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鬼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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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我的對手!”鬼君笑道。

“汝,過於狂妄!”雨師探出白玉般的手掌,輕輕按在身前。

一條條水運蛟龍狂嘯而出,駕馭著身後萬千水裔,就要衝上海岸兩側。

“沒有了香火金身和水運外殼,你這位雨師也算是名不正,言不順,與吾鬥?”

鬼君坦然一笑,手中懸浮一道四正四方的墨玉,上面雕刻著黑色小篆,正面寫著“百鬼夜行”,背部又以金漆點刺,寫著“諸神辟易”。

生祭之器.鬼璽

生祭之器沒有品軼,它們是先天法寶,與神明伴生而出,也可以說是神明自身的一部分氣運化成。

它們的主要作用,便是替神明汲取眾生願力。

雨師的四相龍壇亦是如此,它本是四海龍王的真身鑄造而成的“器皿”,只是魂魄不全。

還只是一件殘次品,不然這東海水運便能完全為祂所用。

“汝與吾同為神明,為何阻攔?”雨師不解道。

“不為什麼,非要說的話......”黑衣青年似乎有些頭疼的想了想,笑道:“大爺我樂意啊!”

“找死!”雨師冷聲呵斥道,“氣蒸雲夢澤,波撼岳陽城!”

背後偌大的海潮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向那位坐在王座上的鬼君拍打而去。

重逾萬斤的海水一旦被雨師駕馭上岸,連同青陽城在內,其餘的城池都會受到第一序列災害級別的洪災。

“九重酆都,無量業火,順我者生,逆我者焚!”

鬼君的背後空間,突然裂開一道黑色的蛛網裂縫,碧綠色的火焰彷彿潮水般,自裂縫間流淌而出,火焰凝實厚重,裡面宛若藏匿著萬千冤魂,枯骨,以及生人的執念。

業火:惡業害身譬如火。

又名燒地獄罪人之火,以後者由前世之惡業所感故也。楞嚴經八曰:“以業火乾枯。”

“你那些蝦兵蟹將不過是幾兩水運催生的傀儡而已,那你看看,什麼叫做真正意義上的百鬼夜行!”

鬼君將手中價值連城的“鬼璽”輕輕一拍,懸空王座之下,那片漆黑如墨的“鬼域”中,有數不盡的幽冥鬼影在黑色的霧靄中,掙扎而出。

頓時,以蒼穹為眼,東蒼被碧海潮生的水運覆蓋,那裡懸掛在天幕上的,一顆顆海藍色的琉璃水珠“啵”的一聲,炸裂開來。

不斷的向地面上掉落一道道身高九尺,人身蛇尾的美豔鮫人,他們手裡握著藍色琉璃鍛造而成的三叉戟,嘴巴向兩側裂開,露出鋸齒般的牙齒。

身形魁梧的鮫人身後,有浩瀚的虛幻海水湧動,從裡面時不時的露出一條條頭角崢嶸的碩大蛟龍頭顱,張著血盆大口,不斷噴吐著飄渺水運。

西冥則是大有烏雲壓城城欲催的幽冥業力化作的黑色天幕,天幕之下,有鬼悽號,朵朵碧綠業火綻放出哀豔的光華。

火焰化作銅鼓,有體長九丈的巨人鬼物以青色手掌拍擊鼓面。

他們的身後黑色霧靄沉浮,在黑暗的最深處,隱約露出一角斑駁的城牆,整座城牆通體由枯骨和鬼魂鍛造而成。

“吱呀——”一扇隱藏在黑色霧靄的腐朽大門開啟,一道道氣息兇悍的陰兵鬼將從裡面魚貫而出。

他們身穿黑紋甲冑,手持鬼頭大刀,兇悍的氣息甚至將東蒼湧來的水運清氣給強勢衝散。

葉知命看著這些彷彿從神話卷軸中拓印出來的畫面,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這才是所謂神祇,真正的實力麼,簡直超越了天下玄門的極限。

