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醞釀上(1 / 1)
回到客棧後,茅偉志才鬆了口氣,夏侯琅為他脫掉衣服,仔細地檢視傷口,兩人都沒有被狼咬到,只是皮肉掛出了點小傷。
計策得逞,茅偉志一邊上藥,一邊考慮下一步行動。
雖然夏侯琅在太后面前說了,讓她們幫自己掩蓋身份,但實際上現在茅偉志與夏侯琅的身份已經等同於暴露在金宗霖面前了。
首先:小王子陛下是偷偷跑出去看獵場的,而金宗霖會第一時間得知此事,計劃下手,應當是在小王子陛下身邊埋下了奸細。
其次:既然埋下了奸細,就必定會知道夏侯琅與茅偉志同行,深夜裡夏侯琅的那聲狼嘯制住了群狼,並破壞了金宗霖與錫克蘭的刺殺計劃,北梁與將軍府都必有察覺,開始徹查茅偉志與夏侯琅的身份。
一定會查出夏侯琅就是大秦的虎威將軍夏侯琅。
再次:太后知道了此事,金宗霖便已生活在危險之中。
只要太后掌握了證據,隨時有可能會掉腦袋。
但在事發之前,金宗霖也一定不敢朝夏侯琅與茅偉志下手。
茅偉志開啟窗,朝外看了一眼,見驛館外面圍了一圈侍衛。
“是小王子陛下派來保護我們的?”夏侯琅問道。
“應該是了。”茅偉志道,“這應該也是給金宗霖與大王子的一個警告,近期內,他們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夏侯琅道:“我覺得,他們很可能還下不了手殺金宗霖。”
茅偉志道:“我們能做的事情幾乎都做完了,現在就看太后和小王子陛下的本事了。”
話雖這麼說,茅偉志更覺得,小王子陛下要殺金宗霖的決心已經下定了,雖說小王子陛下長於婦人之手,但這對母子也不是好對付的。
既然能在激烈的王位鬥爭中順利上位,就必然有自己的本事。
現在他更擔心趙將軍能不能進來通風報信,趙將軍應該已經跑掉了,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茅偉志也不敢多想,疲憊奔波了一整天,躺在床上,沉沉入睡。
半夜時他依稀聽見趙將軍與夏侯琅的交談,便睜開眼,坐起來時發現二人沒有點燈,就在月光下對話。
“信件在桌子上。”趙將軍朝茅偉志道。
茅偉志點頭道:“我想個辦法送進宮裡去,錫克蘭那邊怎麼說?”
“他們非常驚慌。”趙將軍道,“金宗霖在昨天晚上,收到失竊內容後,就連夜進了東域府,今天我趕回去的時候,他還在那裡。”
夏侯琅道:“沒有被發現罷?”
趙將軍道:“沒有。”
茅偉志還是有點擔心,怕趙將軍被金宗霖看出底細,說:“你還是不要再回去了。”
趙將軍道:“不回去怎麼探聽底細?有人提議把你們誘進東域府內擊殺。但被金宗霖否決了。”
茅偉志問:“他們發現這封信不見了麼?”
“沒有。”趙將軍道,“前天回去後,錫克蘭就派出信使送信,被我追出四十里,在驛站掉包了一份回來。”
茅偉志不得不佩服,趙將軍辦事實在是太厲害了,根本毫無漏洞。
茅偉志總覺得許多事情他心裡都知道,只是不願在朝堂內作政治鬥爭,有自己的堅持,否則以趙將軍的實力,大部分人都不是這名熟讀兵法的猛將對手。
趙將軍道:“五天後冬獵節,金宗霖會在那時候破釜沉舟,設法殺死小王子陛下,但此舉遭到錫克蘭的強烈反對,讓他等到北梁王回來後再說。”
“我哥哥什麼時候回來?”夏侯琅問道。
“他回東北去,與高麗王談判。”趙將軍解釋道,“臨走時說會離開三個月,到來年春天才回永安城,但錫克蘭送出的信,內容是讓他儘快回永安城,而這封信,已經被我掉包了,也就是說,他近期不會回來。”
茅偉志簡直對趙將軍佩服得五體投地。
“不要再回去了。”夏侯琅道,“現在我們已經與金宗霖撕破臉,萬一你不小心暴露身份,落到了他的手裡,會相當危險。”
趙將軍還在猶豫,夏侯琅又道:“錫克蘭我不擔心,就怕金宗霖看破,你如果被抓住,我們一定會受到牽制。”
趙將軍考慮良久,最後道:“好吧,我留下。”
茅偉志和夏侯琅同時鬆了口氣。
茅偉志真的非常害怕趙將軍回去東域府內,被金宗霖與錫克蘭抓起來,砍手砍腳什麼的,金宗霖的殘暴自己是知道的,這些事情他也不是沒做過,何況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趙將軍笑道:“那麼這幾天,就叨擾你們了。”
“哪裡話。”夏侯琅與茅偉誌異口同聲道。
趙將軍在他們的房內住了下來,打了個地鋪,茅偉志不敢讓外頭知道,儘量少讓趙將軍出去,畢竟東域府裡少了個人,一定會被錫克蘭察覺。
果然當天午後,便有信使上門來,邀請夏侯琅與茅偉志到東域府去喝酒。
茅偉志以身體不適,直接拒絕了。
外面守衛看得嚴嚴實實,整個驛館內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茅偉志與林科簡單地商量了下,決定在冬獵節前,讓商隊回南。
這樣到時候自己與夏侯琅等人也便於脫身。
“少爺在冬獵節後就要走了?”林科道,“不待到開春?”
“計劃有變。”茅偉志道,“事情比我想象中的順利……這樣。”
茅偉志反覆思考,還是有點怕不保險,萬一冬獵節殺不死金宗霖,又或者遭到胡人反撲,情勢勢必兇險之極。
現在他身邊有趙將軍與夏侯琅,大家一定要平安回去,無論哪一個被胡人扣住,都將是南朝的重大損失。
“你一出永安城,就派一個人,快馬加鞭衝回去。”茅偉志考慮周全,開啟地圖,朝林科示意.
“朝中原畿請求增兵,扼守黃河以南的所有官道,從大雁關開始,五十里地派幾名官兵,帶著好馬接應,喬裝成平民,在屋外以炭筆寫一個‘趙’字。再在黃河北岸的渡口,派出一排船隻,三里一艘船,用舢板也行,準備渡我們過河。”
林科道:“離開後我就親自快馬加鞭,回去安排。”
“那就拜託你了。我們到時撤回去全靠你的安排了。”茅偉志道。
這樣一來,到時候只要上馬奔逃,離開永安城,等到小王子陛下發現茅偉志走了,料想是幾天後的事了,自己到黃河邊去,直接渡河,胡人也追不上來。
茅偉志對從前的兩次逃亡記憶猶新,這一次絕對不能再有差錯了,他研究好離開永安城的路線後,便回到房中,見趙將軍與夏侯琅在推沙盤,便靜靜地在一旁看著。
趙將軍以木塊、棋子等物簡單地搭出了永安城的模型,這幾日裡反正在等皇宮訊息,閒著無事,便推演兵法,三人就預備著後面來日北伐的戰術。
錫克蘭沒有再找,金宗霖也沒有動作,彷彿有什麼危險之事,正在暗處悄然醞釀,茅偉志頗覺得不踏實,但趙將軍卻道:“以不變應萬變。”
有趙將軍在側,又有夏侯琅保護,這兩人在茅偉志的印象中都極為可靠,於是茅偉志便不再擔心什麼,聽憑事態自由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