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談崩下(1 / 1)
“老爺!左相來訪。”
杜淳之也是茅偉志的老師,只是因為國丈的原因,雖然做了左相,一直卻是“賦閒”在家,幾乎不參與朝政。
他其實在朝上說話卻不如右相孫興,甚至不如茅偉志,和個“小透明”無疑。
可是現在孫興過世,秦承澤要提拔茅偉志,又怕他太過年輕壓不服那些老臣,所以將杜淳之提溜出來做個擋箭牌。
杜淳之進來以後,茅偉志上前行了大禮,兩人也是許久沒這樣的機會見面了。
茅偉志看著自己的老師,頭髮也開始花白,想著老師多年對自己的提攜,心裡哀痛說不出話來。
兩人相對無言良久,連上的茶水都冷了,還是沒開口。
杜淳之自然是秦承澤派來做說客的,他已然是這朝中標準的“保皇黨”,別人都可以反秦承澤,唯獨他不可以。
客套話自然不必再說什麼,杜淳之斟酌半天開口了。
“阿志,我知道你想做什麼,不過陛下他......”這個社會“天地君親師”的思想,其實是很嚴重的,不要說讀書人,就是大字不識一個的粗人也知道的。
茅偉志這個穿來的人,其實還沒這麼重的“君親師”的思想,只是他心中還是有個底線——“弒父殺兄”就是他的底線,這是做人的底線。
杜淳之也是讀書人,心中自然也有底線,所以他說不出口,本來他連來都不應該來的,只是因為女兒的緣故,所以今天他來了。
“你師母說你到了江南以後總也不來家裡了,我曉得你也要避嫌,所以不來也罷了。”朝堂上的話杜淳之最終也沒說出來,再說就只有家事了。
兩人又沉默良久,茅偉志眼睛一直盯著地板,也不與杜淳之對視,這也表明了他的態度。
“君書,就是我侄子,你的小師弟——杜君書,馬上要到政事堂來學習了,你幫我好好帶帶他,算是老師我最後對你的要求吧!”
情知自己這個最得意的學生去意堅決,杜淳之只有祭出“拖延”二字。
茅偉志當然知道老師的意思,如果是別的事情,他當然會答應,但是唯有留在政事堂繼續幫陛下做事這件事情不行,他納頭便拜,口稱不能遵從老師好意。
杜淳之聽了,半天不好再勸,只能說道:“阿志,你想好了,陛下和你的情誼...”
茅偉志只拜伏地上不起身,無奈之下,杜淳之起身離去。
午飯時間已過,但唐博還沒回來,不知道是因為早朝沒結束,還是有別的原因。
不過沒多久,住在墨煙樓的侍槐卻衝進政事堂來,臉色大變對茅偉志道:“少爺,咱們家將軍被打入大牢了!”
茅偉志猛地一驚,蹙眉道:“什麼?”
秦承澤還真的敢做,想必是聽了杜淳之的回報,知道茅偉志去意甚堅,所以只能想出這樣一個阻擋他的法子。
這也是茅長峰聽得戶部官員的風聲,急匆匆前去墨煙樓告訴侍槐,侍槐又奔來報信。
話未說完,外面有人下了馬車,趙昌一陣風進來道:“茅偉志,阿志,你究竟在想什麼?”
茅偉志馬上示意趙昌稍安,難以置通道:“我才要問你,你們在想什麼?他就這麼把夏侯琅打進刑部大牢了?你們就沒人求情?淮揚府軍呢?”
“淮揚府軍分兩部分。”趙昌道,“一部駐守前線,另一部在城外等著,現在訊息都封鎖住了,但不出今夜,一定會傳出去。兵部現在已經全知道了。趙將軍被收監,現在夏侯琅又被押進刑部,城外大軍一定會譁變。”
茅偉志簡直是頭昏腦漲,他根本沒想到秦承澤會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
“今天下旨封鎖城門。”趙昌又道,“孫將軍說不妥,讓我先來問過你意思。要麼你隨我出城,先去安撫了夏侯琅的軍隊再說?”
茅偉志:“等等,你讓我先想清楚……他用什麼罪名讓夏侯琅入獄的?”
趙昌道:“監護不力,致使二帝駕崩……”
茅偉志冷笑道:“這是想把罪名推到夏侯琅頭上了?”
趙昌又道:“朝中百官不服,鬧著要開棺。現在早朝還沒退,都不讓陛下走。謝權也進牢裡去了。我是抽身出來的,你必須現在給個主意。”
茅偉志抬眼看趙昌,問:“你想要什麼主意?”
“趙將軍呢?”趙昌道,“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將他與夏侯琅先放出來。唐博說,讓我來找你,政事堂內出一道詔書。”
“然後呢?”茅偉志低聲道。
趙昌看著茅偉志,大家都不說話了,彼此心下了然。
朝臣要問秦承澤的責——所有的人都背叛了他,他這皇帝沒法再當下去了。
就連趙昌等人,也與唐博達成了一致,現在只要政事堂出一道詔書,放出趙將軍與夏侯琅。
那麼城外的淮揚府軍便會入城,掀起兵變。
“你忘了還有一個人。”茅偉志道,“孫將軍的御林軍是吃素的?”
趙昌道:“孫將軍會聽你的。”
茅偉志又上前一步,在趙昌耳畔極低聲道:“萬一不聽呢?我知道你們的意思。開城,放淮揚府軍進來,他們聽趙將軍的。到時候與御林軍打起來的話,城裡的百姓怎麼辦?你們究竟是想兵諫,還是想廢立?若要廢立,廢了簡單,但還要立誰?”
“英王秦和禮。”唐博也回來了,朝茅偉志與趙昌道,“當年先生與趙將軍還有袁尚書便想過立英王為帝。如今英王還在麗州,只需加急密報,派夏侯將軍將他接回來,一切便可順利進行。”
“你拿什麼罪名廢立?”茅偉志勃然大怒道,“沒有證據?你堵得住萬民之口?”
唐博蹙眉道:“沒有證據?文武百官就是證據!別說沒證據,真心想要證據,誰拿不出證據來?現在朝中已無人再服他!茅偉志,你要想好。”
茅偉志道:“所以呢?你要捏造證據,昭告天下麼?”
趙昌與唐博都不作聲了,茅偉志道:“沒有證據,不要指望我會出詔書,要問罪天子弒父,先拿出證據來。何況我今日已辭官,已不再掌政事堂印璽。唐兄若已計劃好,自行其事就是。”
唐博終究也不敢貿然下書,三人便在此處僵持著,誰也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