敢不聽我的?”

茅偉志知道這件事若要堅持,就分毫不能讓,答道:“我爹都不敢跟我說娶媳婦的事,你不過是結拜的哥哥,或者說你是還要拿君威壓我,那就乾脆賜我一死吧。”

“你……”秦承澤蹙眉道:“我是想給你,給夏侯琅,給趙將軍,每人都配一門親事……”

茅偉志:“他們同意不同意我不管,但是我的婚事,我要自己找。所以,恕臣不敢接旨。”

秦承澤簡直就沒法和茅偉志說,他深吸一口氣,耐心問:“你究竟是腦子哪裡出了錯?你娶了袁家女兒,還可以再找你喜歡的,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麼?再說了,你娶了他家的,以後朝中就會輕鬆許多。今天戶部尚書在朝上還幫著你說話……你這人怎麼……”

茅偉志起身,朝著秦承澤搖頭,就是不同意。

秦承澤極力勸說:“你都二十了,茅家傳宗接代之事,你就不管了?再說了,誰家不是有個女人在家中相夫教子,你那個小莊子才操持得起來……阿志。”

茅偉志站起來,抱起一疊奏摺,走到書房門口,回頭怔怔看著秦承澤。

秦承澤不知為什麼,心裡一下就軟了,茅偉志那眼神彷彿讓他想起塞外他們兩個被胡人抓住時他怯生生的模樣。

秦承澤整個人都疲了,只得讓步投降。

秦承澤:“你走吧。”

茅偉志點頭,什麼也沒說,躬身道:“臣告退。”

秦承澤嘆了口氣,茅偉志出來之時,心裡說不出地難受。

走著走著,茅偉志便倚在宮門處,發了會兒呆,奏摺掉了本也不知道,還是一名侍衛撿去,追了上來。

離開皇宮之時已是半夜,茅偉志心煩意亂,無暇思索,回去政事堂後又有點厭厭的情緒——明日起來後,到處都是敵人。

茅偉志一頭撞進房間裡,鋤桑便嚇了跳,忙追進去,茅偉志道:“讓我靜靜。”

鋤桑便不敢說話,茅偉志躺在枕蓆上,疲憊地閉上雙眼。

許久後,有人在外頭敲門,茅偉志便憤然道:“我要睡覺!”

孫興:“受氣了?”

這次輪到茅偉志被嚇著了,手忙腳亂地起來,開了門,只見孫興一身白衣,鬚髮俱白,提著個小小的透明琉璃燈,站在院子裡,火光一閃一閃的。

茅偉志:“先生?”

茅偉志舒了口氣,秋夜清涼,夜風吹來。

茅偉志解釋道:“剛從陛下那處回來,所有事都堆在一起,有點煩躁了,先生莫怪……”

孫興:“不談國事,老夫就問你一句,還想不想在政事堂待下去?不想待了,回家就是,先生不怪你。”

茅偉志沉吟片刻,笑笑道:“沒有的事,先生。只是心裡煩悶而已,沒想著撂攤子走人。”

孫興似是早知茅偉志今日所面臨的事,又問:“哦?四面楚歌,內憂外患,一筆爛賬,為何還不走?”

茅偉志苦笑:“不能走,重責在身。”

孫興讚許點頭:“不錯,長大了,去睡吧。”

茅偉志舒了口氣,孫興離去,鋤桑忙送孫興回房,茅偉志看著孫興的背影,有種五味雜陳的滋味,心裡一股欣喜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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