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生有不可,死無餘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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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葬崗內,一位身穿紅色連衣裙,花著淡妝的美豔女子站在一座用灰色大理石鍛造而成的陵墓面前。

看著陵墓上那張昏黃的照片,照片內是蒼老的婦人頭像,默然久立。

她伸出白皙如玉的修長手掌擦拭著已經累落灰塵的照片,一遍一遍的擦著。

斑駁的記憶就像是一卷卡殼的磁帶在女子的腦海中不斷倒放著。

“媽媽,李子甜還是杏子甜啊?”一個稚嫩的兒童拉著一位初為人妻的女子,指著樹上的成熟的李子,好奇的問道。

“當然是李子甜啊,因為你就是媽媽的小李子!”

婦人寵溺的抱起孩子,將一枚壓著枝頭的李子摘下來,仔細擦拭著表面的灰塵。

然後用指甲輕輕剝開李子表面的皮,將果肉餵給孩子,孩子開心的手舞足蹈,“李子好甜啊,彤彤希望媽媽以後一直吃甜的,不吃苦!”

“好啊,有了彤彤在,媽媽這輩子都不會吃苦的!”婦人開心的看著孩子,笑道。

畫面快進,孩子一轉眼已經成為了大人,生活,房貸,娶妻生子宛若重擔一般。

一點一點壓碎他孩童時期稚嫩的天真。

長大了的孩子每天都疲倦的回到家中,為了生活辛苦奔波,雖然每次都發牢騷,卻從來沒有抱怨過什麼。

婦人的眼角上,被頑皮的時間畫上幾抹皺紋,黝黑亮麗的髮絲間,也多少幾分雪白。

終於,父親重病離去,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為了給父親治病,他不僅花光了家裡的全部積蓄,還倒欠高利貸公司五十萬元現金。

每天都有叼著香菸,雙臂有刀疤和紋身的黑衣人到他的家裡來,吆五喝六。

這些人都是收債的黑社會,男人欠下了鉅款,每天利滾利,利滾利的情況下。

那些欠款變成了天文數字!

妻子承受不住壓力,就帶著兒子回了孃家,再往前快進,便是一紙離婚協議,和破碎的家庭,老邁的母親,嗷嗷待哺的孩子,還有一文不值的他。

一天,他握著保險公司的大額保險賠償,又轉頭看了看家裡行動不便的母親。

咬了咬牙,流著淚笑著和母親說:“畫眉山的李子很甜的,媽,我想吃李子了!”

母親不明所以,但是理解兒子的辛苦和壓力,便同意和兒子出去散散心。

畫面切換,那是一座荒蕪的孤山,早已沒有了人類生活的跡象,這兩年社會發展迅速,這一片綠化都被承包商買下來,即將作為新的農家樂。

男人一邊笑著和母親談話,一邊轉過頭便從自己的口袋中小心翼翼的扔下一顆,一顆的黃豆。

一顆,一顆的黃豆?畫面到這裡突然有些模糊,女人突然驚醒。

為什麼兒子要在路途上扔下一些黃豆?

只是她剛要再繼續沉浸在自己內心的回憶中時,一位穿著黃色甲冑的符兵便來到她的面前。

“魏彩霞,還不知罪?”一道驚喝聲宛若九天之上的炸雷般,將女人的回憶給撕扯成碎片。

那個穿著鮮豔紅色連衣裙的女子,露出一抹淒厲的冷笑,道:“我何罪之有呢?”

“你以人身化妖軀,殘害同族,就是為了所謂的長生麼?”

羅公仙雙手各握著一隻白色的虛幻“獅子”,那是石靈,元皇道有馭靈的神通,可以講“精靈”的力量化作自己能夠掌握的神通。

石靈,天生擁有防禦法術的神通。

霎時間,羅公仙便化作通體玉白的樣貌,金玉不損,能夠規避五行相剋之法。

“哈哈哈哈哈......”魏彩霞似乎要將眼淚笑出來了,她扶著自己的細腰,彷彿笑彎了似的,

“是非曲直不是你一兩句話就能蓋棺定論的,這裡面埋葬著的,是彤彤的骨血,我不希望有外人打擾他,哪怕.......他已經不再是我的孩子!”

