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為什麼而戰（1 / 1）
城外吹起號角，千軍萬馬衝來，大地陣陣震盪，黃昏時一輪夕陽猶如帶著血，染紅了天幕，勤**已到，御林軍發出震天響的歡呼。
“頂住！”趙昌色變道，“只要攻入內城，有皇后為質，茅偉志不敢亂來！”
林安城外的平原上，民兵彙集越來越多，上萬人佔據了平原與兵道，切斷了淮揚府軍的後路。還有更多的軍隊源源不絕趕到，茅偉志駐馬城外，深吸一口氣。
在這個時候，他甚至不知道該朝誰祈禱。
朝趙將軍的在天之靈？朝孫興？朝大秦的歷任先帝？
沒有一個英靈會幫助他。
茅偉志注視著城內升起的滾滾濃煙，低聲道：“雖千萬人而吾往矣，開戰。”
“衝——！”
勤**衝進了城門，第一波衝城兵士馬上就死在了亂箭下，然而未經多少訓練的民兵猶如螞蟻一般殺也殺不完，在付出了近五千人犧牲的慘痛代價下，終於攻陷了南城門。
緊接著茅偉志的私兵散入城內，搶奪城頭，更多兵士衝入城內，開始巷戰。
第三波軍隊趕到。
一個粗獷的聲音大吼道：“茅大人！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胡大軍帶著他的兵趕到了，一日一夜急行軍，兩萬人的加入登時令勤**扳回了優勢。
“大秦子民……”遠處，太子的聲音大聲道。
“放箭——！”茅偉志聲嘶力竭地大吼道。
茅偉志知道不能給太子任何機會，鋪天蓋地的箭矢飛向城內，就在同一刻，內城銅門大開，御林軍排山倒海地殺了出來！
這一下茅偉志終於心頭大石落地，淮揚府軍受到腹背夾擊，太子至此，大勢已去。
胡大軍率領部隊首當其衝，以人命不住朝上填，十里長街盡是士兵的血肉，成功地與御林軍形成了合圍之勢。
從七月十七的凌晨戰到傍晚，再戰到十八清晨，到得七月十八黃昏時，這一場內戰終於結束。
淮揚府軍全面落敗，首要將領幾乎無一例外身死。
趙昌中箭身亡，守護太子的北梁護衛被林將軍斬落馬下。
太子被擒，淮揚府軍竟是戰至最後一刻，人人寧死不屈。
茅偉志走進內城，全城大火漸熄，袁沐才與唐博等人迎上。
“皇后呢？”茅偉志問道。
袁沐才道：“左相陪著回去休息了。”
林將軍一身傷痕累累，坐在太和殿的臺階前，茅偉志過去，單膝跪地，拉起林將軍的手。
林將軍把手按在茅偉志額上，說：“茅偉志，大哥就知道你會回來。”
茅偉志欣喜不勝，淚水滑落，哽咽著點頭。
城外到處都是燒焦的屍體，茅偉志麻木地看著這一切，看到死去計程車兵，不知為什麼，想起了趙將軍。
趙將軍的英靈，彷彿穿梭在陣亡的將士之間，安撫他們的亡魂，無論敵我，無分彼此。
兩名御林軍抬著擔架過來，上面蒙著白布，放在茅偉志面前。
茅偉志揭開白布，看到趙昌汙髒的臉，禁不住哭了起來。
茅偉志跪在擔架前，抱著屍體大哭道：“趙昌……我也不想，我沒有辦法……”
天空中下起了小雨，茅偉志悲不自勝，數名大臣看著趙昌的屍身，緘默無聲。
打了這場勝仗，茅偉志卻沒有半分欣喜，殺了這麼多人，每一個士兵，彷彿都是他們的親人同胞，尤其是趙昌。
他倚在太和殿的白玉欄前睡著了，半夜時，御林軍才找到了他，把他抱回殿內去。
迷迷糊糊間他醒了，全身猶如散架般的難受，睜眼時，一切都猶如一場夢，燈光下，彷彿看到皇后杜萱依舊專心地繡著三哥秦承澤的火紅色戰袍。
“把粥端過來，茅大人醒了。”杜淳之吩咐道。
茅偉志才恍惚過來，自己剛剛暈神了。
他被宮人喂著喝了幾口粥，心裡好過了些，杜淳之道：“趙尚書的死，你不要太自責。”
“我知道。”茅偉志哽咽道。
杜淳之又道：“你睡一天一夜了，在你睡著時，袁大人來過，林將軍也來過。”
茅偉志猛然醒悟，說：“來人！”
侍衛過來，茅偉志道：“傳令胡大軍，讓他火速帶兵，前往長江北岸，以防北梁人過江……”
“已經去了。”杜淳之道，“收拾戰場後，第一件事，袁沐才就是派出林將軍與胡大軍，提防外族南下偷襲。”
茅偉志這才鬆了口氣，那侍衛單膝跪地道：“勤**還在城裡，沒有退走。林將軍已派人出去，搜查淮揚府。”
茅偉志嗯了聲，知道政事堂在他不在的時候，仍然能自發運轉，總算放下了心。
這一次，誰叛了，誰留下來，茅偉志都心中有數，說不得等秦承澤回來，將掀起一場大清洗。
所幸江南士族的子弟多在朝中任職，而在張安等人攻打內城之時，茅偉志都將他們扣在了皇宮內。
這樣就能避免涉及叛亂的罪名，讓秦承澤去殺不想殺的人。
“趙……那假太子呢？”茅偉志問道。
“回稟右相大人。”侍衛答道，“與張翰林已被收押天牢。”
茅偉志喝完粥，起身道：“我去看看他。”
侍衛點著燈，帶茅偉志進了幽暗的天牢，這裡茅偉志來過，曾是關押趙將軍的地方。
太子滿臉血汙，披頭散髮，被關在左邊牢房裡，而張安則面如死灰，被關在右邊牢房裡。
“我千算萬算，算不到茅偉志你，居然會對我三弟如此忠心。”太子苦笑道，“沒想到，趙將軍的結義兄弟，孫先生的門生……”
茅偉志接續道：“竟是弒君之人，豬狗不如之輩。”
太子沒有再說話，茅偉志道：“那天你離開麗州，就不該再回來的。”
太子道：“昨夜我本想告訴你，這輩子，我會將三弟的孩子視如己出，你若助我，你……我不知道你為什麼……”
“秦承澤早就駕崩了。”張安冷冷道，“趙將軍生前，念念不忘的就是找回陛下，你先生就沒有教過你？天地君親師，茅偉志，你到底在為什麼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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