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楔子:艾菲爾學院的留級生們之再臨二(1 / 1)
萱坐在靠窗的書桌前,今天的她穿著一件淡綠色寬鬆連帽衛衣配上一條齊膝的休閒短褲,樣式簡單,沒有多餘圖案裝飾,陽光透過窗戶映在她精緻猶如玉雕的臉龐上,那一雙不含有任何情緒波動的清冷的眼眸,只一眼,便能叫人從中感受到絲絲寂寞與淒涼,縱使陽光再明媚,似乎也無法將她心中的陰霾驅散。
瀑布般柔順的髮絲沒有刻意去打理,就這麼散落在左右兩肩,在她面前,是一個橘黃色外皮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記本,日記本已經翻到臨近尾頁的位置,她在左側的右側的空白頁上動筆,從揭開筆帽到重新蓋上,前後不超過五分鐘。
萱合上日記本,從橘黃轉變為枯黃的外皮上可以知道這個日記本已經有了一段不短的時光,但儲存地極好,幾乎沒有卷邊和損毀,只是將日記本從中間移放到桌子左上角,她便不再觸碰,輕輕向後靠,抬頭望向窗外明媚的陽光,以及那大戰之後至今沒有修復的學園。
沈歡歡從來到她身後,輕輕將手放在她的肩上,目光卻落在左上角的日記本上,作為萱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也是曾經陪她一起戰鬥的同伴,她知道從來不喜歡寫日結的萱為什麼會在這幾年養成了寫日結的習慣,她甚至知道那裡面的每一篇日記寫的都是些什麼內容。
“萱萱,放心吧,他一定會回來的!”她輕輕將頭枕在萱的肩上,柔和而又篤定地說道。
“今天是第一千零九十六天,他還是沒有任何訊息,你說,我是不是一直在用他可能還活著的理由欺騙自己,好讓我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萱望著窗外,那冰冷的聲音中透露出的憂傷讓身後的應歡歡只覺得心中一陣不忍。
她本就不是一個陽光的人,這三年來,她更是徹底變得冷若冰霜,她甚至已經快要忘記她上一次微笑應該追溯到多久以前了。
從旁邊取過一把木梳,輕輕替萱梳理長髮,她柔聲道:“萱萱,你比我們任何人都要了解影,所以你應該比我們任何人都要清楚,即便不是為了你,他也會在他認為正確的時間,做他認為正確的事。那不是你的錯,不應該由你來承擔,你只需要相信,他一定不會有事,他一定會活著回來見你,那便足夠了!”
窗外的蟬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第一次讓人覺得有些生厭!
教學樓,四樓,會議室,如同萱的計數一樣,自內亂結束至今已有一千零九十六天,整整三年時間,艾菲爾學院第一次召開全體性的導師會議,仍舊待在學院的導師共計一百三十三人,全部參與,無人缺席。
諾大的會議室中,整整三層呈環形結構的會場拱衛著最中心處的四個座位,上下左右,四周皆是一片混沌虛無,教學樓第四層,一直都是極為神秘的地方,也是整個艾菲爾學院運轉的中樞所在,在異能力達到一定等級之前,尋常的學員就算藉助傳送陣法也無法去到那裡。此刻,三層的會場座無虛席——除了最中心處那一道空位,那是屬於已經戰死的艾瑞德院長的座位。
三年前那場大戰,最終以院長艾瑞德的戰死,四大留級生的重創,五百餘名無辜師生殞命為代價換來了結束,自此之後,院長職位一直空懸,由副院長傑拉德行代理院長職位。
傑拉德副院長依舊坐在屬於自己的副院長座位上,代理院長始終是代理院長,這兩個字沒去掉,就坐不上那道主位。
此時,人已經到齊,身穿一襲棕色長袍,帶著金絲眼鏡的傑拉德院長從座位上站起,另外兩位副院長溪風和琉璃隨之起身,其餘老師也站了起來,一百三十三人,皆是雙手交叉置於胸前,垂首閉目,面色肅穆,周圍如煙霧般的虛無空間中,適時的響起一聲聲悠揚古老的鐘聲,鐘聲每隔十秒敲響一次,前後十次,一分半鐘的時間後,傑拉德院長才帶頭睜開眼睛,九十度緩慢躬身,沉重的聲音從他嘴中傳出。
“願逝者安息!”
“願逝者安息!”
哀悼聲迴響整個會議室,經久不息。
短暫的緬懷之後,傑拉德副院長並沒有坐下,他望著逐漸入座的一百三十名艾菲爾學院的老師,語氣沉重又帶著絲絲感傷,嘆息道:“三年前的慘案令人痛心,不過我很高興,歷經災難之後,我們艾菲爾學院仍舊有一批優秀的導師不離不棄,這三年來,恐懼的陰影一直籠罩在我們所有人心頭,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艾菲爾學院的日常運轉幾乎陷入癱瘓,教學工作一度停滯不前,但我想說,我們不應該被恐懼所擊敗,更不應該沉淪於昨天不願醒來,院長臨走前將艾菲爾學院的火苗託付給了我們,我們必須得完成他老人家的遺願,讓艾菲爾學院重新煥發出應有的光彩,這不止是為了我們身為學院導師的名譽,更是為了艾菲爾學院所有的學員所應盡的職責和義務!”
“經過三年的重建,是時候回到正軌了,今天召集大家前來,是有兩件事需要徵求各位的意見。”沒有太多的繁瑣流程,緬懷之後,傑拉德副院長開門見山說道:“第一件事,就是學院的復工工作,學院計劃在最近一段時間重新開放,同時也將重新招錄一批新生,經過初步考察,共計向全世界具備異能力覺醒潛力之人發出兩千三百張邀請函,前後三輪篩選,最後擇取其中天賦最為出眾,品性最為優良的三百人予以收錄,各位老師意下如何?”
