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會面(1 / 1)
新年的第三天,胡人王室所有成員啟程,小王子陛下帶領兩千衛隊,以及大王子,胡人眾臣,浩浩蕩蕩地前往白狼山圍獵。
夏侯琅已準備好了馬匹,情形不對,隨時準備逃脫,這一次,胡人的大舉圍獵里加入了他們兩個外人。
但小王子陛下把茅偉志他們保護得很好,沒有讓北梁人與他們打照面,錫克蘭等人跟著大王子的部隊,而夏侯琅、茅偉志則加入了小王子陛下的親衛隊裡。
雙方之間,彷彿有一種緊張的氣氛正在蔓延,茅偉志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林科等人回去之後,他的訊息就處於盲目狀態。
先前待在永安城的驛館裡,足不出戶,每一步都被盯著,現在好不容易出來了,必須探聽訊息。
這一次的行軍,比上一次大家快馬賓士要慢上不少,中午時,小王子陛下把茅偉志叫過去,叫到自己的車內吃午飯,茅偉志知道小王子陛下要開始行動了。
“如果把北梁人都交給你。”小王子陛下問夏侯琅,“夏侯琅殿下,你有把握能在北梁王回來前,讓錫克蘭等人歸順於你麼?”
夏侯琅想也不想便回絕道:“不可能,他們都是我大哥的人。”
“如果把他們抓起來。”小王子陛下又問,“將生殺大權交給你呢?”
夏侯琅眉頭擰了起來,茅偉志意識到小王子陛下這一次可能要採取大動作了。
“我會盡力。”夏侯琅考慮後答道,“陛下打算怎麼處置他們?”
小王子陛下:“金宗霖要趁這次春獵的機會,與錫克蘭配合,讓我大哥誘我出去,再設法射殺我。”
“那怎麼辦?”茅偉志明知不宜開口,卻仍然忍不住脫口而出道,“巴圖魯,你打算……”
“不可能殺我大哥。”小王子陛下倒是不介意,答道,“小時候,他也常帶著我玩,我殺不下手去。殺了他,大臣們也會害怕我。但金宗霖將軍之事需要解決是一定的。這一次他已經開始恐懼我了,越是不顧一切的人,就越容易露出馬腳。我會先設法解決他,再把叛亂計程車兵們抓起來。”
“夏侯琅,春獵晚上的宴會,我需要你出席。還有,我需要你幫我探聽金宗霖的口風”小王子陛下說。
“他已經知道你來了,我怕他除了春獵之外,還有別的佈置。如果可能的話,儘量先穩住他,讓他以為,我沒有動他的意思。萬一他在春獵不動手,我就難以為他定罪,再處置他。”
夏侯琅沉吟點頭,茅偉志知道小王子陛下的意思,除了春獵之外,金宗霖如果夠聰明,一定另有安排——譬如說讓大王子的手下佔領永安城。
然後在小王子陛下死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篡奪政權。
小王子陛下應該都準備好了,太后也有她自己的人,現在就剩下如何收拾金宗霖的事了。
按照小王子陛下的計劃,是在春獵前一天發難,將計就計,把金宗霖誘出去,再擒住。
至於如何發落,小王子陛下沒有說,夏侯琅也沒有問,畢竟這是胡人自己的事。
茅偉志出來後,夏侯琅便道:“得找個人,去給錫克蘭,金宗霖送信。約他們喝酒。”
“我去吧。”茅偉志笑道。
夏侯琅眉頭深鎖道:“不行,別開玩笑。”
“我現在的身份是你的小廝。”茅偉志道,“我去送個信,就說你想與金宗霖一晤,他不會把我怎麼樣的。”
夏侯琅搖頭,茅偉志道:“讓我去吧,他急著見你都來不及,怎麼會找我麻煩?何況你的身份是夏侯琅王子,手下雖然只有我一個人,由我去,金宗霖才不會起疑。如果他願意見你,也是咱倆一起去見,有什麼的?”
