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三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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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姑娘帶著他們穿過後院廚房,茅偉志見夏侯琅手裡攥著一枚銅錢,便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不用太緊張,不管等著他們的是誰,都應當不會這麼大張旗鼓地找二人麻煩。

離開廚房,又走進一條小巷,小巷的盡頭又是一處院落,院裡十分安靜,二人剛走進去,家丁就將門關了。

“師弟。”

那人笑著轉過身,茅偉志與夏侯琅同時動容,都是怔在當場。

太子依舊是一副明月清風的樣子,就像當年中秋在京師初見的那一面,鬢前已有了不少白髮,茅偉志深吸一口氣,不住發抖。

“夏侯將軍。”太子又道,“兩位辛苦了。”

夏侯琅不住發抖,看著太子身後的那人,茅偉志忽覺詫異,轉頭看夏侯琅。

對面那人個頭矮小,一臉武夫之氣,只是看了夏侯琅一眼,目光便駐留於茅偉志臉上。

茅偉志拿不定主意是否行禮,或是行什麼禮,太子卻免了茅偉志這些繁雜工夫,說:“坐吧,今日沒有別的話說,只想見見故人,一敘同門之誼。”

茅偉志點頭,說:“師兄。”

茅偉志坐下,太子也坐下,作了個“請”的手勢,夏侯琅方回過神,入座。

三人圍著一張石桌。太子背後那人卻一直站著。

“夏侯琅?”茅偉志終於覺得夏侯琅不妥了。

夏侯琅只是直勾勾地看著那小個子武人,問了句北梁話。

小個子武人點頭,以北梁語回答。

茅偉志登時就從中猜到了內情。

夏侯琅教他說過北梁話,茅偉志雖記不太清楚,只聽得懂幾個詞語,但這確是夏侯琅父族的語言無疑。

也就是說,太子身邊的侍衛,是個北梁人?

這代表著什麼?!太子與北梁達成了什麼協議?

太子親手給茅偉志沏茶,茅偉志哂道:“銀針?”

太子嗯了聲,說:“我知道你少喝綠茶,不過沒別的招待了。常常思念中原的毛尖,卻總是喝不到。”

茅偉志道:“總有一天會回去的。”

太子嘆道:“是啊。那天先生髮喪,我就在山頭遠遠看著你們。小時候他常用戒尺打我手板,沒料到,這便一眨眼二十來年過去了。我總覺得他還能再活幾年,沒有機會報答他的教導之恩,心中常常愧疚。”

茅偉志道:“先生也活了七十來歲了,一生為國,如今終於可以真正休息了。”

太子點頭,問:“他臨去之前,交代了什麼沒有?”

茅偉志答道:“這個給你罷。”

茅偉志從懷中摸個封兒,裡面夾著孫興去世前,寫給茅偉志的那兩句詩,他將信封遞給太子。

太子抽出看了一眼,眼眶發紅,抖抖索索地便哭了起來。

一時間悲從中來,茅偉志也不敢說什麼,只是坐著靜聽。

夏侯琅自從見了另一名北梁人後,便一直沉默,什麼都不說。

那北梁人雖個頭不高,卻時刻盯著夏侯琅的手。

茅偉志幾乎可以感覺到,這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勢。

太子哭完,嘆了口氣,揩去涕淚,說:“謝了,茅偉志。”

茅偉志知道,今天太子是冒著極大的危險見他一面,若自己回到朝中說出去,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但茅偉志不可能會去說,因為只要朝秦承澤說了,即將惹來的,將是更多的麻煩。

無論於公於私,茅偉志都不認為,太子這麼做是好辦法。

然而既然已經見了,自然不可能敘舊這麼簡單,茅偉志覺得太子一定還有許多話想說。

“那天一名忠僕願意替我赴死。”太子道,“是以瞞過了夏侯將軍。”

夏侯琅嗯了聲,說:“我也沒有見過你,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茅偉志道:“本來前去議和的人應當是我。”

太子苦笑道:“所以總是說,人算不如天算,不必太往心裡去,茅偉志。”

茅偉志點頭,心思都不在這上面,正心想何時進正題時,太子又道:“林家那孩子,是受我授意,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茅偉志一笑道:“回去就放他走。”

太子點頭道:“明日我將出海,前往東瀛,這件事,就麻煩你了。”

茅偉志聽到這話時,方真正的如釋重負。

但他仍無法確定太子的真正用意,是避難,還是不再回來?

下一步有什麼打算?

為什麼與北梁人在一起?

這些話他都沒有辦法問,今夜的事,只有回去與夏侯琅詳細商量,才知道該如何應對。

茅偉志道:“先生臨去之前,仍惦記著你,聽到你們回來,他才閉上雙眼去的。”

太子聽到這話,又嗚嗚地哭了起來,少頃帶著淚,哽咽道:“三弟會是個好皇帝。這一路,北梁王派出他的親衛隊,護送我沿途南下,所經之處,民生富庶,確是治世昇平。”

“我離去之前,唯一擔心的只有兩件事,三個人。”太子低聲道,“茅偉志,看在你我師出同門的情分上,你能否幫我?”

茅偉志道:“但言不妨,陛下,雖說我已告老辭官,但若有出力的地方,仍願意在朝中轉圜。”

太子道:“第一個是趙將軍。”

茅偉志明白,點頭,答道:“我會盡力保他不死。”

太子又道:“第二個是張安,你須得提醒我三弟,提防此人。”

茅偉志有點意外,卻仍然點頭。

太子道:“第三個,是北梁王,我一身病痛,容北梁收留……”

茅偉志這次沒有說話。

“夏侯將軍,你來大秦已有七年。”太子說,“你兄長常常惦記著你,想讓你回族中去。”

“唔。”夏侯琅只是淡淡回答了他。

太子又道:“我不知道你們兩兄弟處得如何,但北梁與大秦,本不應開戰。多年中,北梁在塞外眾族裡,與大秦確是最容易相安無事的一支。”

茅偉志道:“這個我不能承諾,張安、趙將軍等人的事,都是國內之事,北梁之事,是與外族人的事。關乎國家,江山。”

太子點頭,十分疲憊,茅偉志道,“但夏侯琅與我在一起多年,不為你的這個承諾,我也會盡力平息一切可能與北梁交戰的機會。至少不讓兩族反目成仇。還有兩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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