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辯駁上（1 / 1）
茅偉志心中驀然一驚。
“……與胡人和談，迎回流落在北方的二帝，讓陛下退位，讓昔年的太子歸來繼位。”
趙將軍道，“胡人必須放了二帝，否則咱們就打進中原。金宗霖遭此新敗，在胡人部落中的威望已跌至被族人恥笑的地步，匈奴人即將扶持王后和小王子一系上位攝政。為了讓大王子能順利當上可汗，金宗霖必然只能放回太上皇與陛下。”
茅偉志：“……”
趙將軍又道：“你必須早日……”
茅偉志：“不，我辦不到。”
趙將軍臉色一變。
茅偉志說：“趙將軍，迎回二帝可以，‘廢立’一道，自古就不是臣子該做的，他願意退位，取決於他，臣子無權廢帝。”
趙將軍臉色鐵青，說：“此刻再不說定，你要等到什麼時候？”
茅偉志道：“這奏摺一上，你讓陛下如何處之？”
趙將軍冷冷道：“真正的帝君歸來，他自然該歸還帝位，否則如何處之？”
茅偉志針鋒相對道：“你覺得新帝會留著他？”
趙將軍道：“有我，有你，何嘗保不住他？”
茅偉志道：“趙將軍，你不是文人，也不是朝臣，你不懂這些算計。我能說服秦承澤保住太子的性命，封他個王當。你有把握能說服太子？”
“不，到時你保不了他，我也保不了他，只要秦承澤一離開皇位，等待他的就只有一個‘死’字。”茅偉志深深的感到悲哀道。
趙將軍傾身道：“好，就算我退一萬步問你，你的先生沒有教過你，君要臣死，臣自該如何？三殿下身份本就是臣……”
茅偉志冷冷道：“可先生也教過我，民為貴，社稷為次，君為輕。”
“君為輕？”趙將軍聲音沉重而充滿了威脅感，訓斥道，“你道成千上萬的將士奮不顧身，在前線為國捐軀，是為的什麼？單單為了一個三殿下？你以為單靠他一個，就能讓將士們連自己性命都不要，北伐復仇？”
茅偉志道：“可你有沒有想過，他為大秦已操持得心力盡瘁。需要一個皇帝的時候就拱他上位，太子歸來就廢了他。你知道江南士人已對他充滿仇恨。原因是什麼？是變法。變法為的又是什麼？就是為了收復中原。他不可能讓出帝位，他做了這麼多，這些是他理應得的。否則對他太不公平。”
趙將軍幾乎是咆哮道：“你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這個國家說這種話？不公平？朝廷待將士，又何嘗公平過？你讓這麼多淮揚府軍計程車兵浴血拼命，戰死在前線，現在又去告訴我的這些兵，他們拼死付出的，不過是個笑話！”
茅偉志喘著氣：“你以為當年不立他，立了那個不及馬高的小兒就能有今天的戰果嗎？你應該知道，如果沒有他，你們今天都打不過長江去，大家都偏安一隅，縮在這小小的江南而已。”
茅偉志自然是從前世南宋建都以後，君臣都偏安一隅，一直到南宋滅亡都沒有復都北上可以想象得到的結果。
今天的大秦在短短几年時間裡就能有現在的成績，功勞雖然在各位打戰的將領兵士，但是更加是因為在現在的皇帝——秦承澤，他想打回上京去。
皇上不想還朝北上，打得再好的將領最後的結果還不是會如當年的岳飛一樣，可是這一切別人不知道，趙將軍也不知道，因為他沒有關於那段歷史的記憶。
趙將軍聽了茅偉志的話，沒有反駁話，但是卻冷笑道：“是，你說的沒錯。可是你心裡覺得大哥愚忠，為什麼非要讓北方的那位來當？你又是否想過，拋開杜先生不提，當年你孫先生，江南計程車族，他們為的是什麼？”
“你覺得孫先生也愚忠，是不是？”趙將軍起身，氣得渾身發抖，“大哥今日就告訴你，天無二日，民無二主，正是有此忠心，方有千萬男兒前赴後繼，與胡人一戰，不管北方的那位是曠世賢君，還是昏庸之輩，只要名義在他身上，就不可不立。”
茅偉志聽到他明明知道自己的意思是對的，仍舊要“愚忠”堅持，他也氣得說不出話來。
平時看著沉默寡言的趙將軍，此時侃侃而談道：“名不正者言不順，言不順者事不成，人總需有堅持，王道是一杆旗，有這杆旗的人，未必能成事，但沒有了這杆旗，便必定無法成事。沒有原則，你會發現，三殿下連這杆皇旗都立不起來，沒有人會為他賣命。更別說捨身成仁，殺身取義。”
素來朝中滔滔不絕的茅偉志，聽到這些話，竟是無言以答，這並非是因為怕了趙將軍，也不是因為趙將軍聲威與地位，更多的是他句句都在當今這個時代的“真理”上。
就算他有千萬條理由可以反駁，也知道這個時代的人的思想都是贊同趙將軍這種“忠君愛國”的思想的，哪怕是“愚忠”，自己說的那些話都是大逆不道，是不符合這個時代的思想的。
“但我不覺得太子……”茅偉志顫聲道。
趙將軍的雙眼盯住茅偉志，冷冷道：“你不過是倚仗三殿下，生怕朝廷換了人，你的官當不下去，不得重用罷了。”
“你錯了，我沒有這麼想。我只是覺得他不會是個好皇帝。”茅偉志怒道。
“何出此言？”趙將軍冷冷道，“你以為太上皇是睜眼瞎？當初為何不選三殿下為繼承人？太子心懷有‘仁’，足可當個治世之君。而三殿下呢？！天、地、君、親、師！連父兄都不要的人，你覺得能善待百姓，善待群臣？我知道他有野心……”
茅偉志反駁道：“你知道他有野心，還將朝廷託付給他？你不知道如果沒有這份野心，哪有今天的變法？哪有今天的戰況局面？”
趙將軍咆哮道：“但在黎民百姓，江山社稷前，野心與大義，孰輕孰重？是我看錯了他。”
茅偉志說：“你沒有看錯，你以為你擁立的那個太子會是什麼好東西？一個會在胡人面前卑躬屈膝的人，不會是個好皇帝。”
趙將軍嘆道：“四弟，你在強詞奪理，那不過是忍辱負重，飲劍自盡而亡，可保一時氣節，簡單了事。活下去，才是為國為民的福祉，苟且偷生，是為大仁大勇。但他在北方的付出，竟是被你們這些……豬狗不如的東西……”趙將軍搖頭，十分失望，轉身離開政事堂。
【作者題外話】：今天開始，每天3章，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