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是禍不是福（1 / 1）
下一刻，天元金鐘發出暮鼓晨鐘一般震人心魄的響聲，金銀圓環則是熊熊燃燒了起來，焰色多彩而瑰。
兩相配合之下，一股強大的氣勁爆發開來，使得黏住法寶的液體四散飛濺——法寶終於回到了主人身邊！
清遠真人一把抱住自己的寶貝金鐘不撒手。
離硯手託著他的成名法寶，這才真叫一個感慨萬千，即使他的頭又疼了起來，也熄不滅滿心的歡喜之情。
“泰天聖尊其實是你殺的，對不對？”
清凌直直地盯著離硯以及他手上的法寶，嘶聲喚道：“顧蕭落……”
離硯冷冷地回望過去，“就知道你跟那渣滓有聯絡，遺言說夠了？你可以死了。”
“哈哈哈，你們都跟我一起死吧！”
清凌仰天發出一聲銳嘯，地面猛地震顫了起來，幽藍的液體洶湧撲起。
姜安檸御劍直衝下來，抱起離硯就躥上了高空，清遠真人雖然斷了腿，卻也不會妨礙他施展飛行咒。
他們一家三口在空中往下俯視，眼看著清凌被掀起的大浪當頭蓋下，再然後，他們的表情都僵住了：
只見數以百千計的法寶浮了起來，順著那藍幽幽的液體四散漂流，有銳利如爪的拳套、長滿倒刺的尾鞭、鱗片閃光的鎧甲……
多彩絢爛的寶光照亮了半邊天，宣示著——這些都是無主的法寶！
修真者們很快就會像蝗蟲一樣湧過來奪寶！
面對這樣壯觀的景象,幾乎沒有哪個修真者還能保持冷靜，清遠真人連斷肢再生的劇痛都感覺不到了。
他瞪著眼、張著嘴,腦海裡一片空白。
而姜安檸則是雙眼化作了桃心狀，下意識地抬手擦了流下來的擦口水，興奮地喃喃自語道：“哇哦，好多法寶,這下發達了！”
便連離硯也微怔了片刻,直至聽見姜安檸的聲音,他才用強大的自制力壓下了紛亂的心潮，喝道：
“都別發呆了，我們必須趕緊離開這裡！”
姜安檸回過神來,略略遲疑道：“法寶不撈了嗎？”
說著她猛地一震,對著離硯眨了眨眼睛。
瞬間明白到他家福星定然是又接到了任務，但離硯仍是毫不遲疑地說：
“我們先離開這裡再作商討，想撈那些法寶談何容易？得拿千千萬萬的人命來填！”
清遠真人長吁了一口氣，“沒錯，這樣多的法寶……多得太恐怖，是禍不是福啊！”
雖說他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幾分難以避免的貪慾，但正直的本性終究是佔了上風——理智歸位，妄念全消。
清遠真人閉了閉眼，不再看向下方新形成的“法寶之河”。
他抬手一掃，寬廣的袍袖捲起一陣風，就帶著離硯跟姜安檸加速離開了這個可怕的地方。
當他們飛過那座凡人都城的時候，清遠真人的雙腿已經在神唸的催動下長好了，幽藍閃光的液體也已浸沒了整座城池。
清遠真人放出神念籠罩下去、一路掃過，卻是沒能找到一個生還之人。
他面露痛惜和愧疚之意，哀嘆道：“只是為了取我一人之命，竟害了數十萬計無辜之人，終我一生都無法了結這份因果了。”
他此時後悔已極，真該一早捏死清凌的。
三人回返的速度比夫婦倆趕來之時快上好幾倍，當清遠真人的話音落下，那座都城的遺蹟已然遙遙遠去，即便是以修真者的目力都難以眺見了
然而姜安檸還在頻頻回首，因為法寶而起的興奮一消，她的心就被難以表述的複雜情懷填滿了——
幾十萬人死在眼下，但凡還是個人都無法等閒視之。
一家三口的心情都很沉重，一時間無話可說，只有劇烈的風聲在耳邊呼嘯。
過了好半晌，離硯眼見著清遠真人的表情還是十分消沉，便出言安撫道：
“事已至此，緬懷無益，想想此事該如何善後才是當務之急。師父你是正道之首，肩上的擔子極重，切不可自暴自棄。”
單算天道因果的話，清遠真人於此事其實是沒什麼責任的。
本來就是清凌要害他，雖說回頭去想，如果清遠真人聽從了離硯的忠告，搶先下手殺了清凌的話，就可以救下幾十萬人了——
但是很多事都是不能“回頭去想”的，清凌做事基本不留馬腳，離硯的忠告沒證沒據的，清遠真人怎麼可能不由分說地殺死自己的師弟？
誰都沒法預料到妒火燒心的清凌會瘋狂到這等地步。
道理其實誰都明白，但清遠真人還是沒法釋懷，他沮喪地嘆了一口氣：
“唉，我心裡亂得很，善後……究竟需要做些什麼，你來說說看？
還有這整件事到底是個什麼邏輯，我實在是想不清楚，腦子都不夠用了。”
離硯暗自搖頭，他絕不會放任他師父繼續這麼愧疚和消沉下去，否則清遠真人的修行之路算是毀了。
單是心魔的關卡就邁不過去，豈不是白白稱了清凌的意？
不過開導之事必須慢慢來行，急是急不來的，所以離硯便轉而說起了他對這件事的判斷和猜想。
“清凌顯然跟泰天聖尊有聯絡，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就沆瀣一氣了。
而泰天聖尊是知道這個要命的地方的，據說他還親眼目睹我走了進去，所以清凌會知道這裡也算是有據可查了。”
清遠真人被略略轉移了注意力，仔細回想了一番，頷首道：
“幾年前清凌曾去往赤月幫拜會舊友，應該就是在那個時候，他跟魂宗餘孽接上了線。”
離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沉吟道：“這樣說來，大約是清凌先發現他舊友的芯子換了，然後就偷偷安排好了保命的後手。
比如說‘他一死、魂宗陰謀傳遍天下’之類的，再之後清凌就仗著這番手段去跟泰天聖尊密談。
最終兩人一拍即合，各自給出了合作的誠意，是以泰天聖尊便將我的葬身之地告訴了清凌，以供他藉此暗算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