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毒箭（1 / 1）
茅偉志心道這下藉機會殺掉金宗霖，就再無顧忌了。
然而金宗霖卻出腿橫掃，右臂扳住夏侯琅胸膛，倏然改力，將夏侯琅扳得仰天翻起，摔在地上。
茅偉志簡直浸入了冰水裡，他尚是第一次見到，與夏侯琅勢均力敵的人。
小王子陛下連聲催促，刺客們蜂擁而上，眼見竟是不敵金宗霖一人之威。
茅偉志暗道小王子陛下也太大意了……就在此刻，只見金宗霖又放倒兩人，一掌切向茅偉志脖頸最脆弱之處，眼見就要將茅偉志斃於掌底之時，夏侯琅又從後方偷襲。
兩人纏鬥不到五招，夏侯琅又被金宗霖推飛出去，撞垮了桌案，嘩啦巨響。
小王子陛下衝上去，茅偉志見金宗霖一拳已到面前，下意識拉開小王子陛下，矮身閃避，同時以掌迎敵，推開即將掃來的一腿。
茅偉志黏著金宗霖的一瞬間，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以他學至夏侯琅的三腳貓功夫，根本不可能是金宗霖的對手，然而金宗霖也未想到茅偉志看上去不是行軍習武的料，居然敢與他搶攻。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剎那，帳外倏然閃身進入一人，一聲不出便以拳擊中了金宗霖肋間。
那男人一拳來勢不快，但卻是柔中帶剛，剛柔並濟的一招，擊中時，茅偉志甚至能聽見金宗霖肋骨斷裂的悶響，緊接著金宗霖噴出一口血，被拳力推到一旁。
是趙將軍。
茅偉志知道自己這邊得救了。
金宗霖已勢成瘋虎，不顧一切地撲向小王子陛下，小王子陛下還愣在當場，茅偉志卻大吼道：“快上！”
頃刻間刺客們車輪戰般地衝上前與金宗霖拼命，短短瞬間血流遍地，金宗霖已成困獸之鬥，然後被匕首刺入左肩，右腿，踉蹌倒地，終於被制服。
左右蜂擁而上，以牛皮筋繩將金宗霖捆了起來。
小王子陛下心有餘悸，與茅偉志兩人都滿頭鮮血，對視一眼，小王子陛下全身發抖，問了金宗霖一句話。
金宗霖跪在地上，似已心如死灰，沉聲回答，料想是要殺就殺，緊接著又勃然大怒，朝著小王子陛下大吼。
小王子陛下與茅偉志同時被駭得退後了一步。小王子陛下強作鎮定，讓人帶走金宗霖。
帳內一片狼藉，茅偉志這才發現，趙將軍已經趁著混亂離開了。
小王子陛下的傷勢剛包紮上，手臂上的繃帶又滲出血來，茅偉志忙出外喚軍醫給他看。
夏侯琅咳了幾聲起來，茅偉志小聲問道：“沒事吧？”
夏侯琅搖頭。
小王子陛下道：“都結束了，下去休息。”
茅偉志直至此刻，才鬆了口氣，躬身退出。
一個時辰後，茅偉志在帳內理清了經過與細節——射向小王子陛下的那一杆箭有毒。
也正因如此，小王子陛下捨命中箭，以放鬆金宗霖的警惕，而金宗霖得知小王子陛下中箭後，料想小王子陛下已命在旦夕，才親自前來探望。
畢竟如果小王子陛下在營帳內歸天，那麼可汗傳下的命令，以及選擇的繼承人，都將對整個胡人造成深遠的影響。
而小王子陛下正是吃準了他一定會來，才安排下刺客在帳內等候。
然而千算萬算，卻算不到金宗霖的實力有這麼強，一群刺客外加一個夏侯琅，險些還要全軍覆沒。
茅偉志一直都覺得夏侯琅的武力已到了頂峰，如今才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方才要不是趙將軍從旁出現……只怕小王子陛下難逃一死。
茅偉志想起了前世裡康熙與鰲拜，今日事情與那時何等相似，幸好，結果也是一樣。
不等他多想，夏侯琅一陣風般從外面進來，說：“準備啟程，大哥已經準備好馬，在山外等我們了。趁著小王子陛下還沒有想起他時先走。”