遙遠的青陽城行政大廳,婁南山瞳孔死死的看著面前偌大投影中的龍游東海和百鬼夜行。

雙手緊握成拳,掌心內漂浮的一張玉符,閃耀著月牙般的光暈。

“真是......”婁南山身後的雲雀玉手輕輕捂住嘴巴,露出驚駭的神情,她想象不到有任何詞彙,可以形容這種浩壯波瀾的場景。

“看來,我還得謝謝這位鬼君,他讓我省去了一批修繕熒惑星的經費啊!”婁南山自嘲道。

為了凝聚昊天珠的太陽精粹,他強行動用了“神通.御煉神機”,導致昊天珠折損程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五,但是威力同樣增幅了三成。

這多出的三成,擊碎了雨師作為神明立身之本的“真名”。

“天運,香火,真名,生祭之器,雲雀,記錄下來了吧?”婁南山笑道。

“當然!”作為婁家少爺養的“瘦馬”,她並不是花瓶。

她的神通便是能夠記錄所看所聞的畫面,錄於腦海中。

這種能力很罕見,畢竟需要耗費的是虛無縹緲的靈魂力量。

只是,在她腦海中的畫卷中,關於所謂鬼君的影像並不清晰,甚至有些模糊。

彷彿此人能夠干預靈魂的力量,她的“走馬燈”沒有辦法在這個男人的身體上,多停留半分。

“將走馬燈記錄的檔案傳送給江南天工坊,讓他們專心致志的給我打造可以弒神的機關武器,礦山,龍脈,稀有金屬我婁家全力支援!”

婁南山似笑非笑的看著畫面內的鬼君,雨師,神明?華夏境內,可不需要!

“需不需要安排黃金臺和白玉京前去剿滅,兩位神明的遺蛻對於婁家而言,是天然的研究物件!”

星火計劃的成果,除卻靈管局掌管的一支秘衛以外,還有兩支秘衛掌握在天人婁家的手掌心。

婁家作為“煉器”家族,能夠鼎立天下千年,靠的可不單單是出神入化的煉器術。

“星火計劃成立於癸丑年,它的出現讓華夏政府進一步接近了玄門的世界,算是給普通人修行的道路上開闢出一條直徑!”

婁南山笑道,“可不管是黃金臺還是白玉京,他們可都是我婁家以上千年的底蘊給堆出來的精銳。

可不是那些經過陰陽修身爐改造而出的殘次品,所謂神明的遺蛻,還是留給裴東來的靈管局吧,我們婁家,不需要!”

誰都不會知道,癸丑年實施的“星火計劃”成果,到底是什麼,哪怕是玄門也只是一知半解。

東海之上,雨師海藍色的面具下,是一張有些皺眉的臉蛋。

祂不瞭解自己和這位“鬼君”有多少因果,但是祂能夠感知到,今天如果再停留下去,自己會死!

“當初,”鬼君嘆息道,“明明可以藉助太陰月華的力量,將你斬殺在蓬萊山之上。

只可惜我的人性未泯,到底是將你放走,今日之行,便是要將你清除,哪怕,我神性受損!”

“汝也是神代,為何要耗費如此代價去清除吾?”雨師真的很不理解,這是多大的仇恨?

“不不不!”鬼君笑了笑,“你和我不一樣,我作為神代,只是想要在現代的社會中,好好的生活下去,很多美好的事物我還沒有享受夠。”

“而你,卻是想要將遠古神國復辟,想要摧毀我生活的地方,我怎麼能容許你的存在呢?”

