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鐲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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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領命去了,茅偉志知道夏侯琅轉戰南北,名聲如雷貫耳,有他坐在賭莊裡,沒有人敢上門找死。

而且一國大將,總不能自降身份,去打一群江湖草莽,這麼說軟硬兼施,相信外面的人會買賬。

掌櫃的也不敢說話,茅偉志便喝了盅茶,下人過來服侍二人更衣,洗臉,掌櫃一路跟著,又說後院房間收拾好了,問茅偉志是先吃飯,還是先歇息會兒。

茅偉志一時間也不知道想做什麼,夏侯琅換上衣服,問:“出去走走?我看市集上吃的不少,給你買點吃的。”

茅偉志點頭,兩人又把林柯扔在賭莊裡,從後門出去了。

時值黃昏,麗州古來素無宵禁傳統,一到傍晚時全城點燈,照得世間一片繁華勝景,頗有淮揚府夜夜笙歌,十里江淮的感覺。

“一萬四千兩要是輸了,怎麼辦?”夏侯琅忽然問,“當時我身上也沒錢了。”

茅偉志沒料到夏侯琅居然還在想賭錢那事,哂道:“他拿不出來。”

“七千二百兩要輸了呢?”夏侯琅又問。

茅偉志道:“輸了就輸了,咱們就繼續裝傻,跟他回家去,去林家吃吃住住,當他的門客,不也挺有趣的麼?”

夏侯琅無奈莞爾。茅偉志道:“連著輸了二三十把,掌櫃也是有眼色的,你沒看他一眼就認出我了。”

“唔。”夏侯琅點頭道,“咱們一進賭莊,他見你和謝舅爺長得像,便留了個心,後來籌碼也是他提出來給我的。”

“那就是了。”茅偉志欣然點頭。

麗州城裡酒肆熱鬧,食店排滿了整條街,外頭都放著大木桶,桶裡或是活蝦活魚,或是茅偉志都叫不出名字來的海鮮。

茅偉志也懶得買菜回去了,和夏侯琅就在街邊點了些想吃的,二人幾盤大菜,兩杯小酒便吃了起來。

茅偉志剝蝦,喝酒,夏侯琅看著茅偉志,只覺好笑。

“笑什麼?”茅偉志茫然道。

夏侯琅搖頭,茅偉志便道:“再喝點再喝點。”

茅偉志又給夏侯琅斟酒,夏侯琅感嘆道:“不想回淮揚府了。”

“那就在麗州過過日子也好。”茅偉志答道,他知道夏侯琅頗有點嚮往這種閒雲野鶴的生活。

夏侯琅將酒一飲而盡,重重放在桌上,眼圈因酒力有點發紅,看著茅偉志。

“塞外也好。”夏侯琅道,“還是放不下。”

茅偉志的家在江南,江南的米,江南的水,都令他倍感親切。

他能明白夏侯琅對塞外的那種感情。

“你決定吧。”茅偉志也不多說,只是道,“咱們一個地方待半年,在塞外住住,又回江南住住,也可以嘛。不過你要是娶個塞外老婆,不准你回江南?怎麼辦?”

夏侯琅若有所思想想,點了點頭。

茅偉志噙了口酒,看他點頭,大笑。

酒樓內喝酒划拳,小二穿梭來去,大紅燈籠映得他們身上紅彤彤的。

夜深人靜,夏侯琅扶著茅偉志,兩人說說笑笑,回賭莊去。

麗州東邊的街道一片靜謐,大多人都睡了。

賭莊外面站著一個人,“茅”字的大紅燈籠映著那人的臉,腰畔繫著一把劍,他環抱胳膊,站著不說話。

夏侯琅微微蹙眉,茅偉志捏了捏他的手掌,夏侯琅緩緩搖頭,示意茅偉志安心。

“不是我對手。”夏侯琅低聲道。

茅偉志一看就知道,這多半是來交涉,想接走林柯的。

他對江湖人不覺輕慢,也不怎麼把他們當回事,畢竟自己是讀書人,又在朝中做官,本就不怎麼混江湖,也不愛講江湖義氣。

男人在他的心目中就要像趙將軍那樣,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而不是拿著刀砍砍殺殺,快意恩仇。

俠以武犯禁,是以茅偉志都不太在意這群人。帶兵能帶到夏侯琅這個程度,自然也不會和小打小鬧的江湖客太計較。

那人卻是十分客氣,一見茅偉志與夏侯琅,便馬上抱拳道:“兩位。”

茅偉志點頭,說:“兄臺怎麼稱呼?咱們進去說?”

那人卻道:“茅少俠客氣了,在下是替我家主人前來,想請茅少俠與夏將軍,前去說幾句話。”

茅偉志有點警覺,夏侯琅卻道:“不想走動,讓你家主人明日過來一趟。”

茅偉志大約也能明白夏侯琅所想,夜深人靜,這群人又是武夫,不知輕重,萬一出了什麼事,不夠收拾的。

孰料那人卻遞出一個鐲子,說:“我家主人正在鸞堂裡候著,過了今夜,就要動身出海了。”

茅偉志懷疑地看著那人臉色,接過鐲子,心道這不是今天林柯拿出來當的翡翠鐲麼?還有一個?

這玉鐲與先前那個似乎是一對,茅偉志搖頭蹙眉看看夏侯琅道:“我認不得這鐲子,你認得?”

夏侯琅也甚狐疑,不知道什麼意思,看了眼鐲子,問:“你家主人的?”

那江湖客微有點失望,又有點迷茫,答道:“是,少俠認不得嗎?這可奇了。”

茅偉志簡直是莫名其妙,夏侯琅又道:“京城的東西?”

茅偉志忽地心中一動,對著燈籠光芒端詳,見玉鐲裡頭,刻了幾個字,是當年京城制玉磨玉的一家老字號,當即色變,出了滿背冷汗。

“馬上帶我去見他。”茅偉志聲音都變了,顧不得再多問,與夏侯琅上了馬車。

西城內仍是燈火通明,酒樓開著,聽曲兒的院落遠遠有南方曲調,與蘇揚一帶又不同,咿咿呀呀,唱得甚是銷魂。

曲聲漸遠,馬車停在一個極其偏僻的院落內,內裡有人迎出來,將茅偉志與夏侯琅帶進去,江湖客只送到門口便不再進院中一步。

茅偉志再往裡走,夏侯琅低聲問:“會是誰?”

夏侯琅的酒意已褪了八成,茅偉志小聲道:“我猜很有可能是沒有死成的那位,當然也有可能是別的人……待會兒見面了我來交涉,你不要許他們任何事情。”

夏侯琅點頭,茅偉志心裡砰砰跳,長這麼大他第一次這麼緊張。

他翻來覆去地想,萬一真是太子,待會兒要說什麼。

然而無論怎麼絞盡腦汁地想,腦海中都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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