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行者無路,唯砥礪而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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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心意泛起湛青色的瞳孔,伸手拂在昏死過去的孔淮南的身體上。

碧綠的生命精華緩緩的進入孔淮南的身軀上,霎那間,孔淮南白如金紙的面孔就變得紅潤起來。

“她”轉眼看向失魂落魄的裴青時,眼睛虛眯,兵家修士,自古以來煞氣衝仙,她的能力,無法滲透在裴青的身體上。

“小輩,你的這些同伴來頭都很大,如此年紀便能天下行走,只可惜,天資太好,修心卻不足。

如此失敗,便能頹喪如此,白白浪費了一身的好本事啊!”

滕仙蒼老的聲音在馬心意的心底緩緩泛起。

“前輩看為何?”馬心意的聲音響起,虛心的請教道。

雖然她也不待見這兩個特立獨行的傢伙,但是畢竟都是一個體系的同伴。

“自古藥醫不死藥,心病無藥醫,這是心病,就算我有千金良方,也無法恢復啊!”

滕仙嘆了一口氣,有些感嘆現代的青年,本事大則大矣,就是心氣太高,連失敗都無法承認。

“前輩受累!”馬心意無言以對,只能恭敬的謝過。

“小丫頭很會說話嘛,老夫很喜歡,以後有事喚我,有求必應,活了上萬年了,難得遇到個有意思的丫頭,也算沒白來一趟!”

滕仙呵呵笑道,“她”轉頭看向天際,神情突然有些嚴肅道:“東海上的這位,勘破生死,不是你們能夠對付的,好自為之吧!”

清氣沉浮,轉眼間便從馬心意的天靈蓋上飛走,來也空空,去也空空,不惹塵埃,不沾因果。

馬心意看著自己的手腕上,突然出現了一抹碧綠的樹紋,知道這是那滕仙“贈送”給她的手段。

能夠凝聚一地草木精華給傷員治病,但是不可以作用在自己修行之上。

不死藥,能救人,也能害人,長生不老,何嘗又不是一種最殘忍的詛咒呢?

馬心意搖了搖頭,來到裴青的身後,手掌按在裴青的背後,青色的靈氣自東海側畔的茂密森林中灑然而出,落在裴青的身體上。

“滾開!”裴青突然面色猙獰的看向馬心意,吼道。

鐵青色的瞳孔突然散發出濃烈的刑煞之氣,將馬心意好意凝聚的草木精華給全部沖刷殆盡。

“沒人願意管你!”馬心意麵色微怒的看向裴青,然後指了指在天空中和雨師周旋的燕壘生,還有一身道袍盡數破碎的葉知命,說道:

“他們在為你這個廢物拼命,而你只能沮喪的跪坐在這裡?”

“不可能贏的!”裴青喃喃自語道,“那是神明,即使是尚未覺醒神性的神代者,我們也無法阻擋!”

“螳臂擋車,飛蛾撲火,那又如何?”馬心意嗤笑道,“難道你想讓那些平民替你擋下所謂神明?那我們天下行走,行走的是什麼?”

“天下行走,本來就是站在平民最前面的防線啊!”

“如果連我們都要後退,那就真的完了!”

“嘿!”劉嗔業突然笑了,“看不出來你還挺會演講的,說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高空中,神情淡然的葉知命突然笑了,本來他根本沒有餘力發出笑容。

裴青說的不錯,即使是尚未覺醒全部神性的雨師,已經不是他們能夠對付的了。

可是,那又如何,那又怎樣,打不過便不打了,就要舉手投降,卑躬屈膝的活著?

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他葉知命也不認可這樣的道理。

行者本無路,需時時刻刻在泥濘絕境中,砥礪前行,以己之行,為後人踏出一條通天大道。

“馬家小丫頭,你在小爺的心目中,現在可以值得一百文了,你是我永遠的白月光啊!”

燕壘生本來皺起眉頭突然被一陣清風給拂平,他哈哈大笑,似乎好久沒有這麼痛快了。

他看著面前驚為天人的雨師,撤下防護自身的遁光,將全身的力量匯聚在拳頭上。

他有些齜牙咧嘴的看著絕代風華的雨師,道:“既然一拳打不破你的水運,那便打上一百拳一千拳,只要我還沒死,就不能讓你興風作浪!”