夏侯琅考慮良久,雖不願茅偉志獨自去冒險,卻也知道,這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最後只得點頭。
當天傍晚,所有人在白狼山前安營紮寨,小王子陛下特地撥了一批人,為夏侯琅與茅偉志巡邏護衛,晚飯各自吃。
茅偉志便問明方向,穿過營帳,前去大王子的大營送信。
送信的過程出奇地順利,甚至還沒有與金宗霖打照面,對方便進去傳信,片刻後朝茅偉志說了幾句胡人話,茅偉志這下有點懵了,侍衛連說帶比劃,打手勢,大概意思是請夏侯琅過來見面。
茅偉志便點頭回去覆命。
夏侯琅聽了以後險些笑得喘不過氣來,茅偉志大窘道:“我什麼都想到了,唯獨忘了這層。”
夏侯琅說了一串話,饒有趣味地問道:“是這麼說的?”
“對對,就是。”茅偉志說:“大概意思差不離。”
夏侯琅點頭道:“請咱們過去吃晚飯。”
茅偉志點了頭,找出隨身帶著的衣服,兩人到了這個時候,有小王子陛下罩著,都不必再偽裝了,便恢復了本來的面貌。
夏侯琅洗去易容,搖身一變,恢復了丰神俊朗的模樣,一襲狼裘襖一上身,作北梁人打扮,茅偉志又給他戴了頂狼尾帽。
茅偉志自己則依舊穿著束身的北梁常服,區別只在於戴了一頂稍小的狼絨帽。
那是剛來永安城時,茅偉志逛街與夏侯琅選的,茅偉志看看鏡子,笑了起來,總覺得不倫不類。
夏侯琅現在已經和剛到中原時不一樣了,傲氣內斂,身穿華服,頸戴狼牙鏈,狼裘襖的紐扣以珍珠製成,袒露著健壯的胸膛,露出充滿力量的胳膊,將一把匕首系在腰畔。
茅偉志則繫上裘襖的扣子,背了一把木弩,兩人繫上狸毛圍巾,在小雪裡走進了大王子的大營。
金宗霖的營帳內鶯歌燕舞,眾人正在喝酒,錫克蘭滿懷心事,一見夏侯琅與茅偉志進來,那眼神登時變得極其複雜。
夏侯琅與茅偉志解下武器,交給帳前護衛,夏侯琅把左手放在右肩上,再平舉,翻過手掌,掌心朝上,朝著整個帳篷內緩緩一讓,說了句北梁話。
“夏侯琅歸來,各位老友,近來可好?”
一名胡人貴公子看著夏侯琅,笑道:“沒想到,今天居然有來自遠方的朋友,是什麼令你追逐著西風,來到此地?”
茅偉志打量這人,心道應該就是大王子了。
錫克蘭冷冷哼了一聲,不置理會。
這一次,夏侯琅以漢語答道:“南邊的事情都辦完了,打算回到族中,過塞外的生活。”
金宗霖道:“你以為今天到了永安城,以你為南朝打了這麼多年仗的份上,還能全身而退?”
夏侯琅微微一笑,答道:“不過是報恩而已。”
金宗霖冷笑,打量夏侯琅,一時間樂聲停了,場中數人都不言語,似是各懷心事。
最後還是大王子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說:“我敬你一杯,夏侯琅,久仰。”
夏侯琅道:“不料一別多年,胡人竟已如此昌盛,久仰。”
金宗霖看著茅偉志,淡淡道:“你還跟在夏侯琅身邊?”
茅偉志不敢多言,微一欠身,簡單點頭,夏侯琅回頭看茅偉志,又朝金宗霖笑了笑,說:“這小子一路跟著我,來日回北梁族去。”
這句話一出,錫克蘭登時起了戒心,沉聲道:“夏侯琅,你大哥找了你許多年,你既然還活著,為什麼不給族人送封信?”
“我說了。”夏侯琅淡淡道,“立場不同,且一戰而敗,我也無顏回來見大哥,總要做點事出來。”
大王子笑道:“你若願意回東北長白山,倒是可以與你兄長談談。”
茅偉志想起一事,根據他掌握的情報,大王子在爭奪王位失勢後,所封的地方確實就是長白山一帶。
這也難怪他與北梁王交好,看來從長白山到黑河一帶,北梁、胡人確實達成了某種協議。
夏侯琅沉吟,而後開口道:“總要與他談一談的,只是不知道到時候,殿下與金宗霖將軍,會站在誰那一方?”
夏侯琅這話一出,與席者登時神色各異,誰也料不到,夏侯琅居然會開門見山,毫不掩飾地就把本意說出來了。
金宗霖哈哈大笑,搖頭看著夏侯琅。
錫克蘭的臉色則變得十分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