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學院理事會三(1 / 1)
蟄半點不遮掩地瞥了這位向來以雷霆手段著稱的副院長大人一眼,不情願地撿起地上的資料,收拾整齊後隨便翻看看了看,然後一臉不賴煩的模樣遞給在他身邊的萱,萱面無表情地望了他一眼,沒有伸手去接,而後他又遞給澈,這下總算沒有被嫌棄。
這些程式上的事兒還是澈比較拿手,作為學生會的智囊同時也身兼處理各種麻煩的善後之人,可以說學生會當中,最辛苦的莫過於他了,蟄和萱包括之前的影,都是屬於甩手掌櫃那一類人。澈接過資料粗略看了看,裡面的內容全是就理查德的死做出的相應報告,滿滿幾大頁紙,廢話居多,一分靠證據,兩分靠推測,餘下七分全靠胡編亂造,也不知道是誰整理上交的,關鍵是,這位副院長大人還給透過了。
他這是多希望能借此事解散掉學生會。
“結果嘛,自然沒錯,理查德的確是死在學生會的辦公室!”澈笑了笑,胡亂翻弄著手裡的一大疊廢紙,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這裡面描繪的過程嘛……簡直就是胡說八道!”
向來以溫和麵孔示人的澈一旦認真起來,那氣勢也不遜色於任何人,這句夾帶毫不掩飾的嘲諷之意的胡說八道一說出口,便如一石激起千層浪,整個會議室唏噓一片,在他左側位置第一排的座位上,一名中年男子猛拍桌案,怒斥道:“放肆,是誰給你的膽量在這裡出言不遜!”
澈面色平靜地回頭望了望,儘管他認得這人,但還是看了眼他桌子上的立著的身份牌,隨後笑著說道:“紀檢部的張部長,這份報告應該就是您寫的吧?”
紀檢部,在學院是幹什麼的不用多說,不過因為學生會的存在,紀檢部多少有些形同虛設,這位張進軒張部長就是紀檢部的部長,職位與宋長鏡相當,但要說權利,那就沒有什麼可比性了,幾乎等同於虛職,但要說寫點報告什麼的,這對紀檢部來說,那就是家常便飯。
張進軒大袖一揮:“是我寫的如何?有何不可嗎?”
“學生不敢,只是有些地方看不太懂,想請教下張部長!”澈笑了笑,並不動怒,翻開手裡的資料,朗聲道:“您的報告裡提到,是我們屈打成招,對理查德動用了私刑,所以才導致了他的死亡;我想請問,您是從哪裡得出這樣的結論?理查德的屍體現在還在校醫室熊哥那裡放著,你去驗過屍嗎?還是說您是親眼所見?”
“還有這一條,無視校規紀律,未經請示以學員身份對導師進行拘捕和審訊,屬於僭越!校規裡的確有這一條,但如果我記得沒錯,還有一條是如果遭遇嚴重人身安全威脅及相應來不及上報的特殊情況,學生會有權採取緊急行動;理查德為了竊取306號辦公室裡的機密檔案,綁架了四名學員,以他們的性命為要挾,這種情況難道還不夠特殊?”
“另外,我看您的報告通篇只說我們如何目無法紀,肆意妄為,濫用職權,對我們為何逮捕理查德卻隻字未提,您是不知道他幹了些什麼還是壓根兒就不關心這其中的緣由,或者說,您一開始想得就只是如何將髒水潑到我們頭上?”
澈不急不緩,娓娓道來,條分縷析,有理有據,論起口才,紀檢部的人打包捆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對手,更何況他辯駁的還是這樣一份帶有濃烈主觀臆斷、充滿了個人感情色彩的錯誤報告,只要他願意,他完全可以每一條,每一句,每一個字地剔出來反駁他,但他沒那個興趣,他只是看這份報告就覺得浪費時間。
張進軒臉色鐵青,指著澈的手指彷彿都在顫抖:“強詞奪理,理查德死在你們學生會,這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
澈微笑不語,回答張進軒的人換成了蟄,應付這種胡攪蠻纏的誅心之詞,有人比他更擅長!蟄發出一聲冷哼,從座位站起,理了理自己衣襟,想要使自己儘量保持心平氣和的紳士姿態,畢竟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是值得尊敬的導師和前輩,雖然其中隱藏了不少的蛀蟲,但說到底不能因為幾顆老鼠屎就把湯鍋給踹了啊。
好脾氣果然都是天生的,蟄看著張進軒,原本如春風化雨的溫和臉色忽然變成了狂風暴雨,指著對方鼻子便是痛斥道:“強詞奪理的人是你!人死在學生會就是我們殺的,我要把他屍體搬到你家去,你就是殺人兇手嗎?”
“一派胡言!”張進軒勃然大怒,一股強大的氣勢猛然爆發,同一時間,萱擋在蟄面前,右手探出,將那股向他們壓迫而來的強大氣勢消散無形。
“夠了!這裡是會議廳,豈是你們能胡來的地方!”傑拉德震怒道,兩股對峙的氣勢被第三方外力強行轟散,張進軒不甘地坐回原位,萱也返回了自己的位置。
沈歡歡看著劍拔弩張的雙方,及時出來打圓場,對著溪風傑拉德微微鞠躬說道:“我想張部長也許是誤會了,人死在學生會,我們的確有嫌疑,但他的死卻並非我們所致!”
