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人與鑰匙一（1 / 1）
這一天龍語課之後，狗仔小分隊沒有去跟蹤理查德，而是在他人走遠之後叫住了上一次遞給他們薯片吃的胖男孩，幾天下來他們早就互相認識，這人名叫安德魯，地地道道的D國人，因為龍語課掛科三年之久，至今仍停留在一年級，此人在一年級中小有名氣，江湖人稱‘小靈通’，顧名思義，他是個情報販子，小到街角的野貓昨晚嚎了幾聲春，大到某某老師的嬌妻昨晚在哪兒過的夜，只要有人想知道，他都能給你打探得一清二楚。
幾人在支付了一個銀幣的費用後，從胖子安德魯那裡換來了一張理查德今天的行程表，據說這是看在同一間教室上課給他們的友情價，至於這價格是否真的友情，那就仁者見仁了。
要麼搶，要麼偷，這是艾小薇詢問石昊得出的解決方法，俗話說，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要想確認理查德手裡的東西是不是他們要找的東西，唯一的方法就是拿到手裡看一看，而他自然不可能親手奉上，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偷或者搶了。事實證明，蠢人有蠢人的思考方式，有些時候，看似最不可取的方法，往往才是最簡單高效的方法。
搶和偷，他們毫無疑問選擇了後者，因為打不過，也就搶不贏。
這種事情宜早不宜遲，早點解決，省得夜長夢多。
按照安德魯的行程表來看，理查德今天除了第一節龍語課外，下午第二節還有一堂‘物質基礎轉化’課，那就是他們選定的動手時機，一個半小時的課，足夠他們潛入理查德的住處，不住在那之前，他們首先要確認的，是理查德到底有沒有將東西帶在身邊，這樣貴重的物品，要麼貼身攜帶，要麼放在家裡的安全位置，這是最有可能的情況。
在以極快速度和安德魯交換了情報後，四人迅速上了四樓，躲在回形走廊拐角處，始終注意著四樓的動靜，直到下一節課的鈴聲響起，理查德依舊沒有出現。
中午，四人索性待到306號教室的會客廳裡，沈歡歡再次和他們共進午餐，這一次是她出的錢。
轉眼就到下午第一節課，幾人遠遠望著理查德，他手拿著下一堂課的教材直接走進了下一堂課的教室，然後便再也沒出來過。
石昊長舒了一口氣：“他今天一整天都沒去過四樓，看樣子，有很大可能鑰匙並沒有帶在身上。”
簡澤點了點頭：“應該是這樣，之前幾天時間，他每隔一天都會上四樓去一次，昨天他剛好去過，今天不去倒也符合規律。”
艾小薇帶頭往生活區的通道走：“管他那麼多，反正他現在人不在，有沒有我們去他家裡找一找不就知道了！”
樂嘉兒走在最後，她停住腳步看了一眼理查德剛剛進去的那間教室，心裡感覺有些不踏實，這對別人來說或許可以用錯覺來解釋，但她知道，這種感覺出現在她身上絕對不是一個好兆頭。
這件事，也許並沒有她們預想中這麼順利。
宿舍區C區3棟10-7，這是詢問沈歡歡得到的理查德的住址，其實就連他的行程表，他們也完全可以找沈歡歡要，相信以學生會的能力，不至於連這點訊息探聽不到，只不過，他們並不想麻煩她，或者說，他們覺得自己與他們之間，似乎還沒有好到可以隨意索要和分享的地步，雖然進了學生會，但一家人這三個字用在他們身上，還為時過早。
C區在宿舍區東南方向，他們幾個住在D區，中間相隔的距離不算近，好在新生入學指南上有很詳細的地圖，整個生活區雖然大到無法想象，但從上往下俯瞰，其實就是一個圓形，依照東南西北八個方位，劃分成A-H八塊扇形區域，中心處是一座矮山，據說是艾菲爾學院三大禁地之一。不過說是禁地，但一無人把守，二沒有防禦措施，艾菲爾學院不乏有好奇心爆棚之人登上那座矮山尋寶探秘，經過無數人的探索，得出的結論是那裡真就只是一座矮山罷了，完全沒有任何稀奇獨特之處，久而久之，禁地的說法，倒成了調侃，每到夏日炎熱時節，便不乏學員成群結隊上山野炊納涼，那裡反倒成了度假旅遊的聖地。
四人來到D區最裡面的區域，果然看見了一座矮敦子山，是真夠矮的，完全就是大一點的土丘罷了，不過山上植被倒是挺茂盛的，不時還能看見鳥兒從林間飛起，幾人沿著一條青石板小路快速跑上山，比起橫穿好幾個小區進入C區，還是繞過這座山直接進入C區要更節省時間一些，他們原本以為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足夠他們使用，現在這麼看，倒得抓緊才行了。
