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講道理(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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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氣森然,如點鬼燈。

鬼君捏著陳煌不斷湧動火焰的脖頸,金黃色的瞳孔內,流淌著來自太古時期的暴虐。

地面上,躺著大量穿著玄甲的烏鴉兵,他們都是金烏營的火行兵,善火攻,只可惜遇到了一個“異類”!

韓金甲揮舞著重劍,想要衝出山君的掌風,只可惜山君能夠操控山風之力。

不斷的藉助天地的清風,一招一式的將對方兇猛的劍勢化解,韓金甲無力而使,竟然有些敗象。

春風營的風水師,全部被雨師一人以濃郁水運困鎖在琉璃珠內。

掌春使林過雲面色蒼白,第一次,他被先天厭勝,這是唯一一次,讓他敗的體無完膚的一次。

“鬼君,有些浪得虛名啊!”陳煌面色潮紅,嘲諷道。

“遠處的那隻伯奇,滾遠一點,繼續維持好你的幻魘之境,如果你敢動手,我就將你大卸八塊去喂貓!”

鬼君斜看著密林中,那到閃爍著黑白光暈的青年,露出森然的笑容道。

伯奇默然退後,沒有我的事情了!

“告訴你們的主子,我會一個一個去拜訪的,只要他們今天還敢坐在祖宗祠堂內!”

鬼君以鐵面輕輕觸碰陳煌的額頭,後者微微皺眉,他感覺自己周身的火運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也確實如此。

陳煌曾經是一座火神廟的廟祝,在酉亥年間的“伐山破廟”的運動中。

因為舉報有功,得到一塊破舊的來自火神的金身碎片,上面蘊含的一點火焰神性。

使得他一路修煉而來,成為萬人敬仰的大修士。

“原來是一位叛徒啊!”鬼君笑道,“背叛自己的信仰,換取修煉之路,你挺可愛啊!”

“咳.....”陳煌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如同一位溺水之人一般,雙手掙扎的想要從鬼君的手掌中獲得些許呼吸的權利,可惜,辦不到。

絕對是在報剛剛嘲諷雨師的仇,魏無忌暗笑。

“剛剛不是很拽麼,救世主?以為我在白天就會減弱力量?”鬼君握緊手掌,戲謔道。

陳煌感覺自己生死只在對方一念間,想要解釋什麼,但是說不出來話。

“但是,一尊殘缺的神明,那也是神明啊!”鬼君右手化作手刀,狠狠的插進陳煌的胸膛內,從其中摸索出一塊沾染著滾燙鮮血的暗金色鐵塊。

掌指間隙,有鮮紅色的血珠滴落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白色煙霧。

“過了吧?”望嶽天君皺眉,他不需要看向地面,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儒家三君子,每一位都能心眼觀天地。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顧老夫子手裡握著戒尺,看向望嶽天君,有些嘲弄的說道:

“破山伐廟,你們文武兩家得利最多,魏家出力也是最多,都是最多為什麼魏家還是消亡?”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你們將大因果,大業報全部以秘術嫁接給司夜一脈,就這麼心安理得的活到現在,不需要還債麼?”

“前塵往事,過眼雲煙,我輩登山,哪裡會管過路而躺行的枯骨?”望嶽天君冷聲道。

他手中出現一抹山嶽形狀的白玉虎紋佩,裡面山運濃稠如黃金,他雙目閃過一抹赤金色澤,笑道:

“儒家先祖孔至聖,曾經登泰山而小天下,泰山府君每年都會受到我儒家禮遇,前輩是否試一試,泰山山根的巍然氣運?”

“哎呀呀,好東西,這種玉符只有正一道某位天師才能夠授籙。

你一介儒生,卻能夠以虎紋玉取泰山運,子不語怪力亂神,這句話只是說說而已?”

顧老夫子看著望嶽天君手中的“白玉敕令”,笑了笑,確實是好東西!

