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處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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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偉志憂心忡忡,到了兵營,一進去就見夏侯琅吊兒郎當,躺在草垛上喝酒。

“虎威將軍,你在做什麼?”茅偉志簡直哭笑不得,自己忙得焦頭爛額,夏侯琅竟然在這地方玩得不亦樂乎。

夏侯琅躍下草垛,看到茅偉志便笑了起來,那笑容英俊而陽光。

夏侯琅:“忙完了?”

茅偉志無奈道:“你就這麼閒?”

夏侯琅微微一笑,抱起茅偉志,說:“來。”

夏侯琅帶著茅偉志幾步躍上草垛,讓茅偉志躺在乾草堆上,兩人面朝天空。

秋季豔陽高照,卻不甚熱,涼風習習,天空藍得像被水洗過一樣。

茅偉志一躺下便忍不住讚歎:“景色太好了。”

夏侯琅嗯了聲,出神地看著天空。

大朵大朵的白雲緩緩飄過。

“那朵雲像條狗。”茅偉志笑著說。

夏侯琅:“後面的是羊群。”

兩人靜了一會兒,夏侯琅又說:“塞外就是這樣的,牧民們養著許多羊,找幾條牧羊犬看著。”

茅偉志:“嗯,我娘以前給我講過塞外的故事,她從南下的商隊裡聽來的。”

茅偉志開始給夏侯琅講那個故事——一個關於牧羊犬與狼,與羊,與牧民的故事。

故事裡的牧民養了一條狗,一群羊,一頭小羊丟了,牧羊犬去找,回來時卻發現狼來了,叼走了另一頭羊。

主人以為牧羊犬翫忽職守,便把它打了一頓。

羊們也恨它,於是一群羊想辦法將牧羊犬的腿踩瘸,牧羊犬從此一瘸一拐。

後來,牧羊犬帶著羊們出去吃草時,被羊甩掉了。

牧羊犬獨自在山裡找了一晚上的路,當夜,羊們回到羊圈裡後,狼來了……

說到這裡時,茅偉志沒有再說下去,而是問道:“對了,你手下士兵做了什麼事,告狀都告到三哥那裡去了。”

夏侯琅還沉浸在茅偉志的故事裡,若有所思,冷不防被來了這麼一句,有點意外,看著茅偉志,答道:“沒有,怎麼?”

茅偉志道:“說你手下的人行軍時踩了水稻田。”

夏侯琅微微蹙眉,茅偉志便下了草垛,說:“辦正事兒吧。”

茅偉志進軍營,夏侯琅便將麾下武將一一叫來,茅偉志挨個盤問被彈劾的細節,只是沒有詳細告知夏侯琅。

每問一句,夏侯琅的臉色便越難看一分。

果然,踐踏稻田之事是有的,但那是因為大旱,地都龜裂了,根本沒有收成,那部將為了抄近路,便直接穿過去了。

私相鬥毆也是有的,只是幾個士兵喝醉了,在淮揚府城裡打架。

劫掠財產要認真說也是有的,是一名部將手下士兵喚作阿郎的,恰逢七月半回鄉,鄉中一家人壘牆壘過了界,那家小兒子又是阿郎總角之交,央求阿郎幫忙,阿郎便替人出頭,將那家人整堵院牆給拆了。

**婦女一事就更復雜了。但若認真說起來,也算不得強迫。淮揚府軍內有一男丁在入軍前曾與青梅竹馬的女子私許終身,後來出了孔雀東南飛一類之事。恰逢碰上女方家中又是個愛財的,遂將出事那男子告到縣衙,言其逼死女兒。

茅偉志挨個問完,面前跪了一溜人,夏侯琅聽到最後,問:“誰彈劾我?”

茅偉志都不開公堂審訊,沒想到夏侯琅還是猜到了。

“彈劾你的多了去了。”茅偉志哭笑不得道,“你要怎麼處置?”

夏侯琅道:“哪幾家,你奏摺上名單報來,我今夜挨個上門去坐坐。”

茅偉志:“……”

茅偉志:“你打算帶著刀子去坐坐?”

夏侯琅眉頭深鎖,不吭聲。

茅偉志知道這傢伙腦子又犯倔了,只得安撫道:“好了好了,我有法子治他們,你這邊,自己也多留點心罷。”

茅偉志挨個撫慰一通,除了在淮揚府城內鬥毆的那群人,每人罰五軍棍了事,其餘人都未有責罵。

女子死的那個士兵,茅偉志還給他發了十兩銀子,讓他回去安葬那女孩。

等著茅偉志好言好語把下面的人都安撫完了,夏侯琅還坐在那邊煩躁著了。

茅偉志看著夏侯琅想不明白的樣子只想笑。

夏侯琅恨恨道:“為什麼他們都針對我們?我們豁出性命,在為大秦賣命,做的都是為國為民的事,還扯我後腿,搞我,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沒有什麼好處。”茅偉志遺憾著聳聳肩道。

夏侯琅無奈道:“那為什麼他們還要做?”

“所以京城那時才會被胡人打得落花流水啦!”茅偉志好笑道。

夏侯琅聽了簡直是無語了。

茅偉志看著夏侯琅,只忍不住好笑,覺得他太好玩了,明明他年紀比自己大,為人也更穩重,但這麼多年來,他的心性竟然是始終如一,不管經歷了什麼,一顆心仍然如同赤子。

茅偉志過去,拍拍他的肩膀說:“官場就是這樣,起起落落,都是很難說的,誰笑到最後,才是贏家。你看我孫先生,十六歲舉仕,二十三歲入翰林院,二十五歲受科舉舞弊案牽連,被流放到兗州,三十三歲平反回京,官至監察長史,四十歲任參知政事,官至太子太傅。四十八歲又被削職,流放到江州,擔個空職。現在都七十一歲了。還不是又是右相了。”

夏侯琅搖頭,十分不理解,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還有這個。”茅偉志掏出兵部的公文,遞給夏侯琅,“讓你去剿匪。”

夏侯琅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點頭道:“知道了。”

茅偉志又說:“要和老百姓打仗,難打得很。”

夏侯琅看了茅偉志一眼,茅偉志說:“都是漢人,你像打胡人一般地殺他們吧,說不過去,也下不了手。你饒他們罷,打仗時他們未必就會手下留情,反而折損自己人。難辦得很,下手前要三思,以招降為主,切忌濫殺。”

夏侯琅點了點頭。

兩人在帳內默不作聲,面面相覷片刻,茅偉志笑了起來。

夏侯琅不解,眉毛一揚,帶著詢問神色。

茅偉志也不言語,讓人拿了茶具進來,兩人燒水泡茶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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