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純御天花板(1 / 1)
東海海畔。
裴青神色有些慘白,手中駐著一柄斷裂的長刀,溼漉漉的頭髮不斷的滴著水珠。
天師府劉嗔業通體覆蓋著金,藍色的光芒,替裴青和孔淮南抵擋著滿天激射而來的剔透水珠。
龍虎山天師府,金光咒和陽五雷。
一襲陰陽道袍的葉知命左腳向前,右腳點後半寸,雙手揉,轉,推,腳底下赫然出現一道懸浮陰陽二氣的八卦圖。
滿天水珠化作一道道水龍,被葉知命吸納在掌心,身形調轉,然後將雙手掌心間的“水龍”再推還給那道矗立在東海之上的雨師。
馬心意輕搖喚仙鈴,不斷的召喚出一些土屬的山澤精怪,在自身周圍不斷的建造出山石壁壘。
她不是不想召喚出自己最強的“仙家”,而是作為蛟龍水屬的常三爺,遇到這位司雨神官,宛如遇到天敵。
蜀山劍子孫艮閉目養神,他並沒有出一劍,但是揹負在身後的“青龍膽”,劍光灼灼。
他在養劍,養那胸中一劍,劍客出手,便要灑然吐出胸口劍氣乾坤,能撼崑崙五嶽。
對付這種級別的高手,隨意的出劍都是對自己身為劍客,對方身為神明的侮辱。
劍客之劍,有江海處截江海,有蛟龍處斬蛟龍。
裴青面色有些發白,通體溼透,身後矗立的通天法相此時已然灰飛煙滅。
那三千玄甲軍的英靈,只是一個照面,便被對方的神通給剿滅殆盡。
“以英靈借道,阻神明之路,不得不說,你很有膽魄啊!”
這是那位雨師的譏諷之音,每一個字都宛若寒冷刺骨的水流,將裴青的內心,刺穿的千瘡百孔。
“雷震子,你他孃的倒是攻擊啊,雷法最是剋制水法,你光防禦幹什麼?”
泰山道燕壘生雙手結印,輔助馬心意在東海海畔上,快速鑄造出高逾數丈的土牆。
黃褐色的土牆上,流轉著專屬於老君堂的仙法銘文。
泰山老君閣,善用陣法和禁制,其實最擅長的還是守勢和鎮術。
泰山道岱宗碑和雨師道女術鎮被譽為玄門“鎮嶽之法”。
那道看似不起眼的土牆上,流轉著數十道剋制水法的禁制和陣法,特別是埋藏在地底三寸的石碑,那是天下江海水族的厭勝之物。
【神通.石敢當】:西漢史游的《急就章》:“師猛虎,石敢當,所不侵,龍未央”。
天生泰山石靈,能夠震懾妖邪,厭勝水裔,屬於鎮術的一種壓物。
擁有強悍的防禦力,還有壓制邪祟的法域,被石敢當壓攝的物件,會喪失對天地靈氣的操縱,水裔猶有過之。
擁有“神通.石敢當”的燕壘生,不僅能夠防禦法術,還能凝鍊自身,在皮膚上化作一層天然的“石皮”,類似於佛門的金剛不壞。
“瑪德無量天尊,你知道小爺在天師府的綽號吧?”劉嗔業欲哭無淚道。
“純欲天花板?”燕壘生狐疑的看著劉嗔業那有些對不起老天爺的造物的臉龐,
罵道:“死宅男,都什麼時候了還搞這些有的沒的,老子羞於和你為伍!”
“是他孃的純御天花板!”劉嗔業苦笑道:“我不會攻擊雷法,所以苦修的也是金光咒,至於絳宮雷如何出現在我的身體上,可能是活了二十二年,還是一個童子雞的緣故吧?”
