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側園（1 / 1）
這日掌櫃派人來送信，說是淮揚府來了家書，謝舅爺催兩位老爺回去了。
茅偉志離家已有將近七個月，山莊也到了秋收之時，過年約摸著還是要回去過的。
開啟家書，卻是謝迪親筆。
謝迪先是談及思念之意，又道家中墨煙樓已開張半年，有事想請茅偉志回去相商，料想也是關於趙將軍之事。
茅偉志一合計，大約也是這個時候了，自己雖不再當官，但夏侯琅仍是將軍，由他出面，力保趙將軍，若秦承澤不再執著，保不定還能放趙將軍來山莊過年。
於是夏侯琅便將此處購置的一批貨裝上船去，與茅偉志改走水路，出海北上，沿著長江出海口入江南，回到淮揚府。
淮揚府半年裡都沒有變過，茅偉志上岸後先讓人卸貨，夏侯琅有點暈船，整個人都蔫了，坐在岸邊休息，茅偉志看得十分好笑。
“北梁的馬也會暈船？”茅偉志難得地和夏侯琅開玩笑。
夏侯琅悶悶的，那表情直想吐，連連擺手，讓茅偉志別鬧。
兩人嘻嘻哈哈的，碼頭處停了輛車，謝迪下來，朝茅偉志笑了笑。
茅偉志道：“我倆不坐車了，就這麼慢慢走回去。”
謝迪道：“我陪你們走，夏侯將軍回去用點薑茶就好。”
夏侯琅一臉無奈走著，茅偉志問：“樓裡生意怎麼樣？”
謝迪說：“挺好的，你孃的忌日我去上過一次香。”
“今年我在麗州，只燒香遠祝了一次。”茅偉志道，“也快入冬了，過幾天搬山莊裡來住。人多也熱鬧點，等過年。”
這時間已是十月底了，天漸漸地冷了下來，看這樣子，再過幾日，應當就開始下雪。
謝迪聽這話卻嘆了一聲，說：“你大哥還在牢裡。”
茅偉志道：“這幾天，夏侯琅會聯名上書，用軍隊的名義，請陛下放出大哥。趕得及的話，還可回家一起過年。”
謝迪道：“你這孩子，還是這樣，真讓你舅**心，罷了罷了，隨便你啦……”
天空中一片陰霾，傍晚時颳起了北風，墨煙樓門外人來人往，生意已高居全淮揚府之首，大有當年京城紙醉金迷的陣仗，茅偉志不由得感嘆小舅也真會做生意。
“先歇下洗個澡？”謝迪道，“待會兒到側園來吃飯罷。”
茅偉志點頭，便與夏侯琅去洗澡，喝了點薑湯，解去一路疲乏。
進側園時，卻聽一個熟悉的聲音。
“跑麗州去這麼久，是不是不打算回來了？”
茅偉志與夏侯琅同時一怔，等在側園裡的，居然是秦承澤。
“三哥”茅偉志笑道。
夏侯琅點頭，二人入座。
“麗州發生了什麼事麼？”秦承澤問道。
茅偉志答道：“家裡開了個賭莊，過去看看生意。”
秦承澤若有所思道：“沒碰上什麼人？”
茅偉志心中咯噔一響，夏侯琅微微蹙眉。
都知道了？不會罷，連麗州的事情都能知道？這也太厲害了點。
誰給他送的信？還是說，秦承澤只是疑心？
不可能啊，疑心誰也不該疑心他茅偉志。
應該只是別有用心試探。
短暫的沉默後，茅偉志答道：“沒有碰上什麼人，怎麼了？”
秦承澤沒有再回答，隨口道：“麗州江湖人多，龍蛇混雜。”
茅偉志點頭不語，片刻後道：“你覺得會有那人的訊息？”
秦承澤微微一震。
茅偉志道：“放心罷我覺得不會有什麼事。”
秦承澤釋然點頭，又說：“你玩也玩夠了，休息也休息夠了，什麼時候回來？”
茅偉志萬萬不料秦承澤會提這件事，本以為他只是過來喝茶聽曲的，沒想到，隔了大半年，秦承澤仍然把茅偉志當做只是累了辭官回家休息。
“許你的職位還留著。”秦承澤道：“唐博不是我的人，我也不放心將政事堂交給他。”
茅偉志道：“如今朝中一切都上了正軌，杜老師不是也出來了嗎？我……老實說，我也不是當官的料。”
茅偉志沒有再像上次一樣，說不在你面前討嫌了，這個職，他是真心不想當，而不是生秦承澤的氣。
就像太子告訴他的那樣，要及早抽身而退，不能再陷下去了。
若重提舊事，秦承澤免不得說我不生你的氣了，這樣一來，茅偉志便更難下臺。
“二哥還是將軍。”秦承澤雲淡風輕地說，“雖然不打仗，偶爾還是要回朝中辦事。你就一個人待在山莊裡？”
夏侯琅道：“三弟，聽我一句，阿志不想回朝，你就不必再勉強他了。”
秦承澤微有不悅，最後還是沒說什麼。
茅偉志笑道：“墨煙樓裡的廚子做的菜，味道很好，既然來了，就聽聽曲子，喝點小酒，我要小舅要幾個花魁來跳舞助興？”
秦承澤嗯了一聲，茅偉志起身去吩咐，片刻後菜上得來，曲聲中，秦承澤又有點心不在焉。
末了朝夏侯琅道：“你大哥和金宗霖結盟了，你知道這事麼？”
夏侯琅緩緩點頭，茅偉志心中七上八下。
秦承澤又道：“本來四弟要願意入朝為官，我打算把大哥放出來，大家依舊是從前那樣……”
茅偉志暗道這招也太損了。
夏侯琅淡淡道：“阿志不上朝，大哥就不放出來了麼？”
秦承澤冷笑。
“沒有你們在。”秦承澤道，“大哥一出來，還不把我給吃了？”
“他不會的。”茅偉志笑道。
“只有你覺得他不會。”秦承澤冷冷道。
三人又不吭聲了，茅偉志心道今天跟秦承澤見面，真是沒好事，感覺就像他說什麼自己和夏侯琅在頂什麼，若有機會，還是讓他一步。可是秦承澤提出的事，他都不能讓。
片刻後秦承澤也覺得有點僵，便換了個說法，問道：“二哥，你和你兄長打仗，誰贏？”
夏侯琅沉吟片刻，而後道：“若打起來，我要帶阿志出征，大約有五成的勝算。”
秦承澤沉吟不語，茅偉志道：“也不急在這幾年。”
秦承澤道：“今年江南恢復的速度，比你我預想都要快，兩三年內，我們就要揮軍中原，不能再等了。”
茅偉志認真一算，今年也是南逃的第三個年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