當年至聖賢師孔尼仙去之時,曾在彌留之際為子孫後代,向敕封成神的泰山府君討要過八枚“山神敕令”。

泰山府君的本命山運,那可是接近神明的存在。

這位大人,可是以地祇之身加持至聖口封一舉登神的大人物。

祂的本命山運煉製而成的“山神敕令”,擁有純粹的山根神性,能夠馭役天下山神土地,為已所用。

這種神性屬於一次性消耗品,用一枚少一枚,但不可否認,其神通之巨,堪比神明降世。

“約法三章,你文武兩宗不得再對鬼君出手,我靈管局這次就當沒看到二位的無禮之行,否則,你就是將老班底全部叫過來,我靈管局接下了!”

顧老夫子後退一步,手中的戒尺緩緩“融化”,化作一枚四方四正的青玉龍璽。

玉璽表面以青詞法章雕刻出四個大字,“奉天承運”,底部則是用考究的朱漆金墨描寫,同樣也是四個大字,“既壽永昌”!

華夏大地,古代百國林立,這玉璽便是一代王朝的氣運體現,也是敕令山水地祇的根本所在,它沾染了太多的因果和業障。

“好!”望嶽天君看到這枚玉璽,神色一變,沒有任何猶豫,白玉袖袍一揮。

便將地面上所有隸屬於“將旗營”的兵馬收回,化作一道流光激射向遠方。

至於鬼君手掌緊緊捏住喉嚨的陳煌,那就算了吧,既然根腳被鬼君一語道破,那就沒有必要再留在儒家。

文質彬彬,然後君子!

“這些偽君子,還真是來的快走的也快啊!”金不換拍了拍金色的外衣,笑著道。

那些外衣散發著濃郁的金光,金光裡外懸浮著些許蚊蠅般纖細的煞氣。

“這兵家老匹夫,不疼不癢的,搞的大爺有些不自在啊!”

“走了!”顧老夫子甚至都沒有去和所謂的“鬼君”打個招呼,沒有必要的!

“就這麼走了?”金不換笑道。

“難道你想和鬼君鬥法?”酒中仙哈哈一笑,將一捧白雲塞入嘴中細細咀嚼,然後皺眉吐掉。

“算了吧,那把逆鱗刀算是天下防禦法器的剋星!”金不換搖了搖肥頭大耳的腦袋,咂舌道:

“當年那位鑄造大師可是將整座大隋的殘留國運全部融入到刀內,要知道隋唐多神異,一朝國運如同長江,匯流了很多封敕地祇的氣運在內,大凶!”

“那就走吧,司夜魏家,不欠天下一分一毫,我靈管局,也不需要替天下,還這千業萬報!”

顧老夫子淡然一笑,他依稀記得一個眉目不算英俊的傢伙,拿著一把厚重的開山刀,對著他說過:

“老子這輩子沒對不起誰過,唯獨有些對不起自己的兒子,但是我兒子懂事啊,還長的帥,雖然比我還差些距離!”

他不是一個喜歡嘮叨的人,但是提到自己的兒子神采飛揚,道:

“我魏家千年來的擔子,交給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子,說句心裡話,我挺不開心的。

但是一想到他姓魏,我又覺得沒辦法!”

“以後要是我不在了,誰欺負我兒子,老子認死理,這輩子交過的朋友無數。

但是交心的卻只有三個半,老夫子你算半個,可要給老子打回去啊!”

顧老夫子啞然失笑,我這個只能算半個的朋友,倒是很吃虧啊!

魏家,魏長風,末代司夜家主,在絕龍山親手埋葬了一位來自上古時期的神明,位格還要在當世十三位神明之上。

那位神明隸屬於雷部,一手雷法卻是天師府的老祖宗,使得那位末代司夜家主,連殘魂都未能留下。

可能連魏無忌都不知道,自己的父親,不僅身死道消,最後連入地府的機會都不曾有。

世人不知道真相無妨,京州的那些大佬不知道,或者說知道當作不知道。

那天底下就沒有這樣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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