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令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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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琅喝完手中那杯酒,正色道:“我是夏侯琅,不是北梁王,我與我兄長不一樣。”

“好!”大王子忍不住讚歎道,“這才是我草原的漢子!”

“可是大王子殿下。”夏侯琅道,“那句話我當年就朝金宗霖將軍說過,今天我還要說,站在你面前的人,是一無所有的夏侯琅,但有朝一日,我總會取回我應得的一切!”

夏侯琅上前一步,數人都被他威勢所攝,只有金宗霖目光炯炯,毫不避讓,看著夏侯琅。

“選擇現在幫助我。”夏侯琅掃視筵上諸人,又道,“抑或是阻礙我,朝我兄長通風報信。隨各位的心意。但幫助過我的人,我永遠記得,陷害過我的人,我也永遠記得。”

“北梁人對待朋友最是真誠,而願意當朋友,還是願意當敵人,全憑各位一念之間,告辭。”夏侯琅轉身,示意茅偉志跟著自己離開。

“且慢!”

就在夏侯琅即將走出營帳之時,金宗霖沉重的聲音道,“夏侯琅。當年我已經親口答應過你,可你是如何回報我的?”

夏侯琅頭也不回,答道:“那不算幫助,你自己心底清楚。五千戰士,不管在從前,還是現在,都不可能起得了任何作用。”

“慢。”大王子阻住了又要走出去的夏侯琅,開口道,“給我一點時間考慮。”

大王子與金宗霖交換了個眼色,金宗霖的神色終於緩和下來,重重地把杯子一放。

“夏侯琅。”金宗霖沉聲道,“小王子陛下許諾了你什麼?”

“這與你們無關。”夏侯琅淡淡道,“我今天過來,不是想做生意談條件。”

大王子笑道:“夏侯琅,如果你出手幫助小王子陛下,我們就無法再當朋友了。”

“那麼你打算怎麼做?”夏侯琅終於轉身道。

成了,茅偉志心道,大王子與金宗霖終於再次考慮,與夏侯琅化敵為友的可能性。

“給我五天時間。”大王子親王道,“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在這期間。”金宗霖道,“你不可插手胡人內的任何事宜。”

夏侯琅稍一沉吟,而後點頭道:“可以,春獵之後,待見分曉。”

夏侯琅與茅偉志一離開營帳,兩人都鬆了口氣。

“這樣行了?”夏侯琅問道。

“回去說。”茅偉志小聲道。

回到自己的帳篷後,茅偉志在帳中來回踱步,沉吟許久,抬頭朝夏侯琅道:“大王子一定被暫時麻痺了。但金宗霖不一定。”

“他讓我們不要插手。”夏侯琅道,“是你讓我無論他開什麼條件都答應的。”

“嗯?”茅偉志點頭,看著夏侯琅。他知道夏侯琅把承諾看得比生命還重,不會胡亂讓他應承金宗霖。

“所以。”夏侯琅眉頭深鎖道:“明年一旦他們採取行動,我就不能出手。”

“當然知道。”茅偉志笑道,“你只是答應大王子‘我不會插手’,而不是‘我們’。”

夏侯琅:“……”

茅偉志道:“還有趙將軍在了,放心吧。”

夏侯琅嗯了聲,兩人便吃了外面送來的水煮羊肉,在營帳裡暫時睡下,明日不知道小王子陛下如何安排,但茅偉志深知,此事還沒有這麼容易解決。

金宗霖的疑心也不可能這麼快打消,因為他少問了一個人——趙將軍。

大王子派一定還有防備,但無論如何,只要願意出手就行。

這是一場奇異的平衡,大王子與小王子陛下都知道互相即將對自己不利,卻都不作聲,唯看春獵時所有人的反應了。

第二天清晨,天還不亮,諸營就已有所動作了,外面嘈雜吵鬧,兵士們來來去去,準備第一天春獵的武器,茅偉志與夏侯琅按照約好的,上馬來到白狼山中段。

小王子陛下身後的各方胡人王公貴族與家兵,已填滿了大半個山谷。

旗幟獵獵飛揚,近兩萬人參加了這場春獵,卻井然有序,鴉雀無聲,絲毫不顯混亂。

茅偉志看著這景象,還是不得不佩服,胡人能縱橫塞外,非一朝一夕之事。

小王子陛下意氣風發,以馬鞭指向山谷,分發眾人令旗。

一名兵士傳令,夏侯琅低聲道:“小王子陛下召見我,你在這裡等著。”