說完,燕壘生放下全身防禦,再也不顧忌自身是否會受傷,是否會死。

左右兩拳上,湧起層層明黃色的漣漪,似乎有一道虛幻的神光懸浮其上。

“噗嗤——”一拳還未近身,雨師的周身三尺,便翻湧出一層層海藍色的流水屏障。

這就是雨師立身之本,打不破這層屏障,那麼她永遠不會力竭。

“噗嗤,噗嗤!”一拳,兩拳,三拳......

雨點般的明黃色拳頭擊打在雨師周身之外的流水屏障上,震盪起一層層漣漪,如同海水激流。

雨師終於皺起眉頭,不管是“神通.石敢當”,還是“神通.岱宗獄”,都無法撼動祂凌駕於千江萬海的水運。

只是,這雨點般的拳頭,竟然憑藉氣勁真的撼動了祂的根基。

怎麼可能?雨師想不通,她可以清晰的感覺到眼前的年輕人,身體上破綻百出。

只要自己隨便一出手,便能使其身死道消,他為什麼不防了?

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燕壘生失笑一聲,蚍蜉撼樹,可笑,卻不能不敬。

“找死!”雨師有些不耐煩的看著燕壘生,點點寒芒在虛空中凝結出朵朵冰花,寒光森森。

“求死!”燕壘生似乎沒有看到那些鋒銳而又森冷的冰花,哈哈大笑道。

隨後便是一拳,砸在雨師天靈蓋三尺之外的“水幕”中。

“那就去死好了!”雨師點了點頭,朵朵冰蓮宛若一道道奪命的毒蛇吐信一般。

向燕壘生空門大開的身體上聚攏而去,只需要輕輕一擠,那小子的性命便會如同這一朵朵冰蓮般,瞬間綻放,瞬間融化。

“辦不到的!”葉知命瞬間來到燕壘生的身後,雙手在虛空一推一納。

一股極致的吸力自葉知命的掌心中噴湧而出,將數以萬計的冰蓮全部吸納過來,然後一道黑白輪轉的八卦圖出現在虛空之上。

心有乾坤,氣馭陰陽,陰陽太極,包羅永珍,所適萬形!

千萬朵冰蓮將葉知命包裹在一座“冰山”中,只是黑白二氣所化的太極圖,依舊在虛空中不斷的旋轉。

地面上,一直隱忍不發的蜀山劍子,他突然睜開黑色的瞳孔,一抹鋒銳的青芒在眼睛內,一閃而過。

劍氣成!

“劍去!”孫艮突然輕輕一指,背後的“青龍膽”突然發出一聲輕嘯,長劍出鞘,橫亙天地間。

凝鍊至極的劍氣,劍意,劍膽全部斬向東海之上的那一襲青衫雨師。

一道微不可常的青線,自雨師的眉心一直延伸至腳底。

“砰——”的一聲!

在雨師有些蒼白的面容下,包裹在周身的水運天幕竟然被這一道劍氣,給直接立劈成兩半。

海藍色的水運化作水珠大小的毫光,緩緩的沉入身下海底。

雨師眉心的那抹海藍色的滴水紋,突然黯淡無光,連帶著雨師通體的氣機,都極速下落。

“轟!”燕壘生平生最巔峰的一拳,終於狠狠的砸在雨師左側的太陽穴上,將其轟退百米。

雨師纖細的嬌軀橫飛百米,青蘿紗衣上,明黃色的氣勁不斷爆發出陣陣轟鳴。

一層淡然的藍色光華閃過,如同一隻溫柔的素手,將這股氣勁給撫平。

“只能做到這個地步麼?”雨師冷漠的看著通體如同裹著血漿的燕壘生。

燕壘生笑道:“還能再硬一些!”

觸及到神明的軀體,是要付出代價的,即使祂身上的水運被卸去,還有一層身為神明獨有的“香火金身”,這才是神明真正的大道之本。

水運是雨師操縱法術的源泉,香火金身則是雨師作為神明,被天地認可的一層“保護”。

燕壘生作為一個凡人,想要逆神,就要付出不可承受的“代價”,而往往這個代價,就是他的命!

雨師雖然冷漠無情,但是祂的內心卻波濤洶湧,因為剛剛被一拳擊飛的瞬間。

祂看到自己身後,那個代表著自身道行和性命的“真名.妾”,竟然晃動了一下。

哪怕僅僅是晃動一絲,都足以動搖祂的根本。

名即是命,不管是香火金身,還是東海水運,對於一個神明來講,都只是外物,沒了還可以再找。

但是名字若是被撼動,那麼自己就真的完了!