沈歡歡點了點自己太陽穴,繼續說道:“他的死,是因為他腦袋裡的令咒!”
溪風副院長臉色始終像是一塊寒冰:“令咒?什麼意思?”
澈微微鞠躬,如實回道:“我們在抓住理查德後用真言令咒對他進行了審訊,當詢問的過程中提到了某些敏感資訊後,觸動了有人提前種在他腦海中的令咒,他被令咒反噬,所以死亡!”
話音剛落,又有人出言訓斥,與張進軒相隔兩個座位的一名體態臃腫的男子沉聲道:“用真言令咒審訊理查德,你們還真是好手段!”
訓導處的王處長,學員當中被人親切稱為王胖子,這位王處長的嚴苛不知是單純的教學嚴謹,還是對於體罰責罵學生有著什麼特殊癖好,據說學院內但凡稍有劣跡的學員都不止一次被請去喝過茶,而針對學員的處分決議書,***都是出自他的手。
蟄把目光移了過去,看那架勢,估計不來兩句心裡是不踏實,不過他還沒有來的及開口,坐在王胖子身邊的宋長鏡就瞪了他一眼,意思很明顯,讓他少說兩句,而他自己則是聲音低沉地接過了王胖子的話茬兒:“王處長,現在的重點好像不在於他們用什麼手段審訊理查德吧?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弄清楚理查德確切的死因,以及最重要的,他們到底從他嘴裡問出了些什麼!這才是我們應該關心的問題吧?”
宋長鏡對於王胖子提問很是不滿,而王胖子同樣對於宋長的反駁不以為然,他望了一眼宋長鏡,冷哼道:“宋科長,這事兒你也脫不了關係吧,學生會也算隸屬於你們安全保衛科,一舉一動理應跟你們報備才對,他們做出這樣的事情你堂堂科長竟全然不知?或者說,你其實知道,只不過默許了他們這樣做?我可聽說就在他們幾個會長被幽閉之後,還在指使手下的人對其他學員展開大肆抓捕,而就在學院的廣場上,應採兒和流星抓捕司空明時,你正好就在一旁,但你卻任由他們帶走了司空明?這事兒,你作何解釋?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他們這樣做,全是受了你的意?”
應採兒和流星眼神陡然就變得陰翳起來,宋長鏡眯起眼:“王處長的手,伸得可真夠長啊,我安全保衛科的事,你也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王胖子冷笑,剛欲出言諷刺,溪風副院長已經將這快要吵起來的二人制止:“閉嘴,我問你們了嗎?安安靜靜給我聽著。”
宋長鏡和王胖子被迫閉上嘴,溪風副院長的雷厲風行在整個學院也無人不曉,哪怕是同僚,他也不會刻意給人留情面,就算當初院長大人在,兩人若有分歧,也會吵得不可開交。
澈把當初抓捕理查德的事原原本本說了出來,當然,沒有公佈艾小薇等人的身份,只說被抓走的只是幾名普通學員,最後將人救回時遇見那名神秘男子的事也被他隱瞞了起來,溪風副院長並沒有多問,只是安靜聽著,反倒是傑拉德副院長詢問了一些細節。
澈將事情完整通報一遍後,半路離開去拿玩偶的小咕咚終於回來,哭喪著臉把一張A4紙遞到萱的手裡,一句話也沒說就坐到應採兒身邊低聲啜泣個不停,就跟被搶走棒棒糖的小孩子一樣,幾人面面相覷,但很快就猜到了怎麼回事,他總是帶在身邊的青蛙玩偶不見了!
澈很是無奈的拍了拍額頭,他就不該讓小咕咚走這一趟,但現在也不是說這個時候,好在東西拿回來了,其他的事先等過了眼前這關再說。
萱看了眼紙上的內容,對幾人點了點頭,然後雙手遞交給臺上的兩位副院長:“這是熊哥開具的理查德的驗屍報告,應該足以證明理查德的死與我們無關!”
蟄和澈如釋重負般舒了一口氣,哪怕再有理有據,如果拿不出值得人信服的證據,他們的反駁都只會被當成狡辯來處理,而熊哥開具的驗屍報告,就是最權威最具有說服性的能幫他們解除嫌疑的證據。
“那個老東西居然會答應幫你們?”溪風副院長頗有些意外地接過驗屍報告,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後臉色漸漸變得難看,直接將紙丟到臺下,但卻不是丟給澈他們,而是丟給張進軒,氣憤道:“你寫的什麼報告,死因都沒弄清楚就敢上交?”
張進軒有氣不敢撒,撿起驗屍報告只見上面結論那一欄白紙黑色寫著一句:“被禁言令咒反噬而亡!”
宋長鏡難得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雖然有些難看,但總比板著張臉要強。
溪風副院長注意到蟄又開始露出那副欠打的嬉笑模樣,好不容易有所好轉的臉色再次變得難看,猛地一拍桌子,嚇得臺下的幾人同時一顫。
溪風副院長站了起來,朝下方的幾個小傢伙伸出手:“東西呢,給我拿來。”
幾人面面相覷,溪風副院長冷聲道:“錄音呢?你們不是號稱留下了審訊錄音嗎?”
終於要切入正題了嗎?弄清楚理查德的死只不過是開胃菜,真正的重頭戲,現在才開始!澈臉色瞬間變得凝重,其餘人同樣將目光望向他們這三位會長,不僅如此,整個會議廳裡百餘道目光幾乎同時集中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