茅偉志嗯了聲,周圍都是小王子陛下的親信,應當沒有關係。

身邊有人縱馬,與茅偉志擦身而過。

“我會保護你。”趙將軍的聲音道,“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驚慌。”

茅偉志沉默頷首,趙將軍又離開,歸入胡人的隊伍裡,茅偉志心道趙將軍當真是神通廣大,萬軍從中來去自如……還好自己不是什麼賣國求榮的奸賊,不然趙將軍真要下手收拾自己,幾條命都不夠,什麼時候無聲無息就被他給暗殺了。

又一人前來,茅偉志心中一凜,卻是金宗霖。

金宗霖朝茅偉志笑了笑,茅偉志身邊的侍衛們便已有警惕,茅偉志卻道:“不妨,讓他過來。”

“聽說你和夏侯琅在南朝做了不少事。”金宗霖開門見山道,“不容易。”

茅偉志在馬上朝金宗霖拱手,笑道:“將軍明鑑,都是過去的事了。”

“為什麼到北方來?我不相信你能心甘情願地捨棄南朝的功業。”金宗霖道。

“伴君如伴虎。”茅偉志想也不想便答道,“將軍當知此理。”

金宗霖與茅偉志都是聰明人,彼此之間也不再遮著掩著。都把話說開了,茅偉志自知金宗霖對自己,對夏侯琅的調查必定不遺餘力。許多事瞞不過他。

“趙將軍在什麼地方?”金宗霖道,“這些年裡,我總想與他面對面,談一談,事到如今,不用再瞞著我,讓他出來罷。”

“什麼?”茅偉志莫名其妙道:“趙將軍?”

金宗霖眯起眼,打量茅偉志,似在判斷他的話是真是假,茅偉志略一思索,便答道,“趙將軍從離開林安城後,便不知去了何處。”

“只怕他如今就藏身於此地。”金宗霖道,“你還想瞞著我?”

茅偉志略一沉吟,便眉頭深鎖,答道:“實不相瞞,將軍,此事僅有極少人得知,告訴你也無妨。昔年被你擄到永安城的大秦太子還未死,已在北梁王的保護下流落海外。趙將軍一離開淮揚府後便杳無音訊……”

茅偉志說到此處,便即點到為止,恰到好處地隱去話頭,望向遠處,那裡小王子陛下正在分發令旗。

金宗霖意味深長地一笑,遠處又有人在高喊,金宗霖便馭馬揚長而去。

待得他走後,茅偉志方覺寒冬時節,背上竟是出了一身冷汗。

小王子陛下笑著以胡人話喊出諸人之名,被叫到的王族便上前領箭。

到得後面,小王子陛下說了句話,錫克蘭行禮,上前,小王子陛下將令箭拋給錫克蘭,手裡卻拿出了另一枚令箭,望向人群。

“夏侯琅!”小王子陛下朗聲道。

登時胡人裡轟動了,夏侯琅翻身下馬,走到小王子陛下面前,略一躬身,小王子陛下交予他最後一枚令箭。

霎時間錫克蘭的陣營中大譁,夏侯琅長身而立,望向自己的族人,當場就有人要衝出來,錫克蘭怒吼一聲,又提到北梁王之名,才勉強把自己部族裡的騷亂壓下去。

夏侯琅彬彬有禮,朝族人們說了句話,族人們有一部分朝夏侯琅高喊,夏侯琅抬手,示意安撫。

顯然夏侯琅的威信還在,當場就有人開始憤怒質疑錫克蘭,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茅偉志策馬趕到,夏侯琅翻身上馬,將令箭交給茅偉志,茅偉志反手放進背後裝載箭的箭筒,再望向眾人。

“這是什麼意思?”茅偉志問道。

夏侯琅道:“單獨給我一根令箭,算是承認了我的身份……”

話音未落,小王子陛下扯開一杆哨箭,那箭發出凌厲聲響,衝向天際,胡人各部吹響號角,千軍萬馬,一起衝進了獵場。

場面壯觀至極,天地為之震動,茅偉志大聲問道:“我們呢?”

“跟著走。”夏侯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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