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學院理事會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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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從身後拿出一支錄音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支再普通不過的錄音筆所吸引,包括傑拉德和溪風,只不過看向這支筆的每一道眼神卻不盡相同,雖然更多的是震驚和意外,但他的感知何其敏銳,其中摻雜的不止一道隱晦但卻真實存在的充滿怒氣以至於殺氣的眼神,儘管已經掩飾的很好,但早有注備的他還是捕捉到了一絲端倪。他在心中笑了笑,會有人按捺不住才符合他的預期,算上昨晚前來搶奪錄音的行動,這證明高層中潛藏的大魚終究不敢跟他賭一把這段錄音的真實性。

張進軒上前索要,被澈一口回絕,王胖子,宋長鏡,甚至於兩位副院長伸手他都只是搖頭,沒有直接錄音筆交給他們,有人說他裝神弄鬼,更有人質疑他根本就是在故弄玄虛,澈連話都懶得回他們,只是將手高高舉起,目光從會議廳所有人身上逐個掃過,將每一個人表情變化盡收眼底,他到要看看,哪些人會迫不及待,又有哪些人是在故作姿態。

“你們賣什麼關子,錄音裡說了些什麼,放出來啊!”溪風副院長再次催促道,澈卻並不著急,只是向兩位副院長微微躬身行禮,開口說道:“在播放錄音前,我希望能得到二位院長一個承諾!”

溪風副院長勃然大怒:“混賬,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講條件?”

傑拉德壓了壓手,示意溪風不要動怒,心平氣和地回道:“你有什麼條件,說來聽聽。”

澈微笑回道:“很簡單,我要一個公道!”

溪風皺起眉:“公道?什麼公道?”

萱開口道:“三年前,學生會與校長辦公室同時淪陷,直接導致全校師生五百餘人蒙難,艾瑞德院長在彌留之際做出決定,為了學院聲譽著想,此事對外宣佈由學生會對此負全責,直至查明真相!而今我們已經查清楚了幕後黑手,按照約定,當還我們清白!”

溪風和傑拉德臉色同時一變,宋長鏡更是激動地直接站了起來:“你們說得是真的?你們查清楚了真相?”

“什麼?他們查清楚了真相?”

“這怎麼可能,學院追查至今仍是一無所獲,他們怎麼可能查清的?”

會議廳內人聲鼎沸,多是對萱所說的查明真相感到震驚和和質疑,學院暗中追查三年毫無收穫的事卻被幾個學生給查清,這值得意外嗎?他們當然不可能查的清,學院高層隱藏的力量會允許這種調查順利進行?唯一有可能查明真相的只有學生會,因為涉及到當年那件事的人都死光了,留下不足十人的他們再也不可能遇到任何內部阻力。

萱繼續開口說道:“理查德就曾親自參與了當年的那件事,在他的供述裡,詳細說明了那場大戰的一切起因經過,足以證明我們的清白!”

議論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如蚊蠅般的低頭私語聲,很快,當再次有人發表意見時,另一種也是讓他們頗感意外的論調出現了。

“不行,若按你們所說將真相公佈於眾,學院定會遭來非議,學院萬年來的聲名豈能因此而烙上汙點?”

“沒錯,況且這所謂的真相從始至終都只是你們自己的說法,是否可信我們無人可以確定,換句話說,萬一只是你們自導自演欲為自己開脫的一場戲呢?學院豈非白白替你們承受罵名?”

諸如此類的聲音不絕如縷,讓臺下的眾人深感意外,他們忽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這背了三年的黑鍋因為背得太久,已經深深烙印上了他們的名字,到現在,已經不再有人願意他們拿下。

真相,如果不能被得到承認,那便不能算作真相。眾人望了望彼此,這是他們所沒有想到的局面,所有人對於真相的在意程度,竟是遠遠不及真相揭開後可能會帶來的那一點名聲上的損害。

蟄再度起身,冷笑道:“你們這些人,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名聲吧!”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放肆,你們留級生都是如此目無師長的嗎?”

議論演變為了爭吵,蟄絕對不會因為一個導師身份就對該說的話有所顧忌,而且要論尊師重道,教導他們四人的也是艾瑞德院長,而與這些人無關,一群愛惜羽毛更甚是非黑白的迂腐之人,頂撞幾句又能如何?

一名三十出頭,白衣白袍,羽扇綸巾的儒雅年輕男子站起身來將眾人制止:“各位都是為人師表,如此與幾個小輩一般見識,豈非顯得氣量狹小?”

