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兩腳羊(1 / 1)
北原靠近渤海,那裡存在著一則“北齊戰神”蘭陵王的典故。
傳言這蘭陵王高長恭貴為北齊開國皇帝神武帝高歡之孫,文襄帝高澄第四子,身為皇親國戚,卻至在沙場,每逢大戰,披鬼面在臉,百戰百勝。
世人卻不知道,這高長恭天生邪骨,生的漂亮,號稱是南北朝第一美男子。
他修煉過“請仙”的秘法,以儺戲中的鬼神面具降靈在身,每逢血戰,必勝,那是因為他請的不是別人,正是西冥鬼君。
上古人類以生祭祀之神明,換取神明的垂憐,而這蘭陵王便是天生能夠招惹陰神的存在。
西冥鬼君掌天下鬼神祭祀,自然能夠聆聽信徒的聲音。
“你的祖上,和我有些淵源!”魏無忌點頭道。
這北原高家便是北齊戰神蘭陵王的後裔,他們擅長請靈入體,家中族人天生擁有一雙“陰陽眼”,勘破鬼怪。
“高哲明白,只是前輩這是......”高哲自然知道家族的秘辛,見到鬼君也倍感親切。
甚至覺得站在他的身邊,自己體內蘊養的“英靈”有修為上升的趨勢。
“兩腳羊的傳說聽說過?”魏無忌神色有些沉重的看著面前被自己拘束的“老者,問道。
“兩腳羊.....莫不是.......”高哲捂著嘴巴,驚駭道。
再看攤主案板上那些被切割整齊的肉塊,頓時感覺自己的胃中一陣翻江倒海。
“確實如此!”魏無忌伸出手指,現在老者的額頭。
一個陰氣顯化的“敕”字便出現在老者的額頭上,轉眼間,那老者便化作青鬼的模樣。
“顯形令!”高哲看到老者脫下人皮囊後,露出的鬼怪模樣,頓時大驚失色,
“晚輩駑鈍,竟然陰陽眼都看不透這鬼怪!”
“非是你資質駑鈍啊!”魏無忌從那頭猙獰的青鬼的眉心出處,細細捻起一道黑色的氣流。
他從那道黑色的氣流內,看到了有密密麻麻的符紋流轉。
“丹朱冢,鬼煉藥,這是.........”魏無忌突然想起來家族中長輩曾經封存的一本禁書。
那是關於靈神度的另一種用法,是魏家老太爺時期殘留下來的孤本,此術極其狠毒。
是以活人取魂,配合邪物煉製出能夠增強壽元和神通的“鬼丹!”
可是這種禁書已經被燒了啊,為什麼還會出現這種“失敗”的丹鬼奴?
“丹青墨煉,引魂入藥,這是.......”魏無忌感覺有些不妙,他突然想起來,自己曾經的那位堂哥。
“趕緊封鎖現場,派遣所有鬼差,一定要查,有邪術高手大批次的施展,能夠將人類轉化成鬼怪的邪法,這種邪術一般以藥丸的形式出現!”
魏無忌顧不得敘舊,左手掌心噴湧出法力顯化而成的“勾魂鎖”,將那頭青鬼束縛住。
然後摧動著鬼君的神性,如同江海一般傾洩在所有人的身體上。
果然,也有三個人的體內,正在以血肉之軀孕育鬼怪,只是服藥期限比較短,鬼怪還尚未成型。
高哲不敢怠慢,立刻打電話給執行科的科長,然後開始搓動自己以內的英靈,將一道道黑色氣息化作的枷鎖套在那些鬼怪的身體上。
“煞氣枷鎖?”魏無忌驚訝的看了高哲一眼,倒是小看了這傢伙。
竟然能夠將體內的英靈孕育成鬼將層次,當一個鬼差,屈才了!
“前輩莫不是忘了,高家曾經作為司夜一脈的附屬家族,歷代以來都是魏家的巡夜校尉。
要不是司夜一脈覆亡,我們高家也不會舉族遷徙到渤海北原!”
高哲笑道,但是魏無忌自他的心境中,看到了唏噓的神色,知道他此話乃是有感而發。
“不要說你了,連我都不知道,魏家是因為什麼,這才絕門絕戶的!”
魏無忌笑了笑,有些淒涼,自己本來應該和那些京州的天才一般,坐享其成,哪裡需要靠著自己一步一步的走過來?