矮山的景色的確很美，雖然不高，但回頭一望就能將身後的小區全部收入眼底，是個登高望遠的好去處，加上林間樹木高矮稀鬆合適，沒有給人身在深山老林的壓抑幽深之感，小路到了山腰位置就不再向上延伸，幾人只能攀山而上，腳踩在鬆軟的泥草地上，軟綿綿的就像沙灘一樣，陽光撒在身上，讓人倍感輕鬆愜意，不過走在幾人身後的樂嘉兒卻在腳落地的那一瞬間停滯不動。
“這裡，有東西！”樂嘉兒愣在原地，眼神呆滯，之前他們一直沿著青石板小路向上走，她並沒有察覺，但當她離開那條小路，腳踏實地時，她感覺到了，有一股奇異的波動正從山的深處傳來。
艾小薇回頭望，發現樂嘉兒已經離他們很遠，大聲喊道：“嘉兒，你怎麼了？快跟上啊！”
樂嘉兒猛一搖頭回過神來，喃喃道：“是我要找的東西嗎？”
她感覺不出來山裡的東西是什麼，但她十分確定，禁地不是虛言，這座矮山真的隱藏了不為人知的秘密。
樂嘉兒不再多想，趕緊跟了上去。
翻過山頂，從另一邊下山，進入了C區，每個小區的構造基本差不多，三座大樓成三角形聳立在小區中心，學生卡是通用，除了不能進入私人住宅區以外，生活區所有地方都能識別，幾人過了門禁，找到3棟的位置，算算時間，竟是過了快一個小時。
得抓緊時間了，幾人加快腳步，乘坐電梯直接來到十樓，左右兩排房間，左為奇數，右為偶數，四人目光落在左側第四間屋子上，10-7的門牌號碼映入眼簾。
幾人團團圍在門前，密切注意著周圍的動靜，艾小薇嘗試將學生卡放在門把手的感應器，紅燈亮起，果然，就算是學生會的許可權，也禁止訪問私人住所，她收起學生卡望著身邊三位同伴，滿臉期待問道：“你們誰會開鎖？”
三人面面相覷，撥浪鼓似的同時搖頭，石昊小聲問道：“撬鎖算嗎?”
樂嘉兒和簡澤噗嗤一笑，艾小薇瞪了他一眼：“滾蛋！”
簡澤看了眼緊鎖的大門，鄒起眉頭回道：“也許，我可以試試！”
艾小薇恍然大悟，拍手道：“對了啊，你的異能力是控物，你完全可以直接操控鎖芯自己把門開啟！”
簡澤點了點頭：“這是非常罕見的高精度機械鎖，由上萬個元件構成，一旦密碼錯誤兩次，內部就會被徹底鎖死，到時候就只能把門拆了。”
艾小薇捂住嘴：“我剛才已經錯了一次，那豈不是說咱們只有一次機會?”
簡澤認真點頭，石昊豎起大拇指：“可以啊兄弟！看不出來，你還擅長遛門撬鎖啊！”
簡澤滿臉黑線，艾小薇氣得直接一腳將人踢開。
“安靜點，不要打擾我！”叮囑了三人一句後，簡澤閉上眼，攤開手掌離門鎖大概幾公分的距離，只見他五指指尖生出一根根橙黃色的線條，就像操縱木偶的提線，這種由最為純粹的異能力凝聚出的能量直接沒入門鎖內部，在這一刻，簡澤腦海中出現了數以萬計的精密元件，門鎖內部的構造一目瞭然。
他以前在家自己做異能力練習時，有一項就是開鎖，因為鎖是最常見的在極其狹窄的空間裡填充足夠多精密元件的物體，要用控物的異能力控制這些細小元件從而隔空開鎖，這需要對異能力的掌控十分熟練才行，任何事，都只有達到庖丁解牛，見微知著的地步，才能算是入了上乘境界。
簡澤腦海中一片混沌，數以萬計的元件在他的腦中拆解重組，哪怕是在家裡，他也從來沒有開過由這麼多零件組成的高精密機械鎖。石昊在放風，艾小薇和樂嘉兒看見簡澤額頭全是細密的汗珠，五根手指像得了雞爪瘋一樣抖個不停，兩人看得心驚肉跳，大氣不敢喘，生怕一點細微的聲音就使得前功盡棄，畢竟，他們只有一次機會。
整整過了十分鐘，簡澤已經汗如雨下，就在艾小薇他們認為已經失敗的時候，簡澤猛地吐出一大口濁氣，手掌像是觸電般撤了回來，與此同時，一聲細微但卻清脆悅耳的咔嚓聲響起，大門裂開一條縫，簡澤搖搖欲墜，只覺得身心俱疲站都站不穩。
果然，他對異能力的掌控還差得太遠，一把鎖竟然耗費了十分鐘的時間，而且，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精力。
石昊扶住簡澤，艾小薇拉開門，四人趕緊溜進房間。
“簡澤，你先歇一會兒，呆子，嘉兒，我們趕緊找，重點注意看看有沒有機關暗格或者保險箱之類。”艾小薇分配任務道，幾人分頭行動。
理查德的房間不算大，石昊就在客廳尋找，順便看著簡澤，艾小薇去了臥室，樂嘉兒去了書房，又過了十分鐘，四人在過道口匯合，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同時搖頭。
樂嘉兒在過道的牆壁上輕輕敲了敲，搖頭道：“這間屋子沒有任何特殊之處，也沒有發現有密室暗格之類的地方。”
艾小薇隻手環胸，另一隻手捏著下巴做沉思狀：“沒理由啊？難道是我們猜錯了，鑰匙還在他身上?”