男子儀表堂堂,氣度不凡,手中摺扇襯托出幾分儒家學子溫潤的氣質,與澈頗有幾分相像,然儒雅中又多了一分成熟穩重,故而他的聲音雖然溫和,但卻透露出一絲令人毋庸置疑的威嚴氣勢,眾人在他開口後皆是不約而同停止了爭吵,由此可見他的權威。

“見過納蘭先生!”學生會眾人向男子彎腰行禮,哪怕一向不講世俗禮儀放在心上的蟄,面對男子都多了一分恭敬。

納蘭青青是這個年輕男子的姓名,此人是在當年那場大戰之後才被學院破格聘請的老師,傳聞他精通包括龍語在內的十幾種異族語言,在文學上的造詣極其精深,故而在教務處掛了個副處長的閒職,雖是閒職,但地位卻並不比張進軒等人低,甚至由於他在學術上的權威性,在學院的話語權還在張進軒等人之上,故而他一開口,爭吵不休的眾人便自覺地閉上了嘴。學生會並沒有和他打過交道,不過據說此人進入學院是受了琉璃副院長的引薦,他們信得過琉璃副院長的為人,所以對他引薦的人自然要多一分禮敬。

容貌形象頗為昳麗的納蘭青青向臺上的兩位副院長點頭致意,隨後望向澈等人,笑著打趣道:“小傢伙們,你們要談條件,最起碼得先讓我們知道這錄音裡的內容吧!倘若真如你們所說能揭露當年那件事的真相,我相信兩位院長定然會秉公辦理,還你們清白;但如果其中的內容並不足以說明事件原委,就算現在答應你們什麼,到時候也做不了數啊!”

澈禮貌的點頭應允:“納蘭先生說的在理,是學生思慮不周,學生這就將內容公之於眾,只是……”澈頓了頓,過了幾秒方才繼續說道:“想必各位都應該清楚,我們學院高層中存在著一股並不屬於艾菲爾學院的神秘力量,正是這股神秘力量在背後釀造了三年前的慘劇,理查德的審訊錄音裡,提到了某些和他一樣隸屬於那個神秘組織的人名,當這份錄音曝光時,希望其中提到的某些身份尊貴的人能夠出來做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溪風副院長很不耐煩的再次催促,傑拉德向幾人點了點頭,流星等人神色緊張望著澈,他們和其他人不一樣,他們之所以緊張,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們知道這份錄音里根本就沒有提到任何的人名,澈根本就是在空手套白狼。

澈開啟錄音筆的開關,其中記錄的內容正是當初沈歡歡審訊理查德時的對話。

城外鐘樓,樂嘉兒聽著耳朵裡微型耳機傳來的聲音,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同,這種心跳加速的緊張刺激感,讓她握著長弓的手浸滿了汗水。

神秘男子站在她身邊:“你準備好了嗎?”

樂嘉兒過了很久才用力點頭:“準備好了!”

隨著她注意力的集中,她的一雙眼睛漸漸變成了晶瑩的翠綠色,在她視野的盡頭,穿過一扇採光小窗,透過門縫,正好可以看見澈手中舉著的錄音筆,她嘗試著拉滿弓,全力射出一箭,一道綠光順著她的視線激射而出,一百米,兩百米,五百米,劍光在八百米外耗盡所有力量消失不見,而這樣的射程,連三分之一都不到。

樂嘉兒雙眼中的沮喪無法掩藏,箭術的確是精靈族的天賦,她能清楚看見三千米之外的東西,但她的箭卻無法飛到這麼遠,這即是實力的不足,天賦如果不能轉化為實力,那這樣的天賦也就等同於沒有。

如今的精靈族也正面臨這樣的危機,瑪雅的土地受到汙染,就連空氣中都充滿了死亡腐朽的氣息,精靈族賴以棲息的最後一片淨土被破壞,帶來最直接的影響就是力量的削弱,作為存在這片世界僅次於龍族的古老種族,如今卻連繁衍生息都變得困難重重,她身兼王族的重擔,有責任去尋求改變現狀的方法,這也是他遠渡重洋來到東土大陸的真正原因!

她的異樣被神秘男子看在眼裡,冰冷的聲音隨之響起:“精靈族是信奉光明的種族,為什麼我會在你身上感受到悲傷與陰霾?”