“三百人?十分之一的錄取率,是不是太低了點?”有人發出疑問。
艾菲爾學院歷屆發出的邀請函都從來沒有超過一千,這次一口氣發出兩千餘的邀請函是因為學院三年沒有招生,急需新鮮血液補充,但這一成的錄取率,實在太低,學院歷屆錄取的人數往往都在五成左右,大費周章卻只錄取不足十分之一的人,是否不太妥當?
同樣的疑問,連續有人問出,等到所有人問題統一,傑拉德副院長方才表情嚴肅回覆到:“三年前的事故,各位想必心裡清楚,學院內部的學員存在太多不安定的因素,因此不只是在這一次,以後每一屆的招手,錄取率都會限定在十分之一甚至更少,除了天賦,學院更看重的將是學員的心性,只有這樣,才能儘可能減少居心叵測之人混入學院內部。”
提及三年前,會議室頓時鴉雀無聲,要想從根本上避免三年前的事情再度發聲,新生入學就是第一道關卡,艾菲爾學院從外部看是銅牆鐵壁,但再強大的防禦,從內部也會輕而易舉的瓦解,這也是為什麼三年前的**會差點將整個艾菲爾學院覆滅的原因。
沒有人再度發言,傑拉德副院長點頭繼續說道:“這第二件事,也是這次召集大家前來最重要的一件事,我準備重開學生會!”
話音剛落,安靜的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就連身邊同為副院長的溪風和琉璃亦是眼神一變。
重建學生會,這無疑是一個爆炸性的訊息,艾菲爾學院的學生會制度從建校至今便一直存在,雖然是由學生組成,但卻是一個極其特殊的機構,歷屆艾菲爾學院的學生會成員,都代表著學員當中的頂端戰力,肩負著管理學院所有學員的紀律、安全、護衛的職責,學生會的會長更是同時期堪稱實力最強的學員,而且,學生會只對院長負責,擁有著高度的自我管理權,獨立於任何校園管理機構之外。可以說,學生會就是整個艾菲爾學院最為特殊的組織,而學生會會長,權利之大更是難以想象,除了不可干預教學工作,他們甚至擁有著向嚴重違紀的學員簽發除了開除處分之外的所有級別的處分決議書。
被賦予如此特權的學生會,一直都是艾菲爾學院頗受爭議的組織,但好在建校至今學生會從來都是恪盡職守,儘管擁有特權,卻從未做過任何僭越之事。可惜這種情況在三年前被終結,學生會好不容易在學院老師和學員心中樹立的良好形象被一場內亂摧毀得一乾二淨,那場爆發自學生會的內亂,以星火燎原的姿態席捲了整個艾菲爾學院,造成的直接後果便是超過五百餘名師生的身死,堪稱艾菲爾學院建校至今最大的災難,沒有之一!
在那之後,學生會進入了整改,說是整改,但因為艾瑞德院長的離世,學院並沒有干預學生會內部管理事項的權利,所以整改變成了停擺。但即使暫時沒有解散學生會,那也被認為是遲早的事,畢竟當初那場大禍,全是因為學生會!
傑拉德副院長最後那句話就像是在滾燙的沸水上澆了一碗烈油,沒有人會想到他會在這種時候決定重開學生會。
“副院長大人,您的決定是否太過草率了?三年前的事故,學生會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如今學院重啟在即,您居然提議重開學生會,這樣那些枉死之人如何安息?”
“沒錯,如今的學生會在學員中的威信已經蕩然無存,早已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沒有將學生會的人員全部開除已經是天大的仁慈,絕對不能讓他們繼續執掌學院。”
“艾瑞德校長為了學院身死一事您難道忘了嗎?罪魁禍首就是學生會,若容許學生會繼續存在,如何對得起校長在天之靈。”
反對聲此起彼伏,言辭激烈幾近於痛斥,傑拉德副院長臉色逐漸變得凝重,情況比他預想中還要激烈,他望向身邊兩位副院長,詢問道:“兩位覺得呢?”
三位副院長中唯一的女性,琉璃副院長穿著一身雪白長袍,眼神如寒冰一樣冷漠,她坐在座位上,漠不關心回道:“學院內部的決策,我不插手。”
傑拉德副院長將目光移至溪風副院長身上,這位在艾菲爾學院以鐵腕著稱的副院長,他的態度才是最為關鍵的。溪風副院長望了一眼傑拉德,那如鋼鐵般堅毅而又充滿古板嚴肅的臉上,不滿之意格外明顯,他猛地拍案而起,怒聲道:“我的意見?我的意見就是現在、立刻、馬上,解散學生會,就是因為我們平日裡對他們太過放縱,才會釀出當初的禍端,你難道還想要重蹈覆轍嗎?”
“溪風副院長,你的話嚴重了吧!”傑拉德皺起眉頭,臉上湧現起一絲不悅:“事情雖然是因學生會而起,但他們也是受害者,將責任全部推到一群學生身上,這公平嗎?”
溪風副院長毫不示弱:“公平?如果你親眼見過當初那場大戰的慘烈,你就不會愚蠢到在這裡跟我談公平!總之,只要我還是副院長,你就別想重建學生會!”
人群中傳來一陣陣附和,礙於傑拉德的身份,其餘人或許不敢明目張膽反對他,但同為副院長的溪風明顯沒有這方面的顧忌,他半點不留情面的反對聲,立即便得到了幾乎所有人的支援,一時間,傑拉德的臉色變得陰晴不定,頗有些騎虎難下的尷尬境地。
會議室中喧囂不斷,幾分鐘後,傑拉德望著溪風,眼神異常鄭重:“如果我非要重建學生會呢?溪風副院長想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