雷霆為陰陽之氣所生,雷為陽,霆屬陰。
依《洛書》五行之數,\"東三南二北一西四,此大數之祖而中央五焉。\"
而雷霆行天地之中氣,故曰五雷。
五炁攢聚,抱元守一,收而發之,是為五雷,實則對應人體內“心肝脾肺腎”的五炁。
純陰主水稱腎炁,陰中少陽主木稱肝炁,純陽主火稱心炁,陽中之少陰主金稱肺炁,陰陽調和主土稱脾炁。
五炁攢聚為一,所行之法便是稱為五雷正法。
初入手時,陰陽五炁各有強弱,難以同時升騰必以一方為尊,未破身之人神完氣足,陽氣足滿,所以五炁當中必是心火領金肺之炁率先生髮。
這便是陽五雷的由來,它還有一個名字叫做--絳宮雷。
“此欲非彼欲,乃是攻守之御!”劉嗔業有些汗顏道。
“你大爺的!”燕壘生跳腳罵娘,“老君閣研究天師五雷正法千年有餘,自古便知道五雷正法分為陰陽五雷。
其中陽五雷主心炁火相,乃是攻守勢中的至攻之法,大開大合,你卻用來防禦?”
“還他孃的純御天花板?”
劉嗔業有些不好意思的扭頭一笑,“沒關係,我可以防禦住這滿天水珠!”
“..........”燕壘生看著自己頭頂上,瀰漫的水珠,有些無言以對。
“岱嶽獄!”求佛不如求己,燕壘生雙手微合。
雨師驚訝的發現,自己身下濃郁的水運竟然摻雜了些許“褐色”的雜質。
這些雜質如同螻蟻般細微,卻不斷的在增長。
“岱宗碑鎮術?”雨師啞然,所謂的“鎮術”便是一種無中生有的禁制,最擅長的便是五行相剋。
而那泰山道的岱宗碑鎮術,便是土行鎮術,最克水法,且有刑殺之氣,乃是殺伐之道。
泰山道自古以“鎮術”出名,其鼻祖吳三甲是唐朝著名的“守城大師”。
曾率三百門徒鎮守玉龍關九九天,城下敵軍方士多如潮水,卻不曾毀去一磚一瓦。
配合著“石敢當”,泰山道的術士在古時候,又被稱為“銅頭金身”。
只是譽為“天上地下雷法殺伐為最”的天師府,為什麼會效仿泰山道的防鬥之術?
雨師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她哪裡會想到小天師的綽號,竟然是“純御天花板”?
褐色的土稜宛若挺立山海的蛟龍,五方夭越,土稜石刺向立於中心的雨師,五方合一。
“滾一邊去!”燕壘生通體宛若黃銅所鑄,彈地而起,一把將劉嗔業推開,衝向被五方夾擊的雨師。
劉嗔業悻悻的走到馬心意的身邊,幫她鑄造而出的山石壁壘,又加持了一道金光符紋。
密不透風!
馬心意白了他一眼,然後將脫力的孔淮南,還有震傷心脈的裴青拖到山石壁壘後面,輕搖左手掌心的喚仙鈴,唱呵道:
“天方,地圓,人章,我有馬家三柱香。
一請天神下凡間,二請地府陰兵借道,三請老林眾仙家。
弟子有請滕仙出手,救吾同伴一命,事後,弟子馬心意當竭心竭城供奉牌位!”
所謂的滕仙,便是山野間的草木精怪得道化形,能夠以先天精粹吊死人回魂。
所以馬家眾多出馬仙中,就有所謂的“滕仙”弟子。
一股碧綠色的清氣自蒼冥之上飄來,鑽入馬心意的天靈蓋內。
馬心意通體一顫,眼眸內,碧意盎然。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她的心底傳來:“馬家的弟子麼?老夫便幫你一幫,牌位就不需要供奉了,老夫叫做常青,日後記得給我送兩壺酒便是!”
“弟子謹記銘心!”馬心意恭敬道。
她知道,這次請到了一位“清仙”,不食人間煙火,也不沾一絲一毫因果,所謂“兩袖清風,仙則仙矣”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