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楔子:艾菲爾學院的留級生們之再臨三(1 / 1)
傑拉德最後一句話帶有明顯的命令性口吻,雖然都是副院長,但如今的他卻頂著一個代理院長的頭銜,真要用這種口吻和溪風講話,倒也不算逾矩。
短暫的沉默後,一臉正派剛正不阿的溪風副院長大笑兩聲,竟是毫不妥協回道:“傑拉德,你少跟我擺架子,雖然你頂著代理院長的帽子,但你卻沒有院長的一票決定權,只要我不同意,你就別想重建學生會!”
兩人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肯示弱,傑拉德將求助目光投向琉璃,後者依舊是面無表情,顯然是堅持自己的中立原則。
又過了幾分鐘,傑拉德長嘆一聲,語氣軟了下來:“影、蟄、萱、澈四人都是艾菲爾學院百年難得的奇才,那場內亂雖然是起源於學生會,但也是多虧了他們才結束,為什麼就不能給他們一次補過的機會?如今的艾菲爾學院百廢待興,學員之間的凝聚力大不如前,而當初那件事情帶來的影響還遠不至此,黑暗的陰影依舊存在於不知名的角落,遠古龍族的氣息被引動,將有一場更大的危機到來,這種時候,我們更加需要他們的助力。”
傑拉德苦口婆心規勸道,溪風副院長仍是不為所動,態度完全沒有鬆軟:“你難道不知道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嗎?因為身在特殊的位置,他們更應該清楚自己的每一個錯誤的決定會帶來怎樣嚴重的後果,天賦不是逃避責任的藉口,更不能成為他們被原諒的理由!”
氣氛變得極其尷尬,會議陷入了僵局,誰也沒有辦法說服誰,半個時辰後,提議被擱置,不歡而散。
香瀾水榭,一座精緻的小別院,地處偏遠,環境舒適,靜謐安逸,曾經學生會四大留級生的住所,算是學院給他們這四個獲得留級生稱號的天才的獎勵。三年前那場大戰結束後,學生會停擺,連辦公地點都被強制性關閉,只剩下這間小別院沒有被沒收,作為曾經風光無限而今卻人人喊打的四大留級生最後的安身之地。
已經從此地搬出去許久的萱,時隔兩年多重新回到了這裡,並不是回來常住,只能說故地重遊,順便看望一下她為數不多的兩個朋友。
玻璃門正對著的寬敞大廳,迎面可以看見澈正拿著一本格鬥術看得入神,對於依靠異能力作為戰鬥力的艾菲爾學院的學生來說,格鬥術這種防身術很多時候還敵不過人家一個眼神,可作為全學院唯一個等級高達LV7,但戰鬥力卻是零的特殊契者,看這種書似乎成了他提高戰力的唯一方法。
萱沒有敲門,直接走了進去,澈被腳步聲驚醒,抬頭看見一張熟悉的臉龐,眼神微愣,旋即露出會心笑容:“萱萱,你來了!”
澈放下手中的書起身相迎,伸手指了指旁邊的空位,萱輕輕點頭然後坐下,他去到一旁接來半杯溫水放在萱的面前,微笑看著這位曾經的好友兼戰友,開口笑道:“如果我沒記錯,咱們可有兩年多沒見了,今天是什麼風把你這位大忙人給吹來了。”
沒有虛與委蛇的問候,也沒有憂思滿懷的感嘆,有的只是帶著一絲找打的調侃,隨意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澈一直都是他們四人當中最溫和最不會抱怨的人,永遠都帶著如春日陽光般的溫暖面孔,但他心底是否和臉上所表現得一樣波瀾不驚,這大概只有他們幾人才能看得透了。
雖然很久沒來這裡,但萱一點也不喜歡被當成客人一樣禮遇,沒有去碰面前的溫水,四周望了望,問道:“蟄呢?還沒起床?”
澈剛想回答是,卻搖了搖頭,望向對面房門,笑道:“喏,現在起床了!”
那連陽光都不願光顧的房門被人開啟,睡眼惺忪的蟄頂著雞窩頭走了出來,涼拖鞋拖在地板響起刷刷的聲音,他邊走邊揉著眼睛,一天到晚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睡覺,偏偏還頂著兩黑眼圈,他從兩人背後走過,夢遊般將萱和澈直接無視。
澈攤了攤手,無奈笑道:“別介意,這傢伙現在就這德行。”
曾經無比愛惜羽毛的艾菲爾學院第一花花公子開始走起了邋遢範兒,挺稀奇的一件事,幾分鐘後洗漱完畢的蟄回到了大廳,手裡拿著個啃了兩口的蘋果,不經意間看見沙發上多出來一人,使勁睜了睜眼,含糊不清地說道:“是萱啊,你怎麼來了,吃飯沒?要不要吃?”
澈手拍額頭,無奈地直嘆氣。
萱看向那個跟死了半截沒有入土一樣的傢伙,沒有理會他遞過來的只剩下一半的蘋果,而是注意到他左邊嘴角的大片淤青,皺了皺眉,問澈道:“又被人打了?”