簡澤想了想，忽然一睜眼，開口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還有一個地方沒有找！”
三人順著簡澤的手指望去，那是——衛生間！
石昊難得沒有反應遲鈍，感覺去到衛生間，幾分鐘後再出來，手裡多了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密封防水袋。
石昊把東西遞了過來：“這是在水箱裡找到的！”
幾人如釋重負般吐出一口氣，總算沒有白來這一趟，艾小薇也不嫌髒，從石昊手裡接過防水袋，打了個響指：“幹得漂亮，就是它了。”
拆開防水袋外面一層膠帶，裡面還有裹著一層防水紙，理查德還挺用心的，一張卡片而已，弄得跟銀行卡似的，裡三層外三層纏得嚴嚴實實，取用的時候也不嫌麻煩。艾小薇一邊小聲嘰咕，一邊迅速將外面的包裹物拆開開，終於露出裡面一個泥黃色的小型信封，二話不說，直接將信封撕開。
取出信封裡的東西，幾人同時皺起了眉頭，眼神中全是疑惑。
“這是？”艾小薇望著手裡的東西，信封裡的的確是一張卡片無疑，但跟他們想象中的卻是差別太大，而是一張正咧開嘴露出滑稽笑容的彩色小丑卡片，就像是——就像是撲克牌裡的鬼牌一樣！
這真是一張撲克牌？這樣的荒誕滑稽的想法已經出現就甩不掉了，艾小薇使勁揉搓著手裡的卡片，希望能發現它隱藏的玄機，但一直到把它揉得滿是褶皺且無法復原為止只，也沒有發現它有什麼不同，但最後她終於確認，這就真的只是一張普普通通的撲克牌而已！
“混賬東西，王八蛋！”被氣得面紅耳赤的艾小薇將手裡卡片揉成一團使勁摔在地上。
“這怎麼個情況啊？合著咱們大費周章就找了一張撲克牌？這說明啥？這是不是證明理查德手裡的東西不是306號房的鑰匙？”忠厚以至於有些憨厚的石昊似乎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
艾小薇本就氣極，聽到石昊這種簡直白痴般的問題，她只覺得整個人都處於爆炸的邊緣，雙手死死握緊拳頭，咬著牙大聲吼道：“白痴東西，咱們被耍了，趕緊走啊！”
幾人快速離開房間，甚至沒有顧得上將翻過的屋子恢復原狀，他們現在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裡，然後找到沈歡歡他們，只有他們，才能救得了自己！
以最快的速度原路逃離，除了一根筋的石昊還沒有完全想明白以外，他們三人現在已經開始莽撞地開始了這次行動，從確認那只是一張普通的撲克牌開始，他們就意識到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圈套，給他們行程表的安德魯有沒有參與其中尚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是理查德故意布好的局，等得就是他們自投羅網，他們想到了第一天跟蹤理查德時不小心鬧出了動靜，本以為僥倖矇混了過去，但現在看來，顯然不是這樣，也許從那一刻起，理查德就已經有了防備。
恢復了一些氣力的簡澤總算想明白事情的蹊蹺之處，不禁為自己一行人的莽撞以及處事的稚嫩而懊惱：“我們還是小看了理查德，能把鑰匙私藏三年之久卻沒有被人找到確切證據，足見他是一個心思縝密且行事謹慎的人，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輕易就被我們抓住把柄。”
艾小薇現在也是後悔不已，現在再看，也許獵人和獵物的身份早就互換，他們在盯著理查德，理查德又何嘗不是在盯著他們。
樂嘉兒想起離開之前心中升起的那一絲不安，沒想到這麼快就應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