對！茅偉志馬上起身，要走就只能趁現在，否則等到小王子陛下回去，想起了在帳中出手相助的蒙面人，只怕麻煩就要隨之而來，但在那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跟我來。”茅偉志心中忐忑，與夏侯琅匆匆出帳，卻不是朝營外，而是朝著營中的暫時關押處去。
胡人攔住他們，整個營地內守備森嚴了許多，茅偉志朝夏侯琅道：“告訴他們，是可汗讓我來審訊犯人。”
茅偉志的心通通直跳，看守金宗霖的侍衛是小王子陛下親信，也知道茅偉志與小王子陛下交好，聽到這話後猶豫片刻，還是放二人進去了。
入帳後，金宗霖雙手雙腳被捆著牛筋繩，關在一個鐵籠子裡。
茅偉志嘆了口氣，站在籠子前，夏侯琅守護在茅偉志身後。
“一代戰神。”茅偉志道：“落到如此境地。”
金宗霖猶如被拔去了爪牙的老虎，然而眼中兇光依舊。
“你想說什麼？”金宗霖道，“方才偷襲我的人，就是趙將軍？你們漢人奸詐狡猾，欺騙成性，遲早有一天，小王子陛下會知道你們的詭計，到了那時候……”
“可惜你看不到了。”茅偉志沉聲道。
緊接著金宗霖眼睛一睜，夏侯琅出手更快，一揚手間，一塊斷木帶著凌厲風聲射去，堵住了金宗霖的嘴，茅偉志取下背後十字弩，扣動機括，一箭射去，正中金宗霖胸膛。
金宗霖喉嚨中發出咆哮，卻因手腳被束而動彈不得，茅偉志極怕他引來外面侍衛，又是一連數箭，最後放上一根淬毒之箭，低聲道：“這是替……”
“替……南朝死在你手上的人……還給你的。”茅偉志扣動了扳機。
毒箭入體，金宗霖瞪大了雙眼，全身痙攣，那箭上了見血封喉的奇毒，一進體內，便再無活路。
茅偉志上前，隔著籠子拔出箭，夏侯琅馬上動手，將金宗霖的屍體擺放好，拉到角落裡，假裝他正在睡覺。兩人匆匆離開了營地。
茅偉志全身都在發抖，臉色蒼白，有胡人過來問，夏侯琅按照先前商量好的，答道小王子陛下吩咐他們，要出外追查刺客身份。
胡人不疑有他，便不多作阻攔。
出得營地後，轉過一處谷底，見樹下有三匹馬。
“怎麼這麼久？”樹上傳來聲音，趙將軍躍下。
“快走。”茅偉志道，“待會兒再給你解釋。”
三人正要上馬時，忽見遠處，一名胡人兵士匆匆而來，以漢語喊道：“夏侯琅，方勝。陛下有令，讓你們速去覲見。”
“糟了。”茅偉志道。
“走。”趙將軍當機立斷道，三人猶如離弦之箭，衝出了白狼山。
身後兵士見勢頭不對，稍是一愣，便馬上轉身回去回報。
然而天地茫茫，地平線上，三人已快馬加鞭，朝著南方疾馳而去。
冬去春來，沿途已冰雪消融，茅偉志心道有生之年，實在不想再作第三次逃亡了，兩次南下都實在是累得夠嗆，然而這次有趙將軍，有夏侯琅，比上次沒命狂奔，跑少一步就是死的情況實在好得太多。
三人在路上走走停停，來到大雁關前時，終於見著了接應的人。
“茅大人，夏侯將軍，趙將軍！”那人一見三騎入關，馬上道，“幾位得馬上到黃河邊去，韃子的部隊已經南下了！”
“什麼？”茅偉志色變道：“不可能！他們要宣戰？”
十年合約還未到期，春獵前更未聽過風聲，怎麼就這麼貿貿然地宣戰了？
“來了多少人？”茅偉志道。
“不清楚。”那校尉道，“陛下讓人沿途送信，能截住您的話，讓您火速趕往黃河邊。”
趙將軍道：“黃河沿線還是林將軍在守衛？”
校尉道：“現在陛下已經讓河北加強佈防，等候接回三位。”
茅偉志一聽就頭大，問道：“他……陛下還怎麼說？”
“只有這句話。”校尉道，“訊息說胡人的巴圖魯汗南下，所以我方朝廷已派軍在黃河邊等候……”
茅偉志來不及想巴圖魯到底是有什麼閒情逸致，跑到黃河邊來了，只得又匆匆上馬，一路狂奔。
黃河畔，滾滾河水奔騰向東，曾經的中原區域，如今滿目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