“是我小瞧你們這些凡人了,自上古時期,你們這些傢伙雖然孱弱,但是生命力頑強,生生不息,可是螻蟻就是螻蟻,豈敢有忤逆之心?”

“砰——!”冰山碎裂,葉知命虛弱的自碎裂的冰稜中踱步而出。

他看著神情古井不波的雨師,笑道:“螻蟻也是有尊嚴的!”

“他孃的!”劉嗔業突然大罵一聲,“今天的風頭算是給你們泰山道給出盡了。

我作為天師府的傳人,就算沒辦法給自家祖師堂掙回頭,也不能死在你後面啊!”

一道藍紫色的雷蛇閃過,劉嗔業瞬間燕壘生的身前,替他擋住一道彷彿來自光陰長河的一隻柔若無骨的手掌。

“砰...砰...砰!”一連三聲爆鳴,第一聲是金光咒形成的鎧甲,第二聲是雷法化作的“護心甲”,第三聲則是這位小天師的全身骨骼。

“混蛋!”燕壘生吐出一口血痰,將骨骼盡斷的劉嗔業接在臂彎中,罵道:“我泰山道什麼時候需要你們天師府救命了?”

“嘿嘿!”劉嗔業眼皮子有些耷拉的笑道,每笑一聲,便咳出一口鮮血,“今天我就算死了,也算給老祖宗張道陵掙回一份頭臉不是?不蒸饅頭爭口氣嘛!”

“你他孃的不是純御天花板麼?”燕壘生雙目通紅的吼道,“不許死,不許死啊!”

“他孃的,這回算是真正要嗝屁了,天下行走不好當啊,有下輩子的話,我還是不下山的好!”

劉嗔業半睜眼,半閉著眼睛,有些疲憊的笑道。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燕壘生嘶吼道,他不是畏懼死亡,只是看不得有人死在他眼前。

“唉!”葉知命嘆息一聲,然後神色鄭重的看向雨師,淡然的眉眼中,終於露出久違的殺氣。

腳下太極圖懸浮,瞬間將自己和雨師變幻了位置,雨師有些發愣的時候。

又是一道凌厲的參天劍光,還有一道巨龍怒吼的黑色煞氣虛影自馬心意和孫艮二人身體上,噴湧而出。

馬心意猛然吐出一口鮮血,眼前終於發黑,身後一道深沉的黑色龍影逐漸淡化。

蜀山劍子,孫艮沒有吐血,只是使出最後一劍後,他確實也沒有了力氣。

飄然的黑髮上,彷彿被大雪染上幾縷白絲。

雨師剛要運轉身形,突然發現自己的身軀突然一緊,一道赫赫生威的黑白鯤魚纏繞在祂的身周。

葉知命一邊咳嗽,一邊吐血,不斷的使用太極手,氣馭陰陽,以隱秘的氣機困鎖著雨師的行動。

“太極演化陰陽,陰陽即分天地,你以陰陽二氣化作天地熔爐,想要將我的香火金身抽絲剝繭,不怕吾金身還在,你已先死麼?”

雨師有些讚許的看著葉知命,這個年輕人應該是此地最強者,硬接自己三招而不死,要知道自己是“神代者”,遠遠超過普通的“大修士”。

“如果在下的死,能夠讓雨師不臨塵世,那麼,我算是死得其所了!”

葉知命嘴角不斷的滲透鮮血,但是腳下的陰陽太極圖,卻如同熔爐一般,飛速的旋轉著。

“無用之功,你們連我的外殼都無法打碎,又如何驅逐我?”

雨師笑了笑,“我不得不承認,人類確實是能夠創造奇蹟的生物,他們弱小,卻執著,但可惜,這個時代的人類果然還是愚昧不堪!”

黑色的蛟龍虛影狠狠的撞擊在雨師的嬌軀上,然後接踵而來的,便是那來自天地的,一劍。

青光浮影,塵埃落定,雨師表面閃耀著金色的神光,那些神光內,似乎流轉著眾生的宏願。

“吾之神力,其實來源於你們人類啊!”

雨師沒有擦拭著有些破碎的衣袖,祂嘆了一口氣,看著有些執迷不悟的葉知命,道:

“只要本座腳下,那座生祭之器不毀,那麼我就可以源源不斷的汲取眾生願力,將自己的香火金身完善的金剛不壞!”

生祭之器,便是神明御座。

“小姑娘,你那位仙家可還沒有化龍,還在我統轄的水屬神官之列,怎麼,如此想不開?”

雨師看著面色顫抖的馬心意,笑道。

上古雨師,妾,善御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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