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潛伏（1 / 1）
正說話時，窗邊響起三聲輕響，夏侯琅讓茅偉志退到牆邊，將窗一開，呼啦啦一名黑衣人卷著雪花衝了進來。一掌直劈夏侯琅面門。
“小心！”茅偉志驚呼道。
夏侯琅想也不想便回手，二人拆了三五招，聽見黑衣人隱在面罩下，一聲低沉的嘲笑。
“懶怠了身手。”那人道。
夏侯琅收拳，那句話停在茅偉志耳中，猶如雷殛。
“大哥！”茅偉志既驚又喜，撲上去緊緊抱著趙將軍，喜不自勝。
沒想到消失多年的趙將軍居然會出現在永安城，還潛入了東域府！
茅偉志有預感這一次，他們的行動該再無阻力了！
“二弟，四弟。”
趙將軍長吁了一口氣，坐在床邊，夏侯琅過去將窗戶關上，三人相視良久，彼此無言，茅偉志幾乎要喜極而泣，又上去抱著趙將軍，不出聲只是笑。
“好了好了。”趙將軍拉著茅偉志的手，讓他在身邊坐好。
夏侯琅倒了杯茶，趙將軍接過喝了，問，“南邊的情況怎麼樣？”
“一切都好。”茅偉志答道，“三哥將國家打理得很好。”
茅偉志本不想提到秦承澤，但心想趙將軍既然問出口，這些年裡應當心裡也早已有了想法，避著南朝的事不提，也不妥當。
趙將軍喝著茶，若有所思地點頭。
夏侯琅莞爾道：“大哥怎麼跑我們族的地方去當奸細了。”
“這事說來話長。”趙將軍道，“當年胡人南下的時候，大哥帶的兵兩次被偷襲的事，你們還記得麼？那一次，我碰上伏兵，損兵折將，沿著臨水被衝往下游。”
“記得。”茅偉志點頭，想起北方胡族進軍中原的時候，當初大家都以為趙將軍已死。
“那天有一個胡人女孩救了我。”趙將軍如是說，“幫我治傷直到我好起來，回到南方。”
“哦——”茅偉志看著趙將軍，緩緩點頭。
趙將軍沉默良久，繼而又解釋道：“那女子救我一命，當初我離開胡人部落時，許諾定會設法報答她，後來再回到胡人部落，聽說她在一年前，出外打水時，被另外一群胡人……被……”
茅偉志與夏侯琅都不敢說話，趙將軍又道，“後來她獨自留在部族中，懷上了不知道誰的小孩，又因難產而死……終究是……來晚一步。”
茅偉志點頭道：“她嫁人了嗎。”
“沒有嫁人。”趙將軍低沉的聲音答道。
茅偉志：“……”
茅偉志也不便再問，夏侯琅便道：“後來呢？”
趙將軍道：“我本想帶走她兒子，卻聽聞那個部落的胡人多行擄掠一事，便想為她報仇。等他們部落的人再來時，我為那女子手刃仇人，以告慰她在天之靈。經此一事後，我收養了她的兒子，那女子的父母招我為婿。”
“後來，不到一年，她父母又病逝了，我便帶著她兒子在山中打獵為生。”
趙將軍又喝了口茶，淡淡道，“東北方北梁人與胡人開戰，胡人逃向東邊。村人陸續都遷走了，我本想把她兒子帶回南方，回江南生活。但一隊北梁人經過時，無意中被胡人圍困，我救了北梁王一命，便以胡人獵戶的身份，混進了他的隊伍，來到永安城，打聽訊息。”
“你養子呢？”茅偉志問道。
“被我託給一位北梁獵戶，去了長白山下。”趙將軍道。
趙將軍道：“那老先生是北梁族裡有名的獵手，終身未有子嗣，一見我養子便十分喜歡，願意收他為徒。”
“這樣好麼？”茅偉志總覺得那孩子身為孤兒，一定是願意和趙將軍生活在一起的。
可是既然趙將軍又把他託付給北梁人，說不定孤苦無依……會時常想念養父。
“那位大叔信得過嗎？”夏侯琅問道。
“他是北梁族裡的哲別，地位超然。再說，男孩子。”趙將軍漫不經心道。
“總要去經受風雨打磨的，何況我要潛入永安城，為他母親，為南朝的將士們報仇，說不定一不小心，連自己性命都保不住。帶著他只會徒添危險，不過你們可以放心，大哥不是那種愚勇的人，只要這次能全身而退，就會回去找到他，陪伴他成長。”
茅偉志會意，點頭，趙將軍又說：“自那以後，我就留在永安城東域府內，為北梁人打雜，想覷機刺殺金宗霖，可一直找不到機會下手。”
茅偉志笑道：“我們也是打算過來幹掉他的，現在有你和夏侯琅聯手，勝算高了不少。”
“不妥。”趙將軍搖頭道，“若是強行刺殺他，自然可成，但無論金宗霖與小王子陛下汗的關係如何惡劣，終究都是胡人本部人。在沒有緣由的情況下殺了他，只會刺激胡人軍民上下一心，更添我們北征的阻力。”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茅偉志道，“在出發之前我就覺得，要殺掉金宗霖是必然的，關鍵在於怎麼下手……”
茅偉志將自己前世記得的康熙和鰲拜的故事說了來聽，只能挑撥他們君臣關係，到時殺了金宗霖才不會刺激小皇帝要為這人報仇。
他又說了一下毒殺計劃，趙將軍聽了，沉吟半晌，道：“這個辦法是好的，多則半年，少則三個月能令他中慢性毒而死，還不知不覺……可是你要怎麼在他的飲食內下毒？”
“正在找機會。”夏侯琅道，“這廝很少出將軍府，也不收南來的東西，今天我們讓錫克蘭引薦，若能成功與林科搭上線，就好辦了。”
“金宗霖從上次吃了咱們的敗仗之後，回來永安城便處心積慮，想除掉小王子陛下汗。”趙將軍道，“我曾經偷聽到一次他與大王子的對話，大王子已經貴為親王，受封后不常在永安城，但是這一次冬獵節，大王子會回來，胡人的各大王族也會回來。金宗霖如果想下手，冬獵節就是最好的機會。”
茅偉志欣喜若狂，沒想到趙將軍已經掌握了這麼多的情報，夏侯琅皺眉不語，顯在沉思。
“我哥哥與金宗霖已經商量好了？”夏侯琅警覺道。
“北梁王是個很聰明的人。”趙將軍朝他們解釋道，“他不會妄動，也不會把賭注都押在金宗霖身上，那天冒著被發現的危險聽了一半他們的計劃，怕北梁王察覺，就沒有再聽下去。我猜他不會露出蛛絲馬跡，讓金宗霖要挾。”
茅偉志道：“金宗霖既然有反心就好辦了！”
“金宗霖今天夜裡還會到東域府來。”趙將軍道，“不如咱們去看看情況？四弟，你就……”
茅偉志忙道：“我也去！我也去！”
這種事怎麼能少了茅偉志？趙將軍根本就拿茅偉志沒辦法，然而結義兄弟三人闊別多年再見面，趙將軍也十分思念茅偉志，考慮到有夏侯琅在，危險不大，遂答應帶著他們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