樂嘉兒露出淒涼的苦笑,無奈地搖頭:“光明已經拋棄了我們,精靈族或許只能迎來滅亡的結局!”

神秘男子似是一怔,望向身邊的少女,良久,他回過頭,不再多問。

會議廳內,澈按下錄音筆的暫停鍵,對話聲戛然而止。

對話的內容停留在沈歡歡發現禁言令咒並且強行逼迫理查德說出黑袍大人是誰的時間段,而他掐在此時掐斷了錄音,流星,應採兒,沈歡歡,包括停止哭泣的小咕咚,皆是如釋重負般抹了抹額頭的汗水,在別人眼裡,或許只當澈是在故弄玄虛,但他們卻知道,澈是迫不得已,因為錄音已經完結,所謂的人名,根本就不存在。

錄音的中斷使得屏神聆聽的所有人相繼回過神來,緊接著,便是比先前猛烈十倍不止的議論聲。

“混賬東西,竟敢設計出如此歹毒的計劃,”宋長鏡暴怒著站起身,向傑拉德和溪風抱拳道:“兩位院長,我請求對學院所有導師展開全面調查,所以人都必須接受身份甄別,務必要將那些潛藏在我們當中的奸細全部給揪出來!”

“我同意老宋的看法,咱們學院什麼淪落到要被一群藏頭露尾的鼠輩給算計的地步!此事若不徹查,艾菲爾學院萬年的傳承恐怕都要毀到我們這些人的手上!”一名壯如鐵塔的威猛男子開口道,聲音洪亮如同雷鳴,此人乃是社團管理協會的會長,周長清,學生會本質上也是屬於社團類的組織,所以此人與宋長鏡一樣,名義上也算學生會半個上級。

“周長清,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什麼叫學院傳承要毀到我們這些人的手裡?”又有一名男子起身,他是總務處的方常昊,當年那場大戰,他是極少數參與了校長辦公室大戰,但卻活著出來學院高層之一,此刻他反駁周長清道:“你是社團管理協會的會長,學院所有社團都管你管,而學員中實力較強的人幾乎都有入團的記錄,可我卻清楚記得,當年暴亂髮生後,本該凝聚成一股力量抵抗外敵的學生社團卻如一盤散沙,毫無戰鬥力可言,你這個會長怎麼當的,要不是你指揮不當,學員幾千名學員何至於亂成一鍋粥,那些殺手何至於如此猖獗,我現在嚴重懷疑你根本就是那些人一夥的!”

“放你*的屁!你少在這裡胡亂攀咬!”周長清氣得將桌上的水杯直接摔成了粉碎,半點不顧及形象的罵道:“你知道個屁,你以為老子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周長清一把撕下上衣,只見他左肩至胸口位置,一條宛如毒蛇的猙獰傷痕無比醒目,然而方常昊只是隨意一瞥,沒有半點於心不忍,神色反而變得愈發兇狠,他突然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上,大吼道:“你受傷了不起,那老子這隻手怎麼算?”

方常昊拍在桌上的左手,赫然只剩下三根手指。

“兩位不要吵了,你們都是對學院有功之人,不要為了此事而傷了和氣!”又有一名高層出來打圓場,此人身份更是了得,乃是學院研發部的當家人慕容成老爺子。

自然繫系主任蘇婉青、物質繫系主任洛天海、精神繫系主任凱瑟琳,等等坐在第一輪位置的學院十餘位核心高層無不是發出了自己的聲音,而在他們身後,學院其餘導師亦是議論爭吵不休,澈沒有說話,但他的注意力卻沒有一刻鬆散過,他在觀察著每一個人的神態變化,希望能從中發現一些端倪,他相信就在這些人當中,一定有不止一個人戴著面具在說話,而同時,他的目光也在有意無意望向後門,他知道就在那條宋長鏡特意為他們開啟的縫隙所對的另一面,正有人目不轉睛緊盯著此處。

溪風副院長再次開口,聲如洪鐘直接蓋過了場下的所有聲音:“錄音還沒有聽完,你們吵什麼吵?你們幾個,不是說錄音裡提到了學院潛伏的奸細姓名嗎?怎麼停了下來?繼續啊!”

又一次的,會議廳內鴉雀無聲!而這一次,那望向澈的上百道目光中,多出了不止一道充滿了濃濃殺意的目光,澈眼神微凝,一向鎮定的他握住錄音筆的手掌浸滿了汗水,學生會的眾人無不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場戲,終於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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