話語剛落,一道黑影瞬間從大門掠出,二黑立馬毛髮乍起,像是看到鬼一般狂吠。
“夜遊!”魏無忌顧不得說什麼,化作一道黑色的輕煙,追逐著那到遠去的黑色影子。
城郊,亂葬崗。
這是青陽城最大的一處亂葬崗,說是亂葬崗,其實也是一處國家陵園。
只是守陵人並不是活人,而是雕刻在陵園左右的兩頭白玉獅子。
這兩頭白玉獅子乃是漢白玉混合著些許香火金身的粉末鑄造而成,尤其是一雙威嚴震懾鬼魅的瞳孔,此時浮現著淡淡金光。
陳端午和宋柴兩個人跟著赤鱬之鱗的氣息,一直追蹤到此地,看到一位穿著灰色布衫的年輕人,早早的端坐在白玉獅子的頭顱上。
“羅公仙?”宋柴問道。
“你們太慢了!”羅公仙點了點頭。
作為元皇道的天下行走,他一直修煉的法術,便是和天地間各種靈物打交道。
哪怕是這兩顆玉石已經生出的石靈,都不排斥他坐在頭頂上。
“嫌疑人在裡面?”宋柴謹慎的踏著禹步,緩緩向內探頭問道。
這是以奇門遁甲之術預測吉凶,突然代表著北方水相的坎宮方位,有紅色的兇光閃爍。
兇在北方!
“不用測了,我的五路陰陽司兵馬已經告訴我了,那是一隻罕見的水屍婆,只是修為麼,怕是已經食人過百,有化妖的趨勢!”
羅公仙的手掌心,懸浮一隻栩栩如生的黃符兵甲符籙,那道兵甲符已經被水打溼,失去了其中蘊養的神韻,黑色的陰氣繚繞在羅公仙的指尖。
“連你這位天下行走都沒有必勝的把握?”宋柴吃驚道。
“此怪修為不足為俱,但是它的手段有些剋制我的符籙,其水有噬魂的劇毒。
我手下已經摺損了三張黃符兵,這才捕捉到它的氣息和修為!”
羅公仙有些無奈道:“我元皇道擅長的是大範圍的陰兵借道,修繕英靈廟宇和幫助一些善念水屬沿江走水化龍,對付這些剋制魂體的鬼怪,有些捉襟見肘啊!”
“噗通!”羅公仙輕輕的從石靈威嚴的頭顱上跳躍而出,有些莫名的苦笑道:“早知道就待在山上修行了,人間的功德不好賺啊!”
“呵呵!”宋柴白了羅公仙一眼,元皇道作為民間法脈,是唯一一條被天師府承認的授籙符師。
這傢伙也是元皇道唯一一位入世的天下行走。
說白了,就是捨不得手中的黃符,這些符籙和道門的紙符有些不同。
每一張符籙都是以“敕令”化作,籠絡著遊魂的運道和業力,哪怕是元皇道的祖師,一輩子也煉化不出多少,正是所謂的用一張少一張。
“你可拉倒吧,我可是聽說你們元皇道的祖師爺在江水畔斬孽龍的傳說。
你們這些後輩有繼承著一絲龍運,能夠施展神打術,祭煉龍運便能馭靈打蘸,太謙虛了就不好了!”
陳端午白了羅公仙一眼,在靈管局這傢伙是典型的出工不出力。
哪怕是裴東來都惋惜他的天賦。
關鍵是元皇道的人就非常推崇武當派的宗旨。
“有所為,有所不為!”
尤其是後半句,可以說是完美的詮釋了“有所不為”的境界。
“嘿嘿!”羅公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不是謙虛一下麼,你們怎麼就這麼沒有眼力呢?”
“靈管局第二十三條條例,是所有天下行走都可以將和邪物戰鬥時耗損的符籙,法器在結束戰鬥後,上報給局長,由局長批條子報銷!”
宋柴無言以對的看著羅公仙,“你忘了,天下行走是有這個特權的!”
“確實有!”羅公仙點了點頭,“但是從來沒有人去說過啊!”
“那是因為靈管局對於天下行走獲得的許可權和報酬,那都是最頂尖的那一欄內,你有好意思麼?”
陳端午臉色有些不好看的看向羅公仙,道。
“哼哼哼,羊毛出在羊身上,我元皇道不比你們泰山道和武當派,小門小戶的。
我師傅連一件趁手的法器都沒有,這些黃符都是我用功德在武庫換來的。
一年到頭就那麼點功德俸祿,還要修繕自己耗損的法器,唉,男人好難,道士更難!”
羅公仙磨磨唧唧的抱怨著,哪怕是身為“武當七子”的宋柴,都無法做到“聞而不聽”。
這傢伙長的一副“我很牛掰,你別惹我”的臉龐,沒想到卻是個名副其實的話嘮和小氣鬼。
但是元皇道的窮,確實是玄門中出了名的,畢竟他們的祖師爺就是布衣出身。
哪怕是後來被唐明皇授予“天師”的稱號,享譽萬戶侯的待遇,那最後歸隱山林的時候也是一文不取一金不拿。
宋柴翻了翻白眼,這傢伙也算是玄門中的一朵盛世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