澈想給蟄留點面子,但想到對萱似乎也不存在什麼面子不面子的,於是乎偷笑著點了點頭,一旁蟄嚼著果子瞪了他一眼,將啃了個七七八八的果核丟進垃圾桶,難得帶點不正經地問道:“咋的?你這來一趟兩手空空,難道還打算在我們這裡混飯吃不成,我告訴你啊,屋裡吃的東西不多,可沒你那份。”
“懶得跟你廢話。”萱白了他一眼,果然骨子裡的賤德行受再大的打擊都不會改變,只不過他這一套怕是用錯了人,直接背對著蟄,萱冰冷的俏臉上帶著一分鄭重,很認真地對澈說道:“我來這裡,是要讓你們見一個人。”
澈輕輕點頭,並不覺得意外,萱與尋常女子不同,兩年多未曾來這裡,足見當初的事對她影響有多大,甚至可以說在他們幾人當中,其實她比任何人都要痛苦,兩年多不見,突然回來,一定有著她認為重要的事,重要到不得不與他和蟄一起商量。
“看來,你們幾個恢復得都還不錯。”一道充滿威嚴的女聲響起,大門處,穿著一身雪山白配色長袍的副院長琉璃不知何時起站在了那裡,她就是萱來此的原因,若非琉璃副院長,兩年多沒有踏進此處一步的她為何會突然找上蟄和澈。
包括半死不活的蟄在內,三人同時起身,向這位艾菲爾學院唯一一位女院長彎腰行禮,有著一頭同樣雪白頭髮的琉璃副院長點頭示意,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直接開口說道:“今天上午,傑拉德在會議上提出了重建學生會的提議,被溪風否決掉了,我來是想知道,你們有何看法?”
除了在來時的路上已經知曉此事的萱,蟄和澈在聽到重建學生會四個字後,皆是眼神一顫,但只是一瞬間,兩人便重新恢復了之前的神色。
蟄再次癱倒在沙發上,跟不學無術地紈絝子弟一樣,隨手拾起桌上一本不知書名的書籍翻閱起來,嘴裡滿是不在乎地回道:“還能有什麼看法,學生會早就名存實亡了,乾脆關門大吉得了,我可不想今天開門,明天就被人把場子給砸了。”
琉璃副院長似乎根本沒有聽到蟄這番喪氣話,只是望向澈,作為四大留級生裡最為理智的人,他的話要比滿嘴跑火車的蟄有價值百倍。
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思索了一陣,很久以後,澈方才搖頭苦笑回道:“這恐怕不是我們願不願意的問題,而是校委會和學員們會不會同意的問題,您剛才不是說了,溪風副院長已經否決了這項提議,我們的看法,又有什麼意義呢。”
其實不需要琉璃去問,這個問題三年來他在心中響了無數遍,只不過今天是他第一次真正說出口。
琉璃副院長搖頭道:“那不是你們需要關心的事,你們只需要回答願不願意即可,至於溪風副院長那裡,交給我就行。”
澈望了萱一眼,蟄那渾濁的雙眼中浮現出一絲光亮,又是許久的沉默,幾分鐘後,澈坐正身子,很認真的問道:“我可以問下您為什麼要幫我們嗎?”
艾菲爾學院三位副院長,只有琉璃副院長不屬於學院內部編制,若非三年前的事故,她甚至不會出現在學院內部,但這並不妨礙他她在學院的權威性,作為艾瑞德院長的同期校友,她對這所學院的感情一點不輸於其他兩位副院長。
面對澈的疑問,琉璃並沒有任何隱瞞,時間並沒有在這位老一輩的強者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只看面容,她與尋常的年輕女子一般無二,此時她冰冷的雙眸中浮現出一絲厲色,語氣中更是帶有毫不掩飾的殺意:“因為需要有人為艾瑞德的死負責,作為他生前最看重的學生,如果你們幾個無法找出當年那件事背後的真相,那麼就該由你們自己為他的枉死付出代價!”
“我給你們半天時間考慮,如果你們還想找回失去的尊嚴,就知道該如何選擇,當然,如果你們是心甘情願淪落至此,那麼今天就當我來錯了地方!”說完最後一句話後,琉璃副院長拂袖離開,三人目視著她的遠去,久久不曾開口。
既來之則安之,萱用廚房裡僅剩的一點材料炒了幾個小菜,作為四大留級生中唯一擁有不凡廚藝的她,比起澈的三腳貓功夫,無疑不是同一個檔次。
空蕩蕩的飯桌上三年來第一次放滿了菜品,自從萱搬出去後,他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了,連清湯麵都能做出酸辣味的澈註定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蟄望著一桌子的好菜,算不上豐盛,但卻是葷素兼備,加上萱廚藝極好,不輸於外面的餐館,他那掩藏在頹廢之下的賤人本性終是忍不住顯露了出來,他狼吞虎嚥席捲著桌上的菜品,腮幫子漲得鼓鼓的還不忘出聲讚歎:“照我說啊萱,你就不應該搬出去,留在這裡給咱倆當廚子,工錢任你開,小爺我價都不還。”
“白痴!”萱賞了他一個白眼,一桌子耗費大量心力完成的菜品她卻沒有任何心情去品嚐,澈看出她心事重重,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輕聲問道:“影……還是沒有訊息嗎?”
影,一個字,也是一個人的名字,就連蟄,在聽到這個字後,送到嘴邊的筷子也停了下來,好不容易裝出來的嬉笑模樣,重新變得頹廢。氣氛變得格外安靜,如同凝固了一樣,自從三年前被送走,至今生死不明的影成了他們不願提及的話題,更成了萱逃不過的夢魘,因為只要一想起當初影倒下時的決然,往事就會如幻燈片一樣一幕一幕出現在他們眼前!
萱顫抖著將筷子送進嘴裡,搖了搖頭,用那幾乎只要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細微聲音回了一句沒有,然後再沒有下文。
澈放下手中的碗筷,臉色平靜道:“所以,這就是你過來找我們的原因?”
蟄拿袖子擦了擦滿嘴油,靠在椅子上,眼中浮現出許久未曾出現過的認真神色,他望著萱,等待著她接下來會給出怎樣的回應。
萱望著前方,雙眼中浮現出陣陣殺意,他無比平靜卻又堅定地說道:“我什麼都可以不在乎,真相也好,尊嚴也罷,對於我而言,我只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