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掉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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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琅點點頭,與茅偉志出來。

夏侯琅說:“先去見老三一面,我有話要問他。”

“沒什麼好問的。”茅偉志冷冷道:“我對他徹底死心了。”

夏侯琅淡淡一笑,說:“你生他的氣了?”

茅偉志這才想到前因後果,但好不容易等到夏侯琅回來,別的他都不想說,至少先擱個幾天,便道:“不談國事,先回家住著再說,這爛攤子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再給他收拾了……”

正說話時,一輛馬車停在了刑部大門口。

內裡揭開車簾,卻是秦承澤的聲音。

“上車。”秦承澤說。

夏侯琅道:“正有話要問你。”

秦承澤不耐煩道:“會給你一個交代,先上來再說。”

茅偉志嘆了口氣,沒料秦承澤竟是追得這麼緊,但既然是答應了放夏侯琅出來,別的必定不會生出變數,只得與夏侯琅暫且上車。

車上,茅偉志道:“有什麼話說?”

秦承澤低聲道:“讓你看個東西,到了你就知道。”

茅偉志驀然警覺,秦承澤這個時候來找,能是什麼不得了的事?該不會是把他們騙進大牢裡吧?

但應當不會,若是要對自己不利,沒必要等到夏侯琅來了再動手,剛才在御花園裡,肯定就先下手把茅偉志抓了。

夏侯琅帶著詢問的目光看茅偉志,茅偉志便不易察覺搖頭,讓夏侯琅不要輕舉妄動。

秦承澤的車將他們帶進了皇宮。

下車後,秦承澤徑自進了靈堂,朝外面吩咐道:“守著,誰也不許進來。”

茅偉志與夏侯琅進去,那一刻,茅偉志的心劇烈地跳了起來。

秦承澤的語氣平靜得像個死人,低聲朝夏侯琅道:“二哥幫我個忙,把棺材開啟……”

靈堂內燈光昏暗,紗簾後映著三人的影子。

一股詭異的陰風闖過,茅偉志背後出了一身冷汗。

第一個棺材被推開,裡面是太上皇。

太上皇在北方待了許多年,已枯乾不似人形,手上佈滿傷疤,嘴裡銜著一枚夜明珠,額上帶著玉。

太上皇死前似乎是劇烈咳過一次的,應當是哮喘,死前氣接不上來的人,臉上都會變成烏青色,容貌恐怖。

秦承澤想證明什麼?

茅偉志心裡咯噔作響,秦承澤想證明,自己沒有下手殺父親麼?

看這模樣,太上皇確實是病死的。

第二個棺材蓋被推開,太子的屍體上蒙著白布,露出傷痕累累的腳踝,腳踝腫脹,留有被蛇齧咬的齒印。

茅偉志看得出那腳踝斷過一次,顯是被胡人給折磨的。

但這也說明不了什麼,只能說太子在死前,被蛇咬過。

卻並不能排除被謀殺的情況。

“好吧。”茅偉志想著反正只要讓自己辭官,便退讓道,“我相信,不是你安排的。”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秦承澤沉聲道,繼而將白布揭開,露出太子的面容。

茅偉志剎那呆住了。

秦承澤問夏侯琅:“你接回來的,確定是這個人?”

夏侯琅微微蹙眉,點頭。

茅偉志徹底傻眼了,太子被掉了包!

這不是太子!

雖然滿臉風霜,死前也因中了蛇毒而臉上痙攣扭曲,屍體甚至睜著眼睛,但那眉毛,那臉,膚色,五官,卻都不是太子!

是誰把太子掉了包?

接下來茅偉志想到另一個更可怕的問題——真正的太子去了哪裡?

“不會吧?”茅偉志道,“怎麼會這樣?”

夏侯琅詫道:“有什麼問題?”

秦承澤將棺蓋合上,說:“這人不是我哥。你確定胡人交出來的是他們?仔細想想,你從什麼時候見過他的。”

夏侯琅說:“你的手諭上,讓我不要過問此事,全是謝權操辦的,我在胡人軍營中時,未曾見過他們的人。”

“謝權說了,是我父皇帶著我哥,乘坐馬車過來的。”秦承澤說,“一路上,他們見過面沒有?”

“怎麼沒有見過面?”夏侯琅道:“他們天天在一起,在一個馬車裡。”

茅偉志已經有點招架不住了,忙道:“等等,這也太……”

三人沉默不語,站在靈堂內。

短短瞬間,茅偉志想到了箇中內情,不由得心裡一陣陣地發寒。

茅偉志:“這是你父皇安排的。”

秦承澤點頭道:“我開始也懷疑,胡人扣下我哥,派了個無干緊要的人來冒充太子。但這很容易發現,只要一回來就會被拆穿,金宗霖不至於會做這種無聊事。二哥也說了,既然我父皇和這個冒牌貨每天都待在馬車裡,那麼就必定是他倆商量好的。”

茅偉志深吸一口氣道:“對,他……什麼事情都料到了。”

秦承澤黯然道:“我千算萬算,終究還是棋差一著,或許是冥冥中註定的,夏侯琅沒有見過我哥,認不出來。謝權也沒見過他。派他們倆去接人,是最大的問題。若是換了你或張安親自去,就會好辦得多。”

茅偉志搖頭道:“未必,你父皇既然要瞞你,一定作了周密佈置,或是讓太子裝病不見人,這樣才能瞞過所有人。”

秦承澤道:“回來的路上他們確實在裝病,告知全軍得了風寒。謝權現在頂了督護不力的罪,正在牢裡。”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茅偉志問。

秦承澤道:“你,我,二哥,張安。”

茅偉志明白了,難怪開棺之時,太子的身上蒙著白布,張安顯是早已算好群臣會要求驗屍,是以先一步作了手腳。

“也不會是張安掉的包。”茅偉志道,“時間對不上。”

“一來時間對不上,二來沒有必要。”秦承澤道。“這件事我連張安都不信,是讓謝權去辦的。”

“你讓他把毒蛇放進馬車裡去?”夏侯琅問道。

秦承澤一點頭。

夏侯琅又道:“你父皇呢?”

秦承澤道:“你看到了,父皇確實是被自己的病折騰死的,估計這頂替皇兄的人一死,他也知道自己難逃一死。我沒要人動手殺他,因為沒必要。他回來也做不了皇帝,最多是太上皇。”

夏侯琅神色複雜,看著秦承澤,像是在辨別真假。

“你不是好東西。”夏侯琅道,雖然秦承澤沒讓人動手殺太上皇,但是天天在身邊的人轉眼就被毒蛇咬死了,自己的下場已經不言而喻了,比起到了林安城被幽禁起來,得了急病死了可能還是個比較好的結果。

“是。”秦承澤點頭道,“你們都覺得我罪大惡極,天理難容。可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些事萬一出了差錯,最慘的結果會是誰?”

秦承澤急促喘氣,說:“你們所有人,包括茅偉志,都想護著我,這我知道,可你們都想周全,凡事哪有周全的?你能保證我哥禪了位後,就不會對我怎麼樣?”

“啪”的脆響,茅偉志毫不留情地甩了秦承澤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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