說完,他便化作一道黑影,瞬間來到雨師王座之前,穿過濃厚的東海水運,黑色的煞氣和碧綠的業火在他的身體表面燃燒。

“轟——”沒有太多的言語,鬼君便是直勾勾的對準雨師的肩膀便是一拳。

後者肩膀處剛剛凝聚而出的水運屏障,瞬間被燃燒著煞氣和業火的拳頭給燃燒殆盡。

雨師嬌軀一震,整個人便從“海水王座”上跌落下來,她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左腳踩在自己王座上的鬼君。

“你竟然可以燃燒天運?”雨師古井不波的面龐上,終於露出驚駭的神色。

“汝乃天譴?”雨師終於從自己的記憶力想到了一個諸神害怕的傢伙。

地府陰魂,紅蓮業火,往生鬼域。

那些藏匿在地府搞事情的傢伙,竟然真的透過陰間地祇的秘術,糅合香火願力造就出這位一尊“異類”。

所謂“天譴”,不收五牲祭祀,不受天地願力,祂的力量來源,便是隕落在祂手底的神明。

所以,祂是天道的剋星,而神明的力量便是天道本身。

如果說,所謂的天道是一條奔流不息的大海,那麼世間供奉的神明,便是從大海本源內,延伸出來的一道道支流,然後再經過人類的祭祀,和自己的本源力量,演化出不同位格的神明。

“聽不懂,但是.....”鬼君笑道,“你坐那麼高幹什麼?”

雨師還要說什麼,對方便又是一記鞭腿,這次攻擊的物件,竟然雨師覆蓋在臉龐上的神面。

“放肆!”雨師左掌向下輕拍,身形如同猿猴般在虛空不斷騰挪,躲過鬼君那一記無厘頭的“鞭腿”。

右掌掌心迅速凝鍊出一道海藍色的清氣,這是東海的殘留水運,化作一條通體數十丈的水龍,呼嘯的激射向鬼君。

鬼君沒有防守,反而放肆的大笑著,他的身體周圍,碧綠色的業火突然轉化成鮮紅色,如同一枚盛世妖豔的紅蓮般,綻放著寂滅的光華。

“昂——”!水龍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嘯,通體被紅蓮業火灼燒成大量的水蒸氣。

濃郁的白色霧靄中,一道黑色的身影迅速突破白氣的封鎖,霎那間便來到雨師的背後。

“沒有了水運和金身,你.....太慢了!”

雨師驚愕的看著自己的腹部,被一隻通體凝鍊著鮮紅色火焰的拳頭,給洞穿出一個碗斗大的空洞。

自己屈指彈出的一記本命水精,就只是在他那身體外側,綻放出一朵白色的水蒸氣花朵而已。

“噗嗤——”鬼君用力一扯,竟然從“雨師”的體內拉扯出一位女生,她穿著暖黃色的套脖羊毛衫,搭配著淡藍色的牛仔褲,頭髮微黃,扎著一根可達鴨的發墜。

“我還是喜歡這個丫頭!”鬼君以手拂面,黑色的煞氣面具緩緩褪去,露出一張人畜無害的面容。

赫然正是魏無忌。

此時的魏無忌,瞳孔漆黑如墨,他看著雨師有些淡然的軀殼,冷喝一聲:“三界生滅,萬法有無,皆由一心,逆鱗西去,”

一道青色的光線自“雨師”的眉心處向左右兩側延伸,原來是一把青銅戒刀死死的釘在雨師的額頭。

“汝.....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雨師驚駭莫名。

祂可不是山君這種地祇,而是名正言順擁有真名的天神,這傢伙竟然真的想要將自己“清除”。

天神地祇,以天道為點,自登神臺,鑄煉王座籠絡天下運道,與天同壽的是謂“天上神明”。

以一國之運,封敕金身香火,與國運同存亡,國運強則強,國運衰則金身腐朽的,是謂人間地祇。

山君是個異類,古人云:山君,虎也,它是天生的得道地祇,哪怕是天下封敕的地祇神壇中,它都算得上是頂尖。

每一位神明都是秉承天地意志而生的,如果以人力征天,會遭受天地反噬。

“就像你說的,我是天譴,又不是類神,就算真的將你的真名從神國的譜牒中劃去,天道也不會懲罰於我,因為啊,我早已跳脫天道之外了啊!”

魏無忌笑了笑,月色下,他的瞳孔格外的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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