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回家（1 / 1）
趙昌一副坐立不安，焦躁難當的神情，看到茅偉志捧著茶具出來的瞬間，終於徹底瘋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泡茶！”趙昌怒吼道。
茅偉志忙示意“噓——坐下”，並且狡黠一笑。
趙昌臉色變了變，懷疑地看著他，他素來知道茅偉志這傢伙腦袋靈光，但是現在這事又有什麼貓膩他可看不出來。
茅偉志問：“早朝怎麼樣？早上看唐博回來跟其他人嘀咕，我沒去聽。”
趙昌道：“朝上都吵翻了，陛下要把夏侯琅調回來，你昨晚是不是把他給氣著了？快入宮去說說情，他吃你那套。”
茅偉志笑了笑，趙昌道：“你還笑。文書我正給你壓著，不為你也為了朝廷，陣前換將乃是大忌。這麼一來還怎麼打？”
茅偉志又問：“現在派誰出征了？”
趙昌：“唐理，原盤州輔將，唐家的人。唐康舉薦的，我將印扣著還沒給他。只怕他今天晚上等不到，就要拿著聖旨去接管夏侯琅的軍隊了。”
茅偉志道：“你讓他去。有什麼責任我來擔。”
趙昌無奈道：“老天，你究竟在想什麼？那傢伙帶帶水軍還可以，你讓他打招降戰，對方又都是農民軍，這是要開屠殺麼？”
茅偉志說：“不會的，叛軍將領不會跟他正面交戰。眼下估計夏侯琅估計已經開始動了。”
趙昌莫名其妙，茅偉志想了想，確實是這麼個時間點了，又道，“夏侯琅現在正在用兵，把他們趕進筆峰山。明後天唐理去接管軍隊時，叛軍將領的叛軍隊伍應當就在平原上了。”
趙昌道：“那也不行，北邊就是趙將軍的……”
趙昌掌管兵部已久，瞬間就反應過來，喃喃道：“茅偉志，你膽子太大了。你想讓唐理吃敗仗，再讓夏侯琅去換回來？”
茅偉志嘿嘿一笑，說：“你回去發將印就是，別的都不提。”
趙昌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當天送走趙昌後，茅偉志又回去批覆奏摺，一副黯然神情。
唐博卻是觀察了茅偉志一下午，孫興走後，兩人還在堂內。
唐博道：“茅大人。”
“什麼也不必說。”茅偉志抬眼看了唐博一眼，雲淡風輕地笑了笑，答道，“再過段時日，把該辦的事辦了，我就回去種種地，養養魚，不再在這裡討嫌了。”
唐博瞬間動容，未料茅偉志卻是已生退意，半晌無話可說。
“茅大人。”唐博沉吟再三，嘆了口氣，說，“我知道茅大人不願交我這個朋友。”
“不不。”茅偉志忙笑道，“你我同屬江南子弟，少時便敬仰江南神童，唐大人的大名，早該當個朋友的。只是這世上……許多事不遂人願。”
唐博嘆了口氣，茅偉志又收拾東西，起身道：“待我卸任後，唐大人若願意來我的小莊一敘，自當掃榻相迎。”
唐博看著茅偉志，笑了笑，意味深長地點點頭。
茅偉志出政事堂時忍笑忍得快嗆著，唐博還不知道他私底下和秦承澤玩了那麼一手，但回想前事，茅偉志確實有點唏噓。
若非立場相左，自己本可與唐博當個朋友。只可惜鬧到現在這個地步。
當天晚上，茅偉志又接到張安的訊息：唐理已經出城去接管夏侯琅的軍隊了。
天子大怒，要將夏侯琅從陣前召回，就連茅長峰也聽說了，急急忙忙過來通知，茅偉志和他對坐，喝了一晚上的茶，談到朝中局勢，茅偉志只是讓茅長峰安心，說自己心裡有數。
“回去種種地也好。”茅長峰說，“好久沒回去了。”
茅偉志嗯了聲，茅長峰又道：“前幾日家裡來的人還在說，淮揚府的大旱地赤，到處都是餓著的老百姓，吃了上頓沒下頓，你那山莊外聚了不少人，都在討吃的。”
茅偉志詫道：“有這事？”
茅長峰點頭道：“謝舅爺知道你朝中煩心事多，便不讓人告訴你。”
茅偉志道：“有多少人？”
茅長峰道：“沒多少人，幾千個吧，都想朝謝舅爺討口飯吃，答應開春來種地還，舅爺和咱們江州的堂叔伯們正在想法安置。再過十天半月，應當是能安頓好了，你也正好回家看看去。”
茅偉志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茅長峰走後，茅偉志喝茶喝多了，一晚上輾轉反側地睡不著覺。
又過了兩天，夏侯琅回林安城了。
夏侯琅一進來便被押進了大牢裡，還不知道怎麼回事，茅偉志又等在大牢中，把他又放了出來，說：“走了。”
夏侯琅憤怒道：“究竟在做什麼？走什麼走？我還有話要說。”
“別說了。”茅偉志道，“我自己都險些在朝廷上動刀子捅人，你一跟那群老傢伙說起來，又吵不過他們，多半就得血濺五步了。”
“陣前把我換下來！”夏侯琅大怒道，“派個沒帶過騎兵的傢伙接管我的軍隊，還把不把我放在眼裡……唔。”
夏侯琅正怒火滔天，茅偉志對他說了一句“我們回家。”，他也就沒有掙扎了，任由茅偉志扯著他出去了。
茅偉志以銀錢使了取保候審，將夏侯琅保出來，兩人騎著馬，晃悠晃悠地回他山莊去了。
夏侯琅聽茅偉志解釋了一路，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趙將軍的信已經送出去了。”茅偉志說，“姑且就哄他這一次，讓他調動一部分兵力南下，壓著虎咆江北。等唐理折騰個焦頭爛額，再讓皇上派你第二次出征。我和你一起去，這樣不管是變法，還是彈劾你，朝中大臣的嘴就都堵上了。”
夏侯琅有點詫異，問：“誰想的辦法？這也太黑了。”
茅偉志樂呵呵道：“當然是我，你說還有誰？”
夏侯琅莞爾，吁了口氣，兩人騎馬在平原上晃悠，藍天白雲，黃昏如血，終於可以休息一段時日了。
當天趕到山莊前，便看到路邊大大小小的篝火，映著不少棚子。
滿地密密麻麻的人，那景色壯觀至極。
他山莊前的平地上，星羅棋佈，全是饑民。
還有人在煮東西，鋤桑帶著一隊人在巡邏。
“少爺！”鋤桑道，“少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