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借兵(1 / 1)
當年孫興還活著,政事堂論戰之時,茅偉志就說過,五年,最多十年,就要舉兵中原,否則終身無望。
在恢復民生後,無疑開戰是能獲得最多百姓支援的。
茅偉志設想了一下當朝廷宣佈開戰後,民間的輿論,想必不會再像幾年前一樣。
“未來的三年內,確實是最好的時機。”茅偉志道,“但是要宣戰,就要做足最好的準備。”
“什麼準備?”秦承澤淡淡問道。
“一:確保後方有充足的信心,一切都能最大限度的支援前線。”茅偉志如是說。
“二:將領之間不能有意見衝突,讓大哥帶兵。”
“三:只要在中原開戰,我們就勢必會面臨多線作戰的險境,北梁、匈奴、胡人,這三方將非常難纏。”
“四:禁止南方士族子弟,借這場戰爭的機會混進軍隊立功,不能對他們有任何牽制。”
“五:朝廷不能以任何理由召回聶將軍等前線將領,以免功虧一簣……”
秦承澤道:“你還是回朝吧,阿志,你要是不回來,剛剛你說的這些都實現不了。”
茅偉志長出了口氣。
“我再想想。”
這一次,茅偉志沒有再直接拒絕秦承澤。
畢竟,光復中原是他們在很久以前就說好的最後一步,也是孫興的遺願。
“我打算先赦胡大軍的罪。”秦承澤道,“讓他參與練兵。”
茅偉志眉毛一動,說:“胡大軍……這人能集結十萬農民軍,確實有點本事,但這人我也未曾正面試過與他交鋒……”
秦承澤道:“他在獄中寫了上萬字的奏摺,為我分析北方局勢以及江南支援戰爭的條件,我覺得還挺在理。你空了進宮來,我到時候給你看看。”
茅偉志點頭。
秦承澤道:“這人雖然家貧,科舉屢試不中,卻還是有點本事,讀了不少兵書,只希望不要紙上談兵。”
“試試了。”茅偉志道,“當初他聽見招撫令時,便解散了農民軍,願意一人回來赴死,可見對陛下的忠心。”
“唔。”秦承澤又喝了口酒,沉思不語。
茅偉志忽然有點欣慰,秦承澤終於明白了一些事,行事不再按照自己的好惡來了。夏侯琅道:“要打我大哥,你給我多少人?”
秦承澤問:“我正想問你,打敗你大哥以後,你打算怎麼辦?”
夏侯琅道:“按說好的來。”
秦承澤道:“北梁不再進犯中原,是麼?”
夏侯琅點頭。
秦承澤又問:“你能說服族人?”
夏侯琅道:“可以。”
秦承澤道:“我給你兩萬人。”
夏侯琅:“不夠。”
秦承澤道:“我說句不客氣的,你要回去爭奪王位,不是靠兵力,而是靠腦子。”
說著看了茅偉志一眼,意思是你也明白。
說著秦承澤又補充了一句:“我也派不出再多的人了,況且,這一次宣戰,還是藉著北伐的名義,否則我答應你的,我心裡清楚,老百姓不清楚。戰士們不可能為了你一個外族去拼命。”
夏侯琅聽到這句話時似乎火起,反問道:“只許外族為你們漢人拼命,漢人就不願意為我一個北梁人拼命?誰的命貴,誰的命賤?”
茅偉志忙勸道:“好了好了……”
秦承澤卻也火了,怒道:“你為什麼幫漢人打仗,你自己心裡不是最清楚麼?”
茅偉志根本沒想到短短几句話這兩人就會吵起來,今天秦承澤從一開始脾氣就挺暴躁,忙道:“這個到時候再說,都別發火。”
“你讓我幫的事情我都辦了。”夏侯琅道,“兌現承諾的時候,不要推搪。你是天子。”
秦承澤森然道:“正因為我是天子,臣子從來沒有資格讓我兌現什麼。”
“可我不是你的臣子。”夏侯琅答道。
秦承澤剎那就炸了,瞪著夏侯琅,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茅偉志本想勸幾句,卻忽然覺得,秦承澤拿夏侯琅沒辦法。
於是茅偉志反而不想勸了。
倏然他就有種幸災樂禍,想看看秦承澤究竟要拿夏侯琅怎麼辦的想法。
夏侯琅始終是那泰山崩於頂而不變色的模樣,看著秦承澤。
秦承澤喘了半晌,平靜下來,反而點頭道:“你說得對。”
“你答應給我五萬兵。”夏侯琅道,“不能出爾反爾。”
秦承澤笑笑道:“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你自己帶兵,心裡最清楚,統共可戰的不過六萬人,你讓我去哪裡給你湊五萬人出來?”
夏侯琅本來想的是待得收復中原後,再朝秦承澤借兵,借五萬兵馬,北上與北梁王決戰。
但北梁王既然參戰逐鹿中原,秦承澤就將這件事歸在北伐裡,要一起解決了。
這麼說,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茅偉志分析了一下這個方法,覺得這麼做反而是好事。
一來提前;二來併入北伐,也好借兵。
茅偉志便道:“先這麼說罷。”又以眼神示意夏侯琅,夏侯琅也沒說什麼,點了點頭。
秦承澤喝完那杯酒,說:“事情完了,我走了。”
茅偉志要留,秦承澤卻起身道:“回去還得批摺子,改天有空再來。”
茅偉志只得將秦承澤送出去,秦承澤自離開至終,都黑著個臉,再不多說。
送走秦承澤後,茅偉志略覺頭疼,在院裡朝夏侯琅解釋,夏侯琅考慮良久,點頭道:“也就是說,北伐後就可帶你走。”
“北伐贏了。”茅偉志更正道,“咱倆就可以抽身了。”
夏侯琅欣然道:“不錯,我倒是沒想到。”
茅偉志回淮揚府後不知怎麼的,訊息就傳開了.
幾日裡不少人前來登門拜訪,趙昌、袁玉嵐等人都來了,所談無非也就是朝中局勢一事。
趙將軍是否釋放,關係著秦承澤對先前那件事的態度,以及與眾臣的和解。
現在朝廷裡依舊緊張,大臣們既人人自危,又不同程度地仇視秦承澤這個天子。
遲早得有一個解決的方法。
左相雖然在朝聽政,但右相一職仍然空著,所有人都一致認為,茅偉志還會入朝的。
其實秦承澤不止茅偉志這麼一個親信,但是杜大人畢竟這幾年一直賦閒在家,說的話不怎麼管用。
再說茅偉志的年紀擺在那裡,秦承澤不可能放他回家種田,更何況還有一個夏侯琅在帶兵,
任誰都不相信茅偉志不會回到右相這個位置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