“虎毒不食子,你是如何做到如此不擇手段的?”哪怕是宋柴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呵斥道。

“多說無益,今日便和你們這些玄門中人做個了斷!”魏彩霞冷然一笑,瞬間容貌變得猙獰。

黑絲變白髮,鶴髮雞皮,根鬚般的皺紋蜿蜒在她的手掌,臉龐,以及脖頸處。

她,或者是它,早已不是肉眼凡胎,而是溺水之怨化作的“水屍婆”,噴水三丈,沾之則死。

“腳踏老蛟丈八身,我請祖師出靈棺,威名一震八荒動,誰人不知元皇道!”

羅公仙左手夾著一張黃色的兵甲符,悍然起咒,黃符落地化作一道穿著黃色符甲的兵卒,手持黑色鬼頭刀,向著水屍婆逼近。

召出符將後,羅公仙左腳踏地,如同一根離弦之箭,衝向水屍婆。

玉石般的手掌狠狠的拍擊在水屍婆的太陽穴上,發出一聲“噗嗤”的輕鳴。

那水屍婆似乎是一灘無形無質的流水,根本不怕羅公仙的貼身武技,尖銳的白髮宛若細小的蛇頭一般,刺向羅公仙的胸膛。

“哼!”羅公仙沒有退,反而是將泛著白玉色澤的胸膛迎向那些細長的髮絲。

“蹭蹭蹭——”細若遊絲的白髮在羅公仙的胸膛處炸開點點火花,此時的他,竟然金剛不壞。

“肩有三火,號為鬼神,靈火沉浮,一點而通!”羅公仙左手在肩膀上一點,便有一道飄渺虛幻的火苗在他的肩膀上緩緩燃燒。

道家有傳言,人生三火,額心一盞,兩肩各一盞,是為明火,能夠灼燒鬼魂和靈體。

羅公仙取走一點火苗,屈指一彈,那一點火苗便激射在水尺婆如同瀑布般的白髮上。

濃煙升騰,那些宛若小蛇一般的髮絲,竟然燃燒起來。

“怎麼可能!”水屍婆臃腫的身形緩緩的向後退去,張開獰惡的嘴巴便噴出一道白光。

紙符化作的兵卒正中面門,立刻化作一灘清冽的水漬。

宋柴見狀,踏罡尋鬥,一道暗藍色的八卦輪盤將水屍婆籠罩在其中。

宋柴牢牢站立在代表南方的離宮位,奇門遁甲之術,本就是道家趨吉避凶的法門。

“將它逼近坎宮位,我就能施展火法對付它!”奇門遁甲乃是天象道義,需要重重限制。

尤其是宋柴還沒能將奇門遁甲煉製大成境界,自然無法做到葉知命那般兇吉隨心的程度。

“早知道你是奇門遁甲的傳人,就不需要耗費那張黃甲兵符,很貴的!”羅公仙喃喃自語道。

陳端午搖了搖頭,雙手支撐在地面上,土石隆起,將水屍婆的雙腳死死的困鎖在地心三寸。

泰山道.石敢當!

一道虛幻的石碑從天而將,砸在水屍婆的身軀上,一道明黃色的坤土之氣縈繞石碑,石碑表面雕刻著似虎似龍的雕像。

“離字,赤煉!”宋柴站立在有朱雀圖騰的離宮位,掐指念訣。

一道瀑布般的火焰龍蛇向水屍婆噴吐而出,水屍婆那無形無質的“身軀”。

在火焰龍蛇的席捲下,竟然發生“汽化”,蒸騰出大量的白色霧氣。

一股疼痛難忍的灼燒感,自魏彩霞的身體上蔓延開來,疼痛如同鋼針一般,插進她全身的毛孔內。

彌留之際,火焰咆哮,她在烈焰的吞噬下,漸漸化作原來的面目。

蠟黃的臉龐,還有黑白相間的頭髮,以及乾瘦的身軀。

“媽,不要怪我,我也是沒有辦法啊,我承受不住這些壓力,只能怪兒子無能!”

殘缺的畫面在魏彩霞的腦海中再次滾動,那個絕望的男人一邊笑著和母親談論著孩童時期的往事,一邊偷偷的在自己的腳底下撒著黃豆。

他承受不住生活的壓力,但是也不希望自己的母親真正的死在這座山上,這是很矛盾的現象。

人性和獸性,只在一念之差,但是男人終究沒